閘刀拉下的瞬間。
後台配電箱爆出一大團藍色的電火花，發出「啪」的一聲炸響。
幾千瓦的舞台追光燈瞬間熄滅。
整個露天體育場陷入死一樣的黑。
震耳欲聾的伴奏音樂戛然而止。
音響里傳出刺耳的電流嘯叫，隨後徹底沒了聲音。
只剩下頭頂那架重型直升機螺旋槳攪動空氣的巨大轟鳴聲。
狂風卷著塑膠跑道上的灰塵，打在人的臉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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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幾千個新生愣了兩秒，立刻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塑料椅子被絆倒，摩擦地面的刺啦聲響成一片。
黑暗中。
一陣急促的皮鞋聲踩在舞台的木地板上。
「咚咚咚。」
一束刺眼的手電筒強光從側幕打過來，在黑漆漆的舞台上亂晃。
最後直直照在蘇木的臉上。
周宇大口喘著粗氣，領帶歪到了肩膀上。
西裝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了，緊緊貼在肉上。
他手裡舉著一個紅白相間的塑料大喇叭。
大拇指按下開關，劣質的電流聲刺得人耳膜生疼。
「蘇木！你給我滾下來！」
周宇的聲音通過大喇叭擴音，帶著變態的亢奮，硬生生壓過了頭頂的直升機噪音。
他幾步衝到舞台正中央。
皮鞋踩住一截斷掉的麥克風電線，差點摔個狗吃屎。
他穩住身子，手電筒的光圈在蘇木和林薇薇身上來回掃。
「違規請校外人員登台！嚴重破壞迎新晚會紀律！」
「你以為花點錢雇個長得像明星的外圍女，就能在全校面前出風頭了？」
周宇根本沒看清林薇薇的臉。
或者說，他那被嫉妒燒壞的腦子，完全不相信真正的天后會跑來給一個窮學生伴唱。
他握著喇叭的手在發抖，指節因為用力泛著白。
唾沫星子噴在手電筒的光束里，清晰可見。
「留校察看還不老實，今天我代表江海大學學生會，正式通知你。」
周宇扯著嗓子大吼。
「你的節目被取消了！」
「我明天一早就上報教務處，給我舅舅打報告，給你記大過！把你徹底開除！」
舞台上沒有風。
直升機似乎接到了懸停升高的指令，轟鳴聲遠了一點。
空氣里瀰漫著配電箱燒焦的絕緣橡膠味。
林薇薇皺起眉頭。
她抬手擋住手電筒的強光，高定長裙的碎鑽在暗光下閃了一下。
「這人是不是有病？」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里透著嫌惡。
拿著碎鑽麥克風的手指緊了緊，差點想拿話筒砸過去。
蘇木沒說話。
他把那把掉漆的木吉他隨手擱在旁邊的高腳凳上。
木頭磕碰，發出一聲悶響。
他迎著手電筒的光，慢吞吞地把手伸進迷彩褲的口袋。
摸出那部左下角碎屏的安卓機。
大拇指在玻璃茬上划過，按亮了屏幕。
刺眼的冷光照亮了蘇木平靜的臉。
他點開通訊錄，找到孫長明的號碼，撥了出去。
順手點開了免提鍵。
「嘟——」
只響了一大聲。
電話被秒接。
蘇木往前走了一步。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周宇手裡的大喇叭。
周宇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後拽。
蘇木手腕一翻，硬生生把喇叭從他手裡搶了過來。
塑料提手磕在周宇的指骨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手電筒差點掉在地上。
蘇木把破手機的揚聲器，死死貼在大喇叭的收音麥克風上。
「孫校長。」
蘇木開了口，聲音平淡得像在食堂買飯。
「我是蘇木。」
喇叭里傳出椅子翻倒的「哐當」聲。
孫長明今晚本來就提心弔膽。
晚會拖得太長，他犯了高血壓，剛去後台的醫務室躺下吸氧。
這會兒聽到蘇木的聲音，嚇得氧氣管都扯斷了。
「蘇……蘇董！您有什麼吩咐！」
孫長明的聲音發著顫，透過大喇叭在整個黑暗的體育場裡迴蕩。
台下瞬間安靜了。
幾千個新生屏住呼吸，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只有直升機的旋翼還在頭頂呼嘯。
蘇木垂下眼皮，看了一眼面前僵住的周宇。
「舞台總電閘被人拉了。」
「學生會主席周宇說，他代表學校，正式把我開除了。」
電話那頭死寂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出一聲撕裂喉嚨的咆哮。
這聲咆哮經過大喇叭的放大，像一顆炸雷劈在木地板上。
「周宇你個小畜生！你想死別拉著整個江大墊背！」
孫長明的嗓子徹底破了音，帶著聲嘶力竭的恐懼和狂怒。
粗重的喘息聲順著電流砸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開除？你算個什麼東西！」
「老子現在宣布！周宇，你被永久開除學籍！」
「還有你那個在教務處當主任的舅舅，明天不用來上班了！直接滾蛋！」
大喇叭里只剩下孫長明劇烈的咳嗽聲。
周宇整個人像被抽了脊梁骨。
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木地板上。
膝蓋骨磕在硬木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他手裡的手電筒滾落在地，光柱在黑漆漆的舞台上亂掃。
「孫……孫校長，我舅舅是……」
他牙齒打顫，舌頭攪在一起，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湊不出來。
腦子裡嗡嗡作響，全是孫長明那句「永久開除」。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個窮學生打個電話，怎麼就能讓堂堂校長嚇成這副狗樣。
舞台側面的鐵門被人一腳踹開。
合頁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五六個穿著黑制服的學校保安打著強光手電衝了上來。
帶頭的保安隊長滿頭大汗，手裡拎著橡膠棍，對講機在腰間滋滋作響。
他根本不給周宇說話的機會。
「把他拉下去！」
兩個保安如狼似虎地撲上去，一人架住周宇的一條胳膊。
直接把他從地上薅了起來。
周宇雙腳懸空，皮鞋尖拖在木地板上。
西裝外套被扯得變了形，扣子崩飛了一顆，砸在吉他弦上彈了一下。
他像一灘爛泥，渾身的骨頭都軟了。
一句話也喊不出來，只有喉嚨里發出漏氣的赫赫聲。
保安硬生生把他拖向後台，兩條腿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印子。
兩分鐘後。
「砰」的一聲悶響。
舞台周圍的十幾盞巨型探照燈同時亮起。
刺眼的白光重新籠罩了整個體育場。
總電閘被重新推了上去。
音響里發出一陣短暫的電流聲，伴奏音樂再次響起。
蘇木把大喇叭隨手扔在地上。
塑料外殼磕出一道裂縫。
他重新坐回高腳凳，拿起那把破吉他，撥了一下琴弦。
林薇薇理了理長裙。
她舉起碎鑽麥克風，踩著音樂的節拍切入和聲。
清透的嗓音瞬間壓住了全場的嘈雜。
台下的學生徹底陷入了瘋狂的沸騰。
沒有人再去管那個被拖走的跳樑小丑。
尖叫聲、掌聲、口哨聲，掀翻了江海市的夜空。
幾千根螢光棒在台下揮舞成一片紅藍相間的海洋。
晚會在一首乾巴巴的民謠中，迎來了最不可思議的高潮。
五分鐘後，一曲終了。
林薇薇順著軟梯重新爬上直升機。
直升機拉升高度，消失在夜幕里。
迎新晚會完美落幕。
人群開始散場，嘈雜聲漸漸變弱。
蘇木把吉他靠在架子上，順著側幕的台階往下走。
硬底膠鞋踩在木質台階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輕響。
他剛走到後台的陰影里。
迷彩褲的口袋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
貼著大腿的皮肉，震感非常清晰，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頻率。
蘇木停下腳步。
他把手伸進口袋，掏出那部碎屏的安卓手機。
屏幕沒有亮起微信的界面。
而是直接彈出了系統那熟悉的半透明面板。
金色的光芒在黑漆漆的後台角落裡閃爍。
【叮。】
【檢測到宿主完成全校級連環震驚事件，聲望值大幅度溢出。】
【聲望值已達到臨界點，觸發高級隱藏獎勵。】
【正在為宿主解鎖足以影響全市格局的重磅新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