李航推門進去的時候，趙建峰正靠在沙發上翻手機，張院士坐在旁邊，手裡還攥著那份實驗報告。
茶几上的茶已經涼了，沒人顧得上喝。
看到李航進來，張院士第一個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比上次見面時急了不少，眼鏡後面的目光也比平時亮了一截。
他快步走到李航面前，直接開了口：「李航同學，你那個試劑我仔仔細細測過了。
小白鼠對比實驗的數據非常明確，注射了提取液的兩組，體脂率降了將近一半，體重輕了百分之十五，而且進食量沒減少，活動量反而增加了百分之二十。
我又做了成分分析，你配方里的青檸、荷葉、山楂、茯苓，按特定比例組合之後，對脂肪代謝的促進效果非常顯著。
配合運動的情況下，燃脂效率至少提高百分之五十。」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李航的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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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數據如果發表出去，在學術界都是炸裂的。我想問你一句，這個配方真的是你自己做出來的？」
李航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靠在椅背上，看著張院士笑了笑：
「張教授，是不是我做出來的，重點嗎？我能做出來才最重要，而且，」
他頓了頓，「也只能我做出來。」
張院士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這話聽著有點狂，但仔細一想，確實是這個理。
配方在誰手裡，能復現才是真的。
他坐回沙發上，推了推眼鏡，不再追問了。
趙建峰這時候接過話頭，語氣比平時認真了不少：
「李航同學，這個事的意義你也清楚。學校這邊會全力支持你，不過我想聽聽你的想法，你自己打算怎麼弄？」
李航靠在沙發上，語氣不急不緩：
「趙叔，我的想法很簡單。把這個東西做成產品，賣出去，賣到全國各地，以後還要賣到國外去。
但你也知道，我一個人力量有限，不可能從實驗室到工廠到銷售全包了。
所以我想借學校的資源，在魔都大學成立一個研究院，基礎研究放在這邊做。
同時我需要校方的支持，幫忙對接審批渠道和質量認證，這些我一個人搞不定。」
他看了看趙建峰，又看了看張院士，繼續說：
「研究院可以以這個減肥藥為核心課題，後面還能延伸出很多方向。
代謝調控、脂肪肝、二型糖尿病，都跟這個配方沾邊。
對學校來說，也是好事，論文、成果、影響力，一樣都不會少。」
趙建峰還沒接話，張院士先開口了。
他往前坐了坐，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急切：「技術研究院的事情，李航同學，我可以幫你搞定。
國藥標準的審核流程我也熟，幫你運作沒什麼問題，但是……」
他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你能不能把這個配方跟我們的團隊一起研究？
你放心，我們不會商用，也不會泄露，純粹是學術層面的探討。
這東西太有價值了，我做了這麼多年代謝研究，從來沒見過這麼巧妙的配比。」
趙建峰坐在旁邊，聽著張院士這話，心裡嘆了口氣。
老張啊老張，你這個人就是太實在。
人家李航背後站的是誰你還沒搞清楚呢，這點小事還用得著你來運作？
上午那個電話里，上面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全力幫助李航。
別說一個國藥審批，就是再大的事，上面也會給他鋪路。
你一個院士雖然級別不低，但在那位的面前，也就是個學者。
果然，李航笑了笑，語氣挺客氣但沒什麼商量的餘地：
「張教授，配方的事暫時先不公開。我不需要您幫我運作審批，這些我自己能搞定。
我只需要研究院幫我把成分檢測做紮實，把研究報告出出來，給這個產品做個權威背書。沒有專業機構的檢測報告，後面推廣起來會很難。」
張院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做了幾十年學問，第一次在一個本科生面前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但李航說得對，他的價值就是背書。
國家科學院院士的檢測報告，比任何GG都有說服力。
他點了點頭，嘆了口氣：「沒問題。」
張院士又想了想，補了一句：「不過你也知道，一個國家重點實驗室不只做這一件事。
我手上還有好幾個課題，很多國家級的命題等著我，時間上可能沒辦法全撲在這一個項目上。」
李航擺了擺手：「張教授，我不需要您全撲在上面。
研究院的事我會安排人對接，您只需要在關鍵的節點上把把關就行。
具體的研究工作，我會讓專人來做。」
他頓了一下，看著趙建峰和張院士，把後面的安排說了出來：
「我打算捐三千萬，成立一個專門的研究院，就叫航天研究院。
張院士您來牽頭，負責學術方向的把控。
趙叔，學校這邊出場地和基礎設備，研究院的日常運營和管理由我這邊派人負責。
研究成果歸航天研究院和魔都大學共有，但我有優先商業化的權利，你們覺得怎麼樣？」
聽到三千萬這個數字，張院士的表情又變了一拍。
他早就知道李航不是普通學生，但一個本科生開口就是三千萬捐一個研究院，這種手筆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看了趙建峰一眼，趙建峰正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臉上沒什麼驚訝的表情。
張院士心裡有數了。
趙建峰早就知道李航的底細，甚至可能比他想的還要深。
趙建峰開口了，語氣挺爽快：「沒問題，學校這邊我來協調。
研究院掛靠在生物醫學系下面，場地用實驗樓四樓東側那一片，我明天讓沈秘書去安排。
審批和資質的事，老張你幫著帶一帶，李航這邊出錢出人，三方合作。」
李航點了點頭：「趙叔，那就這麼說定了。」
張院士看了看趙建峰，又看了看李航，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那番「幫忙運作」的話可能有些多餘。
他做了半輩子學問，對人情世故不算通透，但也不傻。
趙建峰的態度太爽快了，爽快得像是早就得到了某種授意。
他又看了一眼李航，那張年輕的面孔上沒什麼特別的情緒，就是平平靜靜地坐在那兒，像在談一件很平常的事。
「李航同學，」張院士最後問了一句，
「那這個成果，做成產品之前，能不能先在魔都大學生物實驗室完成初步的製劑研究？
就是口服液、壓片、膠囊這些劑型的選擇和優化，這些我們這邊的設備和團隊都能做。」
李航笑了笑：「趙叔，張教授，沒問題的，就按你們說的來。」
張院士鬆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這個項目能落地在他的實驗室里，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後面發表論文、申請課題、帶學生，全都有著落了。
他站起來，跟李航握了握手，然後又跟趙建峰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實驗報告，轉身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之後，趙建峰靠在沙發上，看了李航一眼。
兩個人沉默了兩秒，然後趙建峰笑了一聲。
「李航，你剛才那句『趙叔沒問題』，叫得倒是順口。」
李航也笑了：「您讓我叫的。」
趙建峰擺了擺手，表情收了收，語氣認真了一些：「行，研究院的事我來安排。
後面有什麼需要直接找沈秘書，不過我提醒你一句。這個事上面已經知道了，你心裡有數就行。」
李航點了點頭。
他知道趙建峰說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