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站在操場入口，往下看了一眼。
「還挺熱鬧的。」李航感嘆了一句，「人比我想的多。」
石曉已經興奮起來了，兩隻眼睛到處亂轉，恨不得每個攤位都去逛一遍。
徐浩東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在旁邊。
喬川走在最後面，目光在各個攤位上掃過，像是在評估哪個更值得進去看看。
四個人先順著人流往裡面走，剛走幾步就有一個學姐迎了上來，手裡拿著一沓宣傳單，笑盈盈地遞給石曉：
「學弟，有沒有興趣了解一下我們文學社？每周有讀書會，還可以投稿校刊哦。」
石曉接過傳單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他翻到背面看了一眼，又翻回正面，然後說了句「我再看看」就趕緊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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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沒幾步，又被另一個學長攔住：
「同學，輪滑社了解一下？我們有專門的訓練場地，每周兩次活動。」
石曉擺擺手說「我平衡感不好」，拉著李航快步往前走。
第一個真正停下來看的是動漫社。
動漫社的攤位布置得挺用心，展板上貼滿了各種動漫角色的海報，從熱血少年漫到日常番都有。
桌子上擺著幾個手辦和周邊，旁邊立著一個一人多高的動漫人物立牌。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攤位前面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一身不知道是哪個動漫角色的cos服，深藍色的緊身衣，外面套著一件銀灰色的鎧甲，鎧甲看著像是用EVA泡棉手工做的，邊角還露著膠水印。
頭上戴著一頂銀白色的假髮，假髮太長，蓋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隻眼睛。
更離譜的是，他手裡舉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塑料長棍。
棍子頭上綁著一截紅布條，被他當成了某種武器。
他正在那裡擺姿勢。
先是雙手舉棍過頭頂，腰往後仰，仰到一半因為鎧甲太緊彎不下去，卡在半空中，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然後他換了個姿勢，把棍子橫在胸前，一隻腳抬起來做金雞獨立狀，結果重心不穩晃了兩下，差點摔倒。
旁邊幾個路過的同學都放慢了腳步，有人捂著嘴，有人掏出手機。
但這還沒完。
那位coser學長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他站穩之後，把棍子往地上一杵，深吸一口氣，然後大喊了一聲：「阿瑪特拉斯……！」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在操場的喧囂中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
周圍好幾個攤位的人都轉頭看了過來。
李航感覺自己的腳趾在鞋裡猛地蜷縮了一下，摳出了一套三室一廳。
那位學長喊完之後，又換了一個姿勢，
單手舉棍指向天空，另一隻手握拳放在腰間，嘴裡念念有詞：
「吾乃暗影之刃，受命於天，斬盡世間一切邪惡……」
李航把目光移開，低聲問石曉：「咋的，小曉，你還要參加嗎？」
石曉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參加不參加，絕對不參加。
我以為動漫社就是大家坐在一起介紹一下自己喜歡的動漫，還有cos小姐姐……這跟我想的不一樣。」
「那你想像中的是什麼樣的？」
「反正不是這樣的。」
兩個人趕緊從那片區域走開，李航走了好幾步才感覺自己腳趾頭鬆開了。
接下來是辯論社。
這個攤位的畫風就正常多了，幾個學長學姐坐在桌子後面，面前擺著一塊小黑板，上面寫著一道辯題。
「大學生談戀愛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
旁邊圍了十幾個新生，正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石曉湊過去聽了一會兒，越聽越來勁，直接加入了討論，跟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就「異地戀到底能不能長久」這個問題爭了起來。
李航在旁邊聽了兩分鐘，發現石曉雖然邏輯不太行。
但嗓門大，氣勢足，語速快，對方被他逼得直翻白眼。
最後辯論社的社長拍了拍石曉的肩膀，笑著說：
「學弟，來我們辯論社吧，你很有潛力。」
石曉一臉得意地回頭看了李航一眼，拿起筆在報名表上簽了名。
再往前走，路過機器人社的攤位。
喬川停下了腳步，目光落在那個機械臂上。
機械臂正按照程序做著一套抓取動作，精準地把一個小方塊從一個盤子夾到另一個盤子裡。
喬川看了幾秒，走過去跟負責的學長聊了幾句，從電機型號問到控制算法，聊得挺深入。
學長越聊越起勁，直接邀請他去實驗室參觀。
喬川點了點頭，在報名表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下一個是攝影社。
長桌上擺著各種相機和鏡頭，幾個學長學姐在攤位後面招呼人。
一個扎著馬尾的學姐正在給一個新生介紹相機參數，說著說著，她的目光越過那個新生的肩膀，落在了後面走過來的四個人身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徐浩東和喬川身上。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跟旁邊另一個學姐交換了一個眼神。
然後直接從攤位後面走了出來，迎到四個人面前。
她的目光在兩個高個子男生身上來回掃了兩遍，臉上的笑容很熱情：
「這兩位學弟，你們長得這麼帥，要不要加入我們攝影社呀？
我們社每周都有外拍活動，校園裡拍人像、拍風景，出片率很高的。」
石曉愣了一拍，然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哎哎哎，學姐！」石曉往前一步，把李航也拉到身邊，
「為啥就邀請他們倆？咋不邀請我和航仔？
你看我，多麼英俊瀟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還有你看咱們旁邊這位，胖胖乎乎的，多可愛！」
李航本來在旁邊看熱鬧，聽到「可愛」兩個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推了石曉一把：「你要理論自己理論，別拉上我。」
那位學姐被石曉這麼一嚷嚷，臉上的笑容有點僵，趕緊補救：
「沒有沒有，這位學弟想加入也可以的，我們攝影社歡迎所有對攝影感興趣的同學……」
徐浩東和喬川在旁邊已經笑了。
徐浩東這會兒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喬川雖然沒出聲，但肩膀一抖一抖的，明顯在憋笑。
徐浩東走上前一步，朝那位學姐點了點頭：「學姐，我來加。」
學姐的表情立刻從尷尬變成了開心，遞過來一張報名表。
徐浩東接過去，拿起筆，三兩下就把名字填好了。
喬川在旁邊看了一眼，說道：「我也加一個吧」，也拿了一張表填了。
石曉看著兩個人利索地入了社，嘴巴張了張，最後嘟囔了一句：
「行吧，反正我也有辯論社了。」
四個人逛完了大半圈，該加的社團基本都加了。
石曉進了辯論社，喬川進了機器人社，徐浩東進了攝影社。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同時看向李航。
「航仔，你的音樂社呢？」石曉問。
李航往操場最裡面看了一眼。
音樂社的攤位在最靠里的位置，音響里正放著一首舒緩的民謠。
攤位前面圍著不少人，有的是來諮詢的，有的是單純坐在旁邊聽歌的。
攤位後面支著一塊展板，上面寫著「音樂社（文藝社）招新——尋找熱愛音樂的你」，
下面列了一串要求，什麼「有一技之長」「能登台表演」「會樂器優先」。
「走吧。」李航帶著三個人往音樂社那邊走。
還沒走到跟前，李航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林悅悅站在攤位後面，穿著一件淺黃色的短袖，頭髮紮成一個丸子頭，正低頭在表格上寫著什麼。
旁邊有幾個學長學姐在幫忙招呼新生，桌上擺著一沓報名表和一個小音箱。
李航走上前去：「學姐，你怎麼也在這裡？」
林悅悅抬起頭來，看到李航的那一刻，臉上露出了一個驚喜的笑容：
「學弟，你來了呀！」她把筆放下，從桌子後面走出來。
「我是音樂社的社長啊！這個社團是文藝部管的，我平時負責這邊的事。」
她看了看李航身後跟著的三個室友，又看了看李航，眼睛彎成了月牙：
「學弟，你想不想加入啊？別人加入我們音樂社還得審核，要試唱、要看樂器水平。
你加入的話，直接給你通過。」
音樂社攤位前面還站著五六個新生，正在排隊等著報名。
聽到林悅悅這話，幾個人同時轉過頭來，臉上寫滿了不服。
「憑什麼呀？他為什麼能直接加？」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第一個開口。
「對啊，我們都在排隊，他怎麼不用審核？」另一個女生也跟著附和。
然後他們看清了李航的臉。
那個戴眼鏡的男生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鏡又看了一眼。
旁邊那個女生也認出來了，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等等，這不是……迎新晚會上唱《青花瓷》的那個嗎？」
「是他，就是他，還有軍訓那個視頻。」
「就是他啊……那沒事了。」
幾個新生互相看了一眼，都不說話了。
如果連他都進不了音樂社，那還有誰能進？
林悅悅笑著遞過來一張報名表：「填一下吧，學弟，還有我給你拉進群，以後社裡有活動會通知你。」
李航接過筆，在報名表上填了名字和院系，又掏出手機讓林悅悅掃了一下二維碼，進了社團群。
群里消息刷得挺快，有人發活動通知，有人在聊最近聽的歌，還有人在問有沒有人想組隊去KTV。
「行了，以後你就是音樂社的正式成員了。」
林悅悅拍了拍手，一臉滿意，「回頭有演出機會我通知你，你可得上啊！」
「沒問題，學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