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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塵封的真相

  葉凡那句「替我師姐討個公道」,聲音不大,卻裹挾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在寂靜的院落里迴蕩。

  那些剛才還凶神惡煞的青竹堂精英,此刻噤若寒蟬。他們看著嵌在牆裡,生死不知的羅坤,再看著那個踩著碎石緩步走來的年輕人,連呼吸都忘了。

  院落深處那間雅室的竹簾,被一隻枯瘦的手緩緩掀開。

  一個穿著灰色長衫,面色蒼白,身形佝僂的老者走了出來。他看起來病懨懨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沒有絲毫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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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是青竹堂的堂主,魏蒼瀾。

  「閣下好大的威風,一來就拆了我這靜心茶舍的門。」魏蒼瀾咳嗽了兩聲,聲音沙啞。他沒有看地上那些哀嚎的手下,目光直接鎖定了葉凡。

  「茶呢?」葉凡停下腳步,語氣淡漠。

  魏蒼瀾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看來,唐浣溪什麼都跟你說了。」

  他沒有再廢話,轉身走進雅室,片刻後,端著一個黑漆漆的木匣子走了出來。

  那匣子看起來年代久遠,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紋,上面掛著一把早已鏽跡斑斑的銅鎖。

  「我等了你很久了。」魏蒼瀾將匣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或者說,等你身體裡的東西,等了很久了。」

  葉凡眉頭微皺。

  「唐浣溪身上的『冰魄蠶食蠱』,本來就不是為她準備的。」魏蒼瀾的笑容愈發森然,「那是我為你準備的見面禮。只可惜,她替你擋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把同樣鏽跡斑斑的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擰。

  「咔噠。」

  一聲脆響,木匣被打開。一股塵封多年的霉味混合著藥草的苦澀,撲面而來。

  匣子裡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疊疊泛黃髮脆的牛皮紙文件。

  「十五年前,燕京葉家一夜之間被滅門,三百餘口無一倖免。只有一個不足五歲的孩童,被葉家家主葉天南拼死送出,從此下落不明。」魏蒼瀾一邊說,一邊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拈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那張紙已經脆得一碰就要碎掉。

  葉凡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們找了你十五年。」魏蒼瀾將文件攤開在石桌上,「為了你身上那獨一無二的……天醫血脈。」

  「天醫血脈」四個字,宛如一道驚雷,在葉凡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無數被遺忘的、破碎的記憶碎片,在這一刻奔涌而出!

  那是一個昏暗的密室,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藥香和血腥味。窗外火光沖天,悽厲的哭喊聲和兵刃交擊聲不絕於耳。

  一個溫柔的女人將他緊緊抱在懷裡,哭著將一枚溫熱的玉佩塞進他的手心。

  「凡兒,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他被推進一個狹窄的暗格里,從縫隙中,他看到那個抱著他的女人,被一把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長劍,穿透了胸膛。

  那刺眼的金色,和他剛才在宴會廳里,從那個陳少手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原來是這樣……」葉凡閉上了眼睛,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他那妖孽般的修行天賦,他那一夜就能煉出丹藥的本領,他那與生俱來的對藥理的敏銳感知……所有的一切,都源自這個所謂的「天醫血脈」。

  而十五年前那場滅門血案,不是什麼仇殺,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獵殺!

  「你的血脈,是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藥鼎,也是最珍貴的寶物。」魏蒼瀾看著葉凡的反應,臉上露出一種病態的狂熱,「葉天南那個蠢貨,竟然想讓這種神物埋沒於世。我們只是想讓它發揮出真正的價值!」

  「所以,你們就殺了我的家人,搶走了我葉家的一切?」葉凡再次睜開眼,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所有的情緒都已褪去,只剩下無盡的冰冷和死寂。

  魏蒼-瀾似乎沒有察覺到那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殺意,他還在試圖招攬:「現在,你回來了。只要你願意合作,交出你葉家的傳承,我可以引薦你加入我們。毒王大人會親自為你洗去身上的凡塵,讓你成為我們之中,最高貴的存在!」

  「你們?」葉凡淡淡問道。

  「一個你無法想像的,凌駕於世俗所有權力之上的偉大組織。」魏蒼瀾的眼中滿是憧憬。

  葉凡沒有再說話。

  他走到石桌前,伸手將那疊記載著他家族血淚的泛黃文件,連同那個破舊的木匣,一併收了起來。

  然後,他轉身,走向院外。

  「你……」魏蒼瀾愣住了,他沒想到葉凡會是這種反應。

  「你錯了。」葉凡走到門口,腳步停頓,卻沒有回頭。

  「我葉家的東西,不是被你們搶走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院內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只是暫時寄存在你們這裡而已。」

  「從今天起,我會一寸一寸地,把所有的一切,都拿回來。我會讓你們那個所謂的『偉大組織』,當著全世界的面,土崩瓦解。」

  話音落下,他邁步走入夜色,再沒有半分停留。

  魏蒼瀾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看著葉凡消失的背影,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喚醒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存在。

  ……

  星辰集團,總裁辦公室。

  夏冰語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端著一杯紅酒,臉上卻看不出絲毫喜悅。

  江城商會的崩塌,比她想像中還要快,還要徹底。她抓住機會,鯨吞了王氏和李氏的大部分產業,讓星辰集團的體量在一夜之間暴漲了近三成。

  但她的內心,卻始終被一種巨大的不安籠罩。

  宴會廳里發生的一切,不斷在她腦海中回放。

  那個穿著廉價安保制服的男人,一招廢掉兩大武道大師。

  那個叫白澤的金絲眼鏡男,帶著一群鐵血戰士從天而降,三言兩語就逼退了燕京陳家的陸地神仙。

  最後,是那句讓她至今都心神不寧的「奉龍主之命,清掃江城」。

  「龍主……」夏冰語喃喃自語。

  她不相信葉凡就是那個所謂的「龍主」。

  一個能讓燕京世家都為之忌憚的龐然大物的首領,怎麼可能穿著一身地攤貨,跑來她公司當一個小小的保安?

  這不合邏輯。

  在她看來,葉凡更像是一把刀。一把被那位神秘的「龍主」握在手中,無堅不摧的,鋒利的刀。

  他很強,強到超出了她對個體武力的認知。但再強的刀,終究也只是工具。真正可怕的,是握著刀的那個執棋人。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一見那位真正的『龍主』……」夏-冰語搖了搖頭,將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甩出腦海。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助理神色凝重地走了進來。

  「夏總,剛收到的消息。」助理遞上一份燙金的請柬,「燕京陳家,啟用了『武道裁決令』,正式向天網發起挑戰。地點就在城郊的九龍山裁決場。江城所有排得上號的家族和勢力,都收到了觀戰邀請。」

  夏冰語接過請柬,打開一看。

  挑戰時間,就在明晚。

  她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不僅是一場兩個頂尖勢力之間的對決,更是一次權力的重新洗牌。誰贏,誰就將主宰江城未來的秩序。

  「夏總,我們……」

  「去。」夏冰語合上請柬,眼神銳利,「替我準備車。我倒要看看,天網的這位『龍主』,究竟會派他手下哪一把刀,來應付燕京陳家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