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航坐在鋼琴前面，手指搭在琴鍵上，整個人的狀態忽然變了。
剛才還松松垮垮靠在椅子上的那個胖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脊背挺直，目光專注的人。
他的肩沉下來，手腕放鬆，像是整個人都被琴鍵吸進去了。
李航彈了一首難度很高的曲子。
鋼琴精通不是鬧著玩的，系統給的這個技能等級相當於專業鋼琴手的水準，指法、力度、節奏、情感表達，全都刻在腦子裡，隨用隨取。
他的手指在黑白鍵上翻飛，速度快的時候像雨點砸在玻璃上，慢的時候又像溪水從石頭上淌過去。
輕重緩急之間的過渡絲滑得沒有一絲滯澀，踏板踩得乾乾淨淨，每一個音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器材室里徹底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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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還有幾個人在小聲嘀咕，以為李航就是上來隨便彈兩下。
等前奏過去之後，那些聲音全沒了。
懂行的人越聽眼睛睜得越大，不懂行的人也被那流暢的旋律按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我去……」前排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小聲說了句，又趕緊捂住嘴，怕打擾到琴聲。
「這首曲子，我記得是八級往上的難度吧？」旁邊的人壓著嗓子接話。
「不止，中間那段變奏特別難，左右手節奏完全不一樣，我練過一遍，練到一半就放棄了。」
「他怎麼彈得跟玩似的……」
「這個李航，不僅吉他彈得好，鋼琴也彈得這麼好？不對，他唱歌也唱得好啊！這人到底還有什麼不會的？」
「要是他帥一點就好了，絕對是校園男神……嗯，校園音樂男神。」
「你別說，他現在好像比剛開學那會兒瘦了不少，也高了。
你看他坐那兒彈琴的樣子，其實還挺順眼的。」
「唉，你說，他是不是潛力股啊？咱們要不要等會兒加他微信？」
「你剛才不是說人家長得一般嗎？」
「那不一樣，才華能當飯吃，再說了，誰說他以後不會變帥？胖子都是潛力股，這話你聽過沒有？」
李航聽不見這些壓到最低的竊竊私語。
他的注意力全在琴鍵上，整個人沉浸在旋律里，眼睛微微閉著，身體隨著節奏輕輕晃動。
彈到高潮部分的時候，他的雙手在鍵盤上快速交替。
每一個音都精準得像是機器打出來的，不過比機器更加的有溫度。
一曲終了，最後一個和弦在空氣中震了好幾秒才徹底消散。
李航的手從琴鍵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吐了一口氣。
安靜持續了兩秒。
然後掌聲炸了。
【震驚值+8】
【震驚值+12】
【震驚值+9】
【震驚值+11】
【震驚值+7】
……
系統提示音噼里啪啦響了一串。
李航心裡默默數了一下，這一波進帳不少。
幾十號人同時震驚，雖然每個人貢獻的點數不多，但加起來不少。
他面上不動聲色，從琴凳上站起來。
林悅悅第一個從人群中走過來，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語氣比平時快了不少：
「李學弟，看不出來呀！你怎麼還會彈鋼琴？而且還彈得這麼好！你到底還有什麼是我們不知道的？」
李航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語氣挺隨意：「學姐，你不知道的東西還多著呢！鋼琴不是很簡單嗎？」
林悅悅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簡單？你管這叫簡單？
你剛才彈那首曲子，我練了三年都沒練利索，你這是要把我們這些從小學琴的人氣死。」
旁邊幾個社員跟著笑起來，但笑完之後又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鋼琴簡單？這話說得太狂了。
但人家確實彈得挑不出毛病，狂也有狂的資本。
人群後面，江映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翻著樂譜，但翻了好一會兒都沒翻過一頁。
她的目光越過樂譜邊緣，落在那個剛從鋼琴前面站起來的胖大身影上。
他瘦了很多。
跟開學那天站在自己面前表白時相比，整個人小了不止一圈。
臉也小了，輪廓出來了，站在那兒腰板挺得筆直，跟之前那個畏畏縮縮的樣子完全兩樣。
而且還高了。
她剛才注意到，他走路的時候步子很穩，不像以前那樣一晃一晃的。
她想起那天在新生晚會上聽到他唱《青花瓷》，那時候她只覺得這人嗓子不錯。
還有剛才的鋼琴。
這個人好像一直在往外掏東西，每次掏出來的都讓人意外。
她盯著李航的背影看了幾秒，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又是減肥又是學琴，又是寫歌又是彈吉他，這麼拼命地表現自己，難道是為了引起她的注意？
開學那天表白被拒之後不甘心，想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
她微微搖了搖頭。
就算他變得再好，她們之間也是不可能的。
不過，鋼琴確實彈得很好。
她畢竟跟著方茵學琴，專業水平擺在那兒，知道那首曲子的難度有多高。
這種水平不可能是臨時抱佛腳練出來的，背後肯定下了不知道多少功夫。
她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樂譜上，但翻頁的手指停在了同一頁上，過了好一會兒才翻過去。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剩下幾個新社員陸續上台表演完了。
有拉小提琴的，有彈貝斯的，還有個男生唱了段音樂劇選段。
整體水平參差不齊，但氣氛一直挺熱鬧。
全部表演結束之後，林悅悅站到前面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好了，今天新社員的才藝展示就到這裡，大家的水平都很不錯，咱們音樂社越來越有活力了。」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一些，「還有一件事要通知大家。
下周開始，學校文藝部和文藝社團將聯合舉辦校園歌手大賽，咱們社團的人都可以報名參加，不限年級不限專業。
另外，如果想報名加入文藝部的，也可以現在就填表！文藝部那邊福利不少，加學分、優先參加各種活動，都有。」
她話音剛落，底下就熱鬧起來了。
不少人站起來往前面走，去拿報名表。
有報歌手大賽的，有報文藝部的，也有兩個都報的。
李航坐在原位沒動。
文藝部他不打算去，浪費時間。
他在音樂社掛個名就夠了，沒必要再往身上攬事。
但歌手大賽可以參加一下，畢竟是全校性的活動，幾千號人看著，震驚值肯定不少賺。
他站起來，準備走人。
林悅悅正在前面忙著收表，沒注意到他。
李航也不想打擾她，轉身往門口走。
剛走出器材室沒幾步，身後傳來一陣小跑的腳步聲。
他回頭一看，三個女生追了上來，跑在最前面的是剛才坐在他旁邊那個扎馬尾的。
「李航同學！」馬尾女生跑到他面前，稍微有點喘，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
「那個……能不能加個微信？我就是想問問你，唱歌方面有什麼技巧？我高音老是上不去，想請教一下你。」
她身後那兩個女生也連連點頭，其中一個補充了一句：
「對，我們都想請教你，你唱歌真的太好聽了，而且還會彈鋼琴，太厲害了。」
李航看著這三個女生期待的眼神，沒怎麼猶豫，掏出手機點開了微信二維碼。
三個人立刻掃碼加了好友，嘴裡不停說著「謝謝李航同學」「以後有問題就找你請教了」。
加完之後，三個女生心滿意足地走了，邊走邊小聲說著什麼。
李航把手機揣回兜里，繼續往藝術樓外面走。
太陽已經升得挺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