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七點半，鬧鐘還沒響，李航自己就醒了。
他輕手輕腳地下床洗漱，換好衣服，下樓拿了今天的營養餐。
食堂里人不多，他坐在角落慢慢吃完，刷了會兒手機，回到宿舍的時候八點剛過。
徐浩東和喬川已經起來了，一個在穿鞋，一個在翻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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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曉的床鋪上鼓著一個人形大包，被子從頭裹到腳，只露出一撮頭髮在外面，跟蠶蛹似的。
「石曉，八點了。」李航喊了一聲。
被子裡傳來一聲悶哼，然後是一陣痛苦的蠕動。
又過了五分鐘，石曉終於從被窩裡掙扎出來，頂著一頭雞窩，眼睛眯成一條縫，
嘴裡嘟囔著「周末為什麼要早起」，迷迷糊糊地跟著三個人下了樓。
李航陪他們去食堂吃早飯。
魔都大學的食堂，好吃的東西是真好吃，但貴也是真的貴。
三樓的小炒餐廳里，一碗牛肉麵要六十八，加個滷蛋再加五塊，一小碟涼拌黃瓜都要十二。
石曉端著餐盤轉了一圈，看了看價目表，最後要了碗十二塊的餛飩。
他每個月生活費五千，在304宿舍里大概是最低的那個。
徐浩東沒看價格，點了份牛肉麵加兩個小菜，刷卡的時候眼睛都沒眨。
喬川要了碗大排面，十八塊，吃得挺滿足。
李航坐在旁邊看著他們吃，自己已經吃過了，就端了杯溫水陪著。
石曉吃著餛飩，看著徐浩東那碗牛肉麵里的肉塊，嘆了口氣：
「東哥，你這碗面頂我四碗餛飩。」
徐浩東夾了塊牛肉放進嘴裡，語氣淡淡的：「那你要不要來一塊？」
「要！」石曉的筷子立刻伸了過去。
吃完早飯，四個人往行政樓停車場走。
路上石曉還在打哈欠，被喬川拽著胳膊才沒走歪。
到了停車場，李航掏出鑰匙按了一下，那輛黑色邁巴赫在不遠處閃了兩下燈。
徐浩東跟著李航走到車旁邊，看了一眼那個停車位，挑了挑眉：
「航仔，可以啊，你這車停到行政樓下面來了，學校允許？」
李航拉開車門，語氣挺隨意：「嗯，跟學校申請了一下就批了。
其實大家都可以的，打個報告就行，以後你們要用車，直接找我就行，鑰匙在宿舍擱著。」
徐浩東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坐進了副駕駛。
喬川和石曉坐在後排，石曉一上車就往椅背上一靠，感嘆了一句「這後排比我家沙發還舒服」。
四個人上了車，李航發動引擎，往校門口開去。
音樂工作室離魔都大學不遠，也就四五公里。
車開了十來分鐘，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兩邊都是新建的辦公樓，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泛著光。
李航找了個車位停好，帶著三個人走進其中一棟樓，坐電梯上了八樓。
這一層有好幾家公司，走廊里乾乾淨淨的。
盡頭那扇玻璃門上貼著「航天音樂」四個字，白底黑字，乾淨利落。
李航給王濤發了消息，沒一會兒，王濤就帶著一個年輕助理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了件乾淨的襯衫，頭髮也打理過了，看著比上次精神了不少，眼裡的紅血絲也消了。
「老闆好！」王濤迎上來，微微彎了彎腰，「您安排的事我都搞好了，您來看看。」
李航點了點頭，帶著三個室友跟著王濤走進了工作室。
門一推開，石曉第一個發出了「哇」的一聲。
工作室比當初說的五百平米還大了一些，將近六百平。
進門是一個寬敞的接待區，擺了沙發和茶几，牆上掛著幾幅音樂相關的裝飾畫。
往裡走是辦公區，幾張辦公桌整齊排列，電腦和文件都擺得規規矩矩。
再往裡是排練室和錄音室，門關著，但能隱約看到裡面的設備。
王濤一邊走一邊介紹：「這邊是辦公區，平時編曲和後期在這邊。
這間是排練室，隔音做好了，樂器也配齊了。
最裡面是錄音室，大間和小間都有，控制室在隔壁。」
他推開錄音室的門，三個人往裡看了一眼，眼睛都直了。
控制室里那台調音台占據了大半面牆，上面密密麻麻的旋鈕和推子，閃著柔和的指示燈。
監聽音箱架在兩側，看著就不便宜。
石曉東看看西看看，嘴裡不停：「我去，這個調音台看著好專業啊！航仔，這得多少錢啊？」
李航笑了笑，沒接話。
王濤在旁邊適時地閉了嘴，他看得出來老闆不想在朋友面前提錢的事。
參觀了一圈，李航對王濤說：「你先跟我到辦公室，有些事交代一下。」
然後轉頭對三個室友說，「你們在大廳坐會兒，休息一下，我馬上出來。」
三個人在大廳的沙發上坐下來。李航跟著王濤進了裡面的辦公室，門關上了。
石曉看著合上的辦公室門，又環顧了一圈這個寬敞明亮的工作室，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沒看出來呀，咱們航仔還真是有那大老闆的范兒。
你看剛才那個王濤，對他畢恭畢敬的，一口一個『老闆』，腰彎得都快成九十度了。」
喬川坐在旁邊，點了點頭：「確實，這個工作室不是小打小鬧，光是那套錄音設備，沒個幾百萬下不來。
還有那個調音台，一台就夠買一輛車。」
徐浩東靠在沙發上，沒說話，但目光在工作室里掃了一圈，然後收回來看向辦公室的方向。
他想起那輛邁巴赫，想起那塊江詩丹頓，想起那個琺瑯擺件，現在又加上這個工作室。
李航到底是什麼身份？他家裡到底是做什麼的？
但想了一會兒，他把這些念頭壓下去了。
想再多也沒用，反正李航是他室友，人挺好，這就夠了。
「我是真沒想到，李航是咱們宿舍最上進的。」
石曉忽然冒出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你看他，每天雷打不動去鍛鍊，天天吃那個減脂餐，還自己開了個工作室。
再看看我，天天打遊戲，女朋友也沒找到，一個月生活費五千塊還得省著花。」
喬川看了他一眼：「你能認識到這一點，說明還有救。」
石曉瞪了他一下：「你就不能誇我一句？」
「不能。」
徐浩東在旁邊笑了一聲。
三個人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石曉又開始念叨他那個辯論社的女生，說下次一定要約人家出來吃飯。
喬川說他：「約了也白約」，
徐浩東說：「還沒放棄嗎，我都聽說那女生快有男朋友了」。
石曉氣得抓起沙發靠墊要砸他們，又怕弄髒了，舉在半空的手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