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日高照，陽光明媚，很快時間就到了晌午，晌午時分，陽光落在大地，人間的寒氣散去三分。
一道道煙火在雪花紛飛的天空綻放，嗩吶聲在街道上響起，迎親隊伍在嗩吶聲中出現在雪花浮沉的小巷中。
新郎官穿著紅色的綾羅綢緞，騎著汗血寶馬，身後跟著八抬大轎，以及一眾迎親隊伍。
隊伍熱熱鬧鬧的，風靈也跟在新郎官的隊伍後面，他的目光不在這迎春隊伍，也不在意嘈雜的嗩吶聲。
身後綻放的煙火吸引了他的目光，他看著那綻放於空中，只為留下一時驚艷的煙火，心中沉吟了片刻。
心中的思緒一晃，他仿佛在這街道上看到了過去：那個萬盞燈火不眠的晚上，一個小女孩孤零零蜷縮在小巷中瑟瑟發抖的身影不自覺地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是我相思成疾了？」風靈有些驚詫，人間的煙花總會讓他想起李夢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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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睹物思人，又或許是因為他們相逢之夜也曾見過世間最絢爛的煙花，故而每逢煙花綻放，他就會不自覺地想起雪兒。
風靈搖了搖頭，定了定神，他回過頭，又跟著迎親隊伍一起走了下去。
臨近新娘屋前，有一青年撐著傘，傘下是一個柔弱女子，兩人面向迎親隊伍一道走來。
小街上的道路算不上寬敞，那兩人並肩而來，目光時而注視迎親隊伍，時而又望向身後綻放的煙花，像是在欣賞著此間景色。
不過迎親隊伍要走下去，就需要有人讓出一條道路，帶路的兩人正欲上前驅散兩人，卻被風靈給攔了下來。
「來人並非凡人，你們退下，我去與他交涉。」風靈認出來來人正是寧長生和回想起前世記憶的寧青雨。
只見風靈神色如常，兩步走向前去，三息時間就來到了寧長生面前。
「道友，今日是我哥的大喜日子，還等著接新娘子上花轎，煩請道友挪步，讓出一條路來。」風靈向寧長生抱拳說道。
「我姐姐想上前與新郎官說句話，說完我們就讓路。」寧長生握緊了傘，眉頭微微一沉。
「你想說什麼，我來傳話。」風靈嘆了口氣，看來今日要和道友拳腳見高低了。
「道友不必緊張，只留句祝福的話語，沒有惡意。」寧長生嘴角露出一抹淡笑，側過目光，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
「嗯，隨我來吧。」風靈鬆了一口氣，轉身帶著兩人一起向著迎親隊伍走去。
不過眨眼之間，三人就來到了迎親隊伍前，風靈擺了擺手，示意領路人讓路。
領路的幾人瞧見風靈的眼神，識趣的左右並排讓路，風靈領著兩人一路走到新郎官面前。
寧長生和風靈停下腳步，寧青雨接過了傘，在這雪地中漫步走到了姬伏龍的身前。
「龍哥哥，你要和柳姐姐結婚了，我很高興，我衷心地祝福你和柳姐姐百年好合。」寧青雨淺笑著說道，她眼角一沉又接著說道：「我不叫小魚兒，我叫寧青雨，青煙的青，大雨瓢潑的雨，這是我弟弟，寧長生。」
「承你吉言，也願你能早日遇良人，永結連理。」姬伏龍抱拳說道。
「不必了，餘生有我弟弟陪著我就足夠了，我也該走了，晚些和我弟弟去你婚宴上討杯喜酒喝。」寧青雨輕輕鞠了一躬，轉身向著寧長生走去，不多時，兩人攜手而行，很快消失在眾人視線里。
寧長生兩人消失後，風靈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如果他哥哥大婚之日，寧長生因為寧青雨一事尋釁滋事，他也定會護短。
不過貌似寧青雨好像刻意隱瞞了一些細節，不過總歸是有驚無險，沒有到拳腳相見的地步，否則以他現在的蘊靈境界去和寧長生的元神境界硬剛，多半是腦子壞掉了。
不過他還有小靈靈兜底，小靈靈此刻一定在關注著自己，她很擔心自己吧。
一想到小靈靈，風靈不自覺的笑了。
這些日子和小靈靈相處下來，她除了喜歡欺負自己以外，其他的都挺好。
這不禁讓風靈有些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感情這輩子投胎的不是時候，這個生辰八字莫非生來就是要被自家女人調教的命？
小雪雪是這樣，小靈靈也是這樣。
想著想著，迎親隊伍就來到了新娘子家門前。
放了一串長長的鞭炮以後，姬赤靈攙扶著蓋著紅蓋頭的新娘子緩緩走了出來。
清風吹過紅蓋頭，吹得新娘子那清秀水靈的面容短暫露在眾人視線里。
頓時引得一陣唏噓。
這新娘子的容顏真的堪稱人間絕色。
姬伏龍得意地看著他人向自己投來羨慕的眼光，嘴角也掛起了一絲笑容。
等到新娘子在姬赤靈的攙扶下走上婚轎後，姬赤靈則在屋前點起一串鞭炮。
鞭炮聲響起，幾名轎夫也在同一時刻發力，八個人抬轎子倒沒費多大勁，三兩下就抬起了轎子。
新郎官調轉馬頭，領著路，一路向婚房走去。
迎親隊伍跟在新郎官的身後，在鞭炮聲中，送新娘入新家。
「小三寸，我想你了！」姬赤靈將房屋關好以後，迫不及待地朝著風靈撲去。
「慢點。」風靈一把抱住向自己撲來的姬赤靈。
她像個小姑娘一樣，一頭扎進了風靈的懷中。
「我要你抱著我。」姬赤靈一把摟住風靈撒嬌道。
「好。」風靈順勢一個公主抱，抱起了姬赤靈。
「小三寸，新娘子的哥哥還會化妝唉，畫的還蠻不錯的呀，我想等以後我們結婚了，我想讓你親手給我畫個妝，好不好呀。」姬赤靈搖擺著小腿，嘴角上又洋溢起一如往常的笑容。
「我不會化妝呀。」風靈苦笑一聲。
「你可以去學呀，我想出嫁那一天，我愛的人也可以親手給我畫個全天下最好看的妝，我呢就等著我的愛人來娶我做新娘。」姬赤靈開始幻想起自己和小三寸結婚的場面。
「好，都依你，誰叫我是你男人呢，你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想法，我都滿足你。」風靈抱著姬赤靈，在小雪中，緊跟著迎親隊伍的步伐。
身後的天空忽的又綻放起五彩斑斕的煙花，姬赤靈眼光一亮，她的目光被煙花吸引了過去。
「好看嗎？」風靈淺笑著問道。
「好看，小三寸，等以後我們遊山玩水回來以後，就一起放一場煙花吧。」姬赤靈期待地問道。
「好呀，人間景色萬千，最美莫過煙花。」風靈停下了腳步，回過頭，兩人一起欣賞起了人間獨有的煙花景色。
煙花綻放一剎，在空中留下無限光華，這光華五彩斑斕，卻只有短短一剎。
不過這剎那芳華足以抵過萬千景色，讓人印象深刻，即使過了千年萬年，回憶起煙花的炫彩奪目，心中仍是念念不忘。
兩人於雪中觀煙火景色，直到雪深時，煙花落幕，兩人身影才漸漸在小雪漫天中離去。
婚房之中，新郎新娘拜天地之後，新娘就入了洞房，不過時辰尚早，姬赤靈就去陪著新娘一陣閒聊。
風靈也沒有閒著，他在婚宴上尋了個地方自顧自地落座了下來，一個人有些孤寂，於是他就喝起了悶酒。
不多時，寧長生帶著寧青雨一道走了進來。
他們二人與其他賓客不熟，只在人海中瞧見了風靈獨自喝著酒，就尋他而去，落座在了他的身邊。
「道友何故在此獨自喝悶酒？」寧長生問道。
「新婚之日，我家女人去陪新娘子了，這些人我也不熟，也不喜歡和陌生人落座一排，就獨自一人飲酒。」風靈等來了寧長生，他拿起酒壺給寧長生倒滿了喜酒，淡笑道：「幸而今日道友赴宴，也免得我孤家寡人的，總算是有個伴了。」
「道友此言差矣，以風靈道友之資，我看哪，說不得哪個凡人小娘子瞧上你這俊俏模樣，就靠近上來，與你圖個親近。」寧長生打趣道。
「弟弟，你會喝酒麼？」寧青雨顯然不會喝酒，她就拿起了筷子，開始盛飯夾菜。
來之前，寧長生給她餵了幾粒用於消化的丹藥，她姐姐可是做好了吃垮姬伏龍的家產的準備來赴宴的。
「我喝過的酒能填滿汪洋大海。」寧長生笑著回答寧青雨。
「你們男人就知道吹牛。」寧青雨翻了個白眼，然後開開心心地做起了乾飯人。
「……」寧長生滿頭黑線，一時間竟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只能夠在心裡安慰道，姐姐是個凡人，不理解仙人的所作所為是正常的。
「明珠仙子呢？我可是感知到了，她跟著你一起來北雁城的，怎麼明珠仙子讓你給賣了？」風靈大大咧咧的和寧長生開著玩笑。
「道友莫要玩笑，明珠仙子尋了個地方閉關去了，之前一戰她被樊籠老賊傷了元神，元神的創傷不比肉身，一時半會很難好起來。」寧長生一飲杯中酒，正色道。
「此事是我欠了她，日後定會償還這份人情。」風靈嘆息一聲，接著又說道：「可曾有樊籠老賊的下落？」
「整個臨海九國都沒有發現樊籠魔君的身影，不過最近倒是有一些潛藏的魔物開始甦醒，短時間內不足以成氣候，可日子久了就難說了。」寧長生有些煩憂。
「這些只是疑兵之計，我能感覺到樊籠魔君的氣息尚在越國，只不過這氣息很微弱，很難得知其具體坐標。
想來，應當是他重傷在身，為避免引起卯界狩魔人的注意，喚醒一些新的魔物作亂，以此混淆視聽。
我建議道友著重掃查越國，要是等那廝捲土重來，被動的就是我們了，趁此良機，主動出擊才是上上之策。」風靈仔細地給寧長生分析著當下局勢。
活了兩輩子，他的見識和閱歷要遠在寧長生之上，看事情也要比寧長生更透徹。
「還是風靈道友看得遠，不過今日前來，只為在這婚宴上喝一杯喜酒，不醉不歸。」寧長生笑道。
「道友言之有理，今日但求一醉。」風靈舉杯敬酒。
一杯又一杯的烈酒下肚，沒有刻意用法力去壓制心中的朦朧醉意，兩人很快就喝得酩酊大醉。
醉酒歸醉酒，兩人仍是嚷嚷著要喝八大碗、飲盡人間三千酒云云。
婚宴上的人群嘈雜聲絲毫沒有影響兩人飲酒的樂趣。
自然而然的，男人喝多了酒，總愛說些不切實際的話，甚至會將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誇大其詞。
借著一份酒勁，三分醉意，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是面紅耳赤，激動得心緒如同波濤洶湧，甚至說著說著還帶著些許唾沫星子。
酒宴也在一片熱鬧嘈雜中持續至夜幕時分才落幕。
月色下，酒席上，眾人大多在送上祝福後紛紛離去，只剩下幾個過命之交的戰友尚且陪著姬伏龍在宴會上一道，痛飲人生快哉酒。
寧長生喝的半死不活，臉頰因為飲酒而顯得膨脹和通紅，怎麼看都像喝的不省人事。
明明醉的不省人事了，可仍跟個沒事人一樣，空腹飲酒，這把一旁只顧著乾飯的寧青雨驚得目瞪口呆。
宴會上只剩寥寥幾人，姬赤靈恰掐算著時間，也識趣地從婚房中告別了新娘子，幽靜地走了出來，她安靜地走到風靈身旁，無聲地坐在他的身邊，向著對面酒足飯飽的寧青雨輕輕點了點頭。
由於吃的太飽了，寧青雨的肚子圓鼓鼓一團，瞧著像是懷胎十月的婦人，她剛想禮貌性的回個禮，卻打了起了一個飽嗝。
氣氛有些緊張了起來，寧青雨一隻手捂著肚子，一隻手摸著後腦勺，尷尬地笑了一聲。
「寧姑娘胃口不錯。」姬赤靈誇讚道。
「還好吧。」寧青雨抬頭看了看月光，察覺到時間不早了，她扶著腰，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面向姬赤靈說道：「時候不早了，我該帶著我家長生回家了，以後有空再聚。」
說完，寧青雨就拍了拍寧長生的左肩，寧長生片刻就回過神來，眨眼過後，一身酒意散去，眼神變得清澈，像那清澈小溪中的溪水，不見半分渾濁。
酒醒過後，寧長生辭別風靈二人，帶著寧青雨往城南而去。
「小三寸，我們也該回去了。」姬赤靈在一旁說道。
「小靈靈，你先回去吧，我想在這裡靜一靜。」風靈以法力壓下酒意，一身酒氣散去了七八分。
「好，我回去給你暖被窩，早些回來。」姬赤靈沒有胡攪蠻纏，她明白風靈心中所想，也就由著他去了。
平日裡兩人嬉鬧間，總會顯得姬赤靈蠻不講理，可那只是表象，她分得清什麼時候什麼場合可以嬉鬧，可以調情，什麼時候該給他自由和尊重。
姬赤靈跟姬伏龍告別後，就獨自一人回了老院。
等到她走了以後，院中就只剩風靈和姬伏龍兩人。
「大婚之日，我們喝兩杯。」風靈淡淡的說道，他取來兩個新的酒盅，倒滿了酒。
「我有些不勝酒力了。」姬伏龍知道今日是大婚之日，待會還要入洞房，倘若醉的失去意識，可就與人生唯一一次的洞房花燭夜失之交臂。
「無妨，我這有解酒的仙露，只要沾上一滴，人間的酒，縱使千杯萬盅也難醉其一分。」風靈說著就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整瓶的仙露放在石桌之上。
「既然妹夫都已經說到這裡了，我這個做哥哥的再不與你共飲一杯，可就說不過去了。」姬伏龍穿著新郎服，漫步走到風靈身邊，在其左手一側坐了下去。
兩人望著天上一輪明月，一同開懷暢飲，一直飲了七八十杯，兩人臉色都有些紅暈，就連身形也有些搖搖欲墜，坐立不穩。
風靈刻意求醉，只願意沉浸在酒醉的世界裡不願醒來。
生而為人，煩惱不斷，唯有沉浸在醉生夢死之間，他才能放下心中所有的包袱，做回他自己。
也不用管自己的人生是究竟是生還是死，也不管自己經歷的一切是真實的還是虛幻的。
不知不覺間，他似乎有些迷戀上了醉生夢死的感覺，唯有醉夢的世界，才能遠離一切世俗紛爭。
酒醉的世界很美好，很真，在那裡他跟雪兒還有小靈靈一起遠離紅塵，隱居於鬧市之中。
那裡的他從來沒有被人掌控命運，只有一片安詳和溫馨，完全隔絕了修真界的血海殺戮，過上了他一直以來所期望的平凡生活。
可每當夢醒時分，就有一陣鑽心之痛湧上心間，夢醒以後，他失去了眼前的一切，只能以冰冷殺戮的一面，面對殘酷的修真界。
除此之外，還有帶給他噩夢的傀厄魔君以及他的主人墮游。
現實很殘酷，可總歸是要面對的，幻夢很美好，可終究只是一場空。
姬伏龍就不似風靈般胡思亂想，他拿起解酒的仙露，往酒盅上倒了半杯，隨後一飲而盡。
果真如風靈所言，一口仙露下肚，酒意全無。
忽然之間，風靈想到，姬伏龍以楠木為軀，以生死之意留住生機，似乎與自己先前被傀厄魔君以傀儡作軀殼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這個問題自己困於其中，想來今生都無法參悟，或許姬伏龍有不一樣的看法，又或許沒有。
不管怎樣，總該問上一問。
「哥，你以楠木做軀殼，是算活著還是算死去。」風靈好奇地問出心裡的疑惑。
聞聽此言，姬伏龍長笑一聲，繼而起身望月，徑直走了三五步，面向明月負手而立。
「生又如何，死又如何，我只是一個凡人，想的沒有你們仙人那般深奧。
我只知道，我現在經歷的，擁有的一切，包括眼前所見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又何必在意自己的身軀是血肉之軀亦或是楠木之軀？
在我看來生也好，死也罷，不過一場夢幻空花，入夢而生，醒夢而死，而這一場夢的過程就是人生。
所以不必太過在意生死，人生只是一個過程，我認為我經歷的過程是真的，就足夠了，生和死只是決定了這個過程從哪開始和結束，過程的本身才是我們經歷的人生，這是他人左右不了的，都是我們自己的決定才選擇了如今的人生。
好了，你家嫂子還等著我去洞房呢，天色已晚，我就先去找你嫂子交差了。」姬伏龍說罷，就一甩袖袍，揚長而去。
原地的風靈則在聽聞姬伏龍的一番話後，心中的那一縷迷茫漸漸散去，生死意境也在這一刻得到了圓滿。
心中那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在他開悟的一瞬間，也化作雲煙消散，修為也突破了境界的桎梏，從蘊靈境界步入了化象境界，他的蝴蝶之靈徹底凝聚成形，沉浸於氣海之中。
修士一生與天地相爭，只為奪得一線生機。
他們獲得了長生，可也失去了死的資格。
自從踏上仙路的那一刻起，修士得到了漫長的壽命，擁有了凡人口中的長生，而長生的代價則是長死。
任何事物都有兩面性，修士得到了生卻斬斷了死，他們的死不會再像凡人一樣，入六道輪迴轉世重生。
他們的死是魂歸天地，不會再有下一世之說，而是徹底化作雲煙，靈重歸天地，化作初時的一縷氣，這便是長死。
凡有所得，必有所失。
生死交替生生不息，就形成了輪迴的大圓。
輪迴如圓，沒有起點和終點，只有不斷的重複生和死的過程。
修士得長生則是在這大圓上斬下一劍，讓這個圓有了起點和終點。
生命有了起點和終點，也就代表了他失去了輪迴。
姬伏龍的話一語驚醒夢中人，更是讓風靈對於生死之事大徹大悟，更是悟出了仙皇生死卷的最後一句詩句。
生若浮沉心猶死，一念若往死亦生。
生死心中一念間，仙凡顛倒玄妙中。
有些人活著，心卻死了，有些人死了卻活在了人們的心中。
生與死從來就沒有明確的界定，當你覺得你活著的時候，你就是生，當你覺得你已經逝去的時候，你就是死。
光陰恍如夢，相信即存在。
想明白了這些，風靈已經不再糾結過往，太過執著於生死反而迷失了本心，成了那看不清前路的局中人。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就是這個道理。
他淺笑一聲，朝著洞房之處深深鞠了一躬，並朝著洞房中的新郎送去一道生死神意，如今他的生死意境已經圓滿，這一道神意可以化腐朽為神奇，化楠木為血肉，讓他從此以真正的血肉之軀活下去。
這算是風靈送給姬伏龍的新婚賀禮，做完這一切，風靈轉身向自己家走去。
這一刻，他所見所聞都是真，心中對於大道的領悟更進了一步。
他很幸運遇到了小靈靈，否則以他自己的個性，絕對想不到這一點。
冥冥之中，一切都像是被提前安排好了一樣。
當風靈推開門的那一剎，門外是早已等候多時的姬赤靈，她感覺到風靈領悟了生死神意後，不由得喜笑顏開，她伸出右手會心一笑道：「小三寸，我們回家。」
「你怎麼在門外等我？」風靈走上前牽著姬赤靈溫潤如玉的手，不解道。
「因為我的心裡一直在想你呢。」姬赤靈嫣然一笑，她帶著她的小三寸，在飄搖的小巷中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