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這個世界從來都不美好。
現實就是這般殘酷。
像自己這般的人,這個世界上不計其數。
他們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這是我這段時間,跟著他所見,感受的一切。
可我卻聽他接下來說:
「不過,世界向來如此不美好,向來如此,便對嗎?」
「世界如此混沌,它既不公平,也不合理,它迫害英雄,滋養惡類,醜陋遍地,美好無存…可如此,便要我等屈服?」
「不,從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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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當然不夠美好,但也有人教過我不能放棄,我應該將世界,變成我所期望的樣子!」
他說著,抬頭看向了夜空,那一刻,我在他眼裡,看到了一抹火焰。
那時,我覺得這個人好奇怪。
可我的心,卻不知不覺就跟著他眼眸里的火,一起跳動了。
之後,他花了五年時間研究魂師與魂獸之間的關係。
他失敗了無數次,也堅持了無數次。
每次失敗,他都只是重新翻開筆記,從頭再來。
我不懂那些東西,可我一直在他身邊,幫他遞筆記,幫他磨墨,幫他整理草稿……
終於,在第五年,他成功了。
那一天,他在星斗大森林與小舞見面,與大明二明一起成功驗證了他的研究。
他研究出了一個全新的體系。
魂獸以本體與人類魂師共生,雙方以魂力共鳴為基礎,自願締結契約,隨時可解。
他給這個體系取了個名字。
結魂!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笑得那麼開心。
我覺得這五年裡,我做過的所有事,都值了。
後來他帶我回到了武魂城,那時我才知道,他是武魂殿的聖子,而他已經修成了魂斗羅,
教皇比比東見他回來,就立刻退位了,將教皇之位傳給了他。
至於千仞雪,她在天斗帝國的潛伏計劃失敗,於是撤回了武魂城,進入天使神考。
而他,在繼任武魂殿教皇后,便著手開始建立武魂帝國,想盡最大的努力,改變這個不完美的世界。
我一直跟在他身邊,看著他頒布一條條政令,看著他改制武魂殿,看著武魂帝國一天天發展。
一年後,他頒布新政,廢除以獵殺魂獸獲取魂環為唯一晉升途徑的舊制,推行結魂體系、
他在武魂殿控制區域內建立起第一批結魂試點。
低階魂師與十年、百年魂獸締結平等契約,效果穩定,魂力提升速度不遜於傳統獵魂。
於是在他努力下,結契的魂獸與魂師之間,漸漸形成了戰力互補的協同關係。
我一直是他的輔佐者。
與我一起幫助他的,還有小舞這隻魂獸化形,朱竹清姐妹,寧榮榮和七寶琉璃宗,天水學院,熾火學院……
武魂帝國呈現一片欣欣向榮,那是他最開心的日子,也是我最幸福也最滿足的時光。
可後來,唐三從海神島歸來,一切都變了。
他的魂力突破了九十級,成為了封號斗羅。
唐門在斗羅大陸上迅速崛起。
他打著「結魂體系實為以結契之名行奴役魂獸之實」的旗號,聯合天斗帝國與星羅帝國各貴族與宗門,組成聯軍,討伐武魂帝國!
嘉陵關前,他站在城牆上,看著遠方的聯軍,表情很平靜。
他似乎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可他並沒有一絲畏懼。
最後,決戰打響!
比比東以羅剎神之姿迎戰唐三,千仞雪以天使神之姿從側翼夾擊。
三神之戰撕裂天穹,嘉陵關方圓百里化為焦土。
但最後,比比東的羅剎神位碎裂,墜落城頭,千仞雪的天使神格被修羅血劍斬碎,聖光消散,自天空墜落!
菊斗羅、鬼斗羅等多名斗羅相繼隕落,胡列娜,邪月等年輕的弟子,也倒在了亂軍之中。
寧榮榮以九寶琉璃塔為他擋下致命一擊,魂力耗盡而亡。
朱竹清姐妹在刺殺戴沐白時被圍殺至死。
小舞被圍,不願被唐三抓走利用,寧願自爆本源。
……
我看著他身邊的人一個死去,卻什麼也做不了。
可他依舊沒有退。
「你不跑嗎?」
可他說:
「我的身後,是我所珍視的萬家燈火,我不能撤退!」
「可是,你會死的。」
但他卻笑了:
「他是神王又如何?為了我所期望的未來,即是粉骨碎身,我也在在所不惜!」
「那我陪你一起。」
我這話一出口,他卻皺起了眉:
「不,你不能留下。」
他如此說著,就把有關結魂體系的一切知識,傳入了我的腦海。
然後,他把我推出了戰場。
「走吧,越遠越好!此戰,我未必會死,但你得帶著它離開這裡,去將這枚火種,傳向更遠的地方!」
而後,我就看著他一個人衝出嘉陵關,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我們終將會再度重逢的,到那時,你再來將一切講給我聽。」
我想衝出去,可我過不去,他將一切退路都封死了,只在嘉陵關前,留下一道厚厚的能量罩。
我看著唐三的海神三叉戟貫穿他的胸口,看著他緩緩倒下。
「你起來啊……起來……」
他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我的方向,可眼眸里,已經沒有光了。
他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思維已然先一步支離破碎。
可直到最後,還不曾忘記,一個名字,以及,一句囑託:
「娜…兒…活下…去……」
就在那一刻,封印在我體內的力量毫無徵兆地崩裂了。
深處的記憶湧入我的腦海。
我,是銀龍王,龍神的一半,魂獸共主。
可知道了又怎樣。
我最愛之人,已經奔赴了理想的戰場,一去不回。
可我怎能甘心?
他是如此深愛這個世界,為將世界變成他所期望的樣子,貫徹始終。
可最後世界回應他的,只有殘酷的死亡。
我抬起頭,看著唐三,看著歡呼的聯軍。
一股前所未有的火焰,在我心中燃起。
那是對這舊世界的憤怒。
於是,我化作巨龍,仰天怒吼,將一切的悲哀與憤怒宣洩,燃盡全部力量沖向那一切罪孽的源頭。
再睜眼,我才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星斗大森林的湖裡。
我記得一切。
結魂,武魂帝國,嘉陵關…
以及那個,我所珍視之人。
「時夢,我回來了,這一次,我會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將你我的理想,徹底貫徹至這舊世界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