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珺夜望著眼前的愛心笑臉，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這裡的糖果他都沒有吃過，也不知道哪一個裡面最好吃。
當今市面上所有糖無非就是那些口味，用牛皮紙包著分開賣的意義在哪兒呢？
他有一點想不通。
旁邊和自家小姐一塊兒等的素香看到他對著攤子犯愁，悄悄小聲開口。
「奶糖，奶糖好吃。」
沈珺夜耳尖微動，回過頭來眼神有點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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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糖是什麼糖？」
知道他沒有吃過，素香就多說了幾句。
她指指自己嘴裡，「我剛剛就吃到一塊奶糖，攤主說是羊乳做的，味道真的好極了，一點都不像羊奶喝起來有膻味，甜滋滋的滿嘴都是奶味，又香又純。」
她露出一臉幸福的表情，形容的天上有地下無，這一塊奶糖簡直夸到天涯海角去了。
沈珺夜一臉不可思議。
真有那麼好吃嗎？
他有點不太相信。
自己在家裡也不缺零花錢，家中的廚子更是做飯的一把好手。
也許是素香好東西吃少了，隨便吃一塊糖就這麼高興。
素香並不知他心中所想，興致勃勃地跟他分享自家小姐吃過的糖。
「還有果糖呢，是野果子做的，有一點點酸味，我家小姐還吃到一塊兒有一點苦味的糖，是不是很神奇？我可從來沒有吃過苦味的甜食呢。」
在所有人印象中苦就是苦，甜就是甜，酸就是酸。
這些相衝的味道，怎麼可能聚集在一起。
糖竟然還有苦味的？
沈珺夜一愣，隨即他說：「我不想要苦味的，我想要甜味的奶糖。」
他對這個奶糖極為感興趣。
素香聽了就笑著說：「可是你不能確定這塊糖是什麼味道的呀，萬一買到苦味的呢。」
沈珺夜想也不想說，「如果是苦味的就給我哥吃。」
沈鈺：「……」
看著他從攤子上拿起一塊糖，不由輕聲提醒。
「少吃點，不然回去我就告訴祖母。」
沈珺夜聽了，氣鼓鼓道：「我這還沒開始吃呢。」
他低頭，用小手一點一點把糖紙撕開，裡面露出一塊半透明的清白色糖果。
這麼看也看不出它是什麼味道的。
他捏著那塊糖放進嘴裡。
口感不軟不硬，卻是一片甜甜的桃子香味。
沈珺夜一雙眼睛緩緩睜大，扭頭一臉震驚地看著沈鈺。
沈鈺看他眼神怪異，開口問道：「你看著我做什麼？」
沈珺夜呆愣愣指著嘴裡的糖。
「堂哥這糖跟你味道一樣的。」
沈鈺：「……什麼叫味道跟我一樣的，你會不會說話？」
沈珺夜一邊搖頭一邊說：「不是啊，這塊糖跟你身上的味道是一樣的。」
他重複了一遍沈鈺才明白，說的是自己身上桃子味。
那這塊糖就是桃子味的了。
「桃子味的？」沈鈺輕聲問。
沈珺夜點點頭。
是桃子味的，而且很好吃。
他感受著從舌尖上漫出的桃子味道，夾著甜滋滋，比街市上賣的蜜桃還要甜，味道更濃郁，不知是怎麼做出來的。
吃這一塊糖，他就感覺自己好像吃了一整大顆蜜桃一樣，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好吃！
沈珺夜直接把嘴裡的糖咬碎了吃，很快糖就慢慢融化進了肚子。
沈珺夜又盯著攤上剩下的那些糖。
這次他拿了一個笑臉彎起的眼睛，慢慢撕開，發現這塊糖跟剛才那個顏色又不一樣，是淡淡的紫色。
一股濃郁的葡萄味兒飄出來。
沈珺夜驚奇，這一塊是葡萄味的！
素香大感震撼，默默數著不同味道的糖，發現已經有五種味道了，心裡急癢難耐。
不知道一共有多少種味道。
如果超出十個，自己肯定是沒法吃個遍了，剩下幾種沒吃到的，豈不是機會渺茫？
沈珺夜：「哇！葡萄味的也好吃！」
他對奶糖依然好奇，惦記著想要嘗一口。
於是他幾下又把葡萄味咬碎了咽下去，開始拿第三塊。
突然，他的手被抓住了。
沈鈺在旁邊提醒：「你已經吃過兩塊了，不能再吃了，不然牙要壞掉了。」
沈珺夜有點不開心。
「我再吃最後一塊兒還不行嗎？」
平日娘就管他吃甜食管得很嚴，好不容易偷偷溜出來一次，可以多吃點好吃的，沒想到還要被管。
哎呀，真是麻煩死了。
沈珺夜扭頭看雲蓁，問道：「姐姐你說是不是？」
他想讓雲蓁幫自己說兩句好話。
雲蓁卻溫溫柔柔開口說：「小孩子確實不能吃太多糖，不然要牙疼的，一天吃一塊就夠了。」
雲蓁也不愛慣著小孩。
以前在孤兒院就有孩子半夜牙疼，她連覺都不睡，帶著人去看醫生，可是折騰壞了。
從那以後她就對孤兒院裡的零食，尤其是糖果管的格外嚴厲，還要盯著他們每天早晚刷牙。
古代沒有牙膏牙刷那樣的條件，對這些糖果肯定要抓得更緊才行。
沈珺夜看她不幫自己說話，有點不開心。
很快他又把自己安慰好了。
既然不能吃，那他可以買呀。
買回去之後每天吃兩塊，反正最後還是落進自己嘴裡。
這麼一想他又振奮起來，把桌子上擺的整個愛心全都掃進了自己兜兜里。
掃完之後抓起一塊兒拆開，發現是紅糖，聞起來還有淡淡的生薑味。
他有點奇怪：「為什麼這塊糖是姜味的鴨？」
素香吃驚，「居然還有姜味的糖嗎？」
沈珺夜就把那塊糖拿給她看。
兩個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這是紅糖吧？」
「為什麼要和生薑味放在一起？吃起來豈不是很奇怪？」
沈珺夜知道紅糖一般是滋補身體用的。
有些女子坐月子就需要喝紅糖水，有時候他娘也會喝。
正好他自己不愛吃紅糖，這一塊兒糖就給娘吃吧。
素香倒是知道多些，女子每個月來例假本身身子就不爽，大夫說紅糖和生薑放在一起鍋中煮，喝了之後可以暖和身體，活血通絡。
這塊糖莫非就是？
雲蓁看出兩人的疑惑。
「生薑紅糖泡在水裡可以直接喝，冬日喝上一碗，身體會很暖和。」
沈珺夜把那塊糖重新包起來，不信邪的又從袋子裡摸出來一塊，這次打開竟然是一塊黑糖。
沈珺夜：「……」
活久見。
以前他只見過紅糖和飴糖。
今兒個是什麼樣的糖都見到了。
原來還有黑糖！
紙上黑乎乎的糖，他瞧著也沒什麼食慾，但是聞起來確實是甜味的。
沈珺夜萌生了一種把所有糖全都拆開看一看的想法。
素香偷偷在旁邊瞄著，很想鼓勵他一下，只是沒有這個膽量。
沈珺夜把黑糖又重新包好，從兜里摸出最後一塊。
他對自己說：這是最後一塊了，剩下的就不拆了，等回去慢慢拆。
他希望這塊是奶糖。
然後他慢慢把糖紙撕開，裡面靜靜躺著一塊兒半透明的粉色糖果。
這一塊他就不知道是什麼糖了，用鼻子聞是一點點酸甜的那種果糖。
他看了半天，想放進嘴裡嘗一下什麼味道。
還沒來得及實施，手裡的糖就被拿走了。
沈鈺面不改色把糖放在自己嘴裡。
沈珺夜瞪大眼，「你怎麼還搶我的糖？」
他正好奇著呢，本來想舔一下嘗嘗的就被搶走了！
真是過分！
沈鈺含著那塊糖。
甜滋滋的味道順著舌尖直接蔓延進心裏面。
他低頭看攤子上那個用糖果擺出的愛心，試圖分辨出嘴裡的糖是哪種果子味道。
可是他品了又品，最後還是失敗了。
他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這果子。
偏偏沈珺夜等的還挺著急，扯了扯他的衣袖問：「堂哥這塊糖到底是什麼味道的呀？」
沈鈺：「我不知道。」
沈珺夜一噎。
「你怎麼可能不知道？你不是吃了嗎？」
沈鈺也很無奈，「我沒有嘗出味道呀。」
沈珺夜就用一臉你真沒用的表情看著他。
沈鈺：「……」
他望向雲蓁，沉默片刻開口問：「方才那一塊粉色半透的糖果，攤主可知道是什麼味道的？那種果子我似乎沒有吃過。」
眼前的帷帽動了動。
裡面的人似乎在歪頭觀察他，讓他莫名有點緊張。
許久之後才慢悠悠地傳出聲音，「山石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