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站在醫療室門外,聽著走廊里整齊落下的腳步聲。
十六名天網戰士沿牆排開,黑色作戰服貼著身軀,右肩龍紋在燈光下泛著暗色光澤。
他們槍口朝地,鞋尖齊平,耳麥里每響一次指令,便同時轉身或抬手。
白澤站在隊列最前,右臂還纏著固定帶,左手按住耳麥。
「龍主,燕京三十六處出入口已經封鎖,名單上的家族都被盯住了。」
「誰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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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祖宅啟動了護族陣,王家和李家正在轉移核心人員,聖殿的信號暫時斷了。」
「把名單上的人盯住,先別讓他們離開燕京。」
「屬下明白。」
「所有資料帶回來,活口交給我。」
「是。」
白澤放下耳麥,轉身交代了幾句,走廊里的戰士立刻分成兩組,分別守住電梯口和安全通道。
葉凡推開醫療室的門,門上的綠燈在他身後重新亮起。
秦知畫躺在病床上,左臂打著固定板,右腕纏滿繃帶,頸側還留著五道紫黑色指印。
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提示音,她的呼吸平穩,眉心卻輕輕皺著。
葉凡坐到床邊,伸出兩指搭上她的脈門。
純陽真氣沿著經脈緩緩走過,確認傷口癒合情況後,他才收回手指。
秦知畫的睫毛顫了顫,右手抓住了床單。
「疼嗎?」
病床上的人未曾醒來,指節卻收得更緊。
葉凡替她掖好被角,指腹從她額前擦過,拂開那幾縷被汗水打濕的頭髮。
十五年前,葉家大火沖天。
滿臉血污的男孩握著半截斷劍,擋在七歲女孩身前。
女孩抓著他的衣角,哭著喊:「葉凡哥哥,你快走。」
男孩腿上的傷口不斷流血,身體站得發顫,手裡的斷劍仍舊橫在兩人面前。
那一晚,他帶著她活了下來。
這些年,他登上天樞峰,學盡諸位師父的本領,掌天網,殺強敵,踏碎一個又一個所謂的禁區。
秦知畫卻獨自守著那份婚書,守了十五年。
葉凡低頭看著她蒼白的臉。
「知畫,這次輪到我擋在你前面。」
三聲短促的敲擊從門外傳來。
葉凡抬起眼。
白澤推門半步,壓低聲音說道:「龍主,戰神殿的車隊進入內院。」
「多少人?」
「二十四名龍衛,四名軍方醫療人員,領隊霍千山,攜帶戰神令。」
「來做什麼?」
「接秦博士回戰神殿。」
「讓他們在門外等。」
白澤頓了頓。
「霍千山說,秦博士傷勢特殊,軍方必須接管治療。」
「她在這裡接受治療。」
「屬下明白。」
「若他們繼續靠近,擋住。」
「是。」
白澤退出房間,順手帶上房門。
內院傳來輪胎碾過地面的聲音,隨後四輛軍用裝甲車停在台階前。
車門同步打開,二十四名龍衛踏下車廂,黑灰色戰術服上繡著金色龍紋,手中武器全部處於待命狀態。
四名醫療人員推著移動擔架下車,擔架旁掛著便攜監護儀和急救箱。
最後一輛車的車門打開,一名穿深灰軍裝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肩上掛著少將肩章,胸前佩戴戰神殿徽章,腰間懸著一塊金色令牌。
「霍副統領,秦博士的生命數據還在下降。」
一名女醫師看了眼掌上儀器。
「轉移過程需要六分鐘,拖下去會增加神經損傷風險。」
霍千山抬手,整支隊伍停在原地。
「先把人接回去。」
他帶著龍衛走入大廳。
走廊兩側的天網戰士同時橫移,槍口依舊朝下,身形卻堵住了前方通道。
白澤單手抬起,擋在病房門前。
「霍副統領,請留步。」
霍千山停下腳步,目光落在白澤纏著固定帶的右臂上。
「白戰將,奉戰神令,接秦博士回戰神殿。」
「秦博士正在治療,暫時不能轉移。」
「軍方醫療組會負責她的後續治療。」
「她由龍主親自救回,治療由龍主決定。」
霍千山取下腰間令牌,遞到白澤眼前。
「戰神令在此。」
白澤掃過令牌上的金色龍紋,手臂仍橫在門前。
「令牌屬實,調動龍衛沒有問題,帶走龍主身邊的人,戰神殿需要先和龍主溝通。」
霍千山的聲音沉了下來。
「戰神殿已經派人前來溝通。」
「龍主讓你們等。」
「戰神殿等不起。」
「那就繼續等。」
兩側龍衛的手掌同時壓向槍套,天網戰士的重心也隨之下沉。
霍千山抬起手,壓住身後隊員的動作。
他看向病房門,語氣恢復平穩。
「白澤,你想讓天網和戰神殿在這裡交火?」
「誰碰病房門,誰就是敵人。」
霍千山盯著他看了數秒。
「葉凡就在裡面?」
「你可以親自問他。」
病房內,監護儀突然發出急促的提示音。
秦知畫的呼吸亂了,右手抓緊床單,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葉凡起身走到門前,隔著房門聽見外面的對話。
他打開門,站在門檻上。
白澤立即退到他身側。
霍千山看著葉凡,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葉龍主,請把秦博士交給戰神殿。」
「她傷成這樣,誰准你們轉移?」
「戰神令。」
「讓龍戰天親自來。」
霍千山抬眼看向他身後的病床。
「秦博士掌握神農項目核心資料,龍科院遭到襲擊後,核心伺服器已經失守,她必須接受軍方保護。」
「資料我會查,人我會護。」
「葉龍主,秦博士屬於龍科院,屬於戰神殿管轄。」
「她現在躺在我的病房裡。」
葉凡側開半步,露出病床上昏睡的秦知畫。
「誰敢動她,先問過我。」
霍千山的手掌緩緩離開槍套。
「葉龍主,你剛入燕京便封鎖全城,又拒絕戰神殿接管秦博士,龍戰天戰神需要一個解釋。」
「解釋等他來問。」
「他已經來了。」
電梯門在走廊盡頭開啟。
所有龍衛同時立正,霍千山帶隊退向兩側。
白澤低聲開口:「戰神到了。」
一道沉穩的聲音從電梯方向傳來。
「葉凡,十五年了。」
病床上的秦知畫在昏睡中收緊手指,葉凡抬手按住病房門,視線越過霍千山,落向那道走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