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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決戰之夜

  計法師白眉飄動,炯炯目光一轉,側耳傾聽:「外面也有動靜,一內一外,兩面夾擊?阿電,去看一看。」

  「明白。」阿電一展輕身術,身影踏瓦越屋,疾行而去。

  沈璟暗自佩服計法師的耳力,以他的體質,竟只能聽到外面隱約有不尋常的動靜。

  他念頭一轉,原故事中,唐龍是請了趕屍王,把姜家一眾老祖都弄得四處亂跳,他好趁亂去拿金銀,難道會是他?

  「師父,外面來了很多人!」阿電躍上宅門門樓,大聲喊道。

  「什麼人?」

  「看不清,少說有幾十個。」

  後院方向,砰,砰,一跳一頓的腳步聲紛至而來,越來越近。

  「你先回來,我們的敵人,是千年殭屍。」計法師神色變化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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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電應了一聲,跳下門樓往回趕來。

  連通內外的廊道口,跳出一道道黑影,有高有低,有胖有瘦,廊道燈籠散出慘白的光,照出一片冷悚的陰影,如同聳立的屍林向前挪動。

  當頭竟是一個戴頂戴花翎,身穿石青補服的命官大臣裝扮。

  姜老爺臉色難看:「是姜家老祖宗,他們全部出來了,他們,他們難道都變成了殭屍?」

  「老薑,人死燈滅,你早該讓他們入土為安的。」

  姜老爺搖了搖頭:「法師,現在怎麼辦?」

  「靜觀其變。」

  突然,轟隆一聲大響,姜宅厚重宅門竟被撞開,激起一片煙塵,一道道僵直的黑影從門洞裡跳了進來。

  「師父,外面的不是人,也是殭屍。」胖子喊道。

  「看到了,都小心,那頭千年殭屍可能藏在裡面。」

  此話一出,眾人的心頓時一提。

  那群黑影逐漸跳進光亮中,既有粗布短褂,也有黑衣勁裝,個個面目猙獰。

  沈璟縱使藝高人膽大,也不由看得頭皮發麻。

  「爹!」黃小玲看到熟悉的人影,忍不住一聲驚叫。

  眾屍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紛紛轉頭跳向荷塘方向。從抄手廊道跳出來的姜家老祖們,同樣朝著荷塘圍去。

  「師父,要不要把她們拉上來。」阿雷喉結滾動。

  計法師抬手制止:「不用,殭屍不敢下水。如果有意外,她們也可以躲進水裡。那殭屍王想用她們把我們引下去,個個擊破。」

  果然,眾屍跳到水塘邊,慢慢都停了下來,僵立原地,荷塘邊如同圍了一道屍牆。

  如此詭異恐怖的景象,直嚇得亭中兩個女孩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喘。

  四下靜得可怕。

  屋頂師徒幾人目光掃視,只怕那殭屍王突然從什麼地方暴起。

  沈璟亦是目光警惕,心弦緊繃,他雖有袖裡青龍,但以他眼下的精氣神,並不可多用。

  踏,踏,踏……

  姜家大門外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沈璟聞聲轉頭,雙目如炬看去。

  門洞裡走出一道高大身影,背著雙手,腳步不急不慢,身後露出半截劍鞘,一搖一擺如同蛇尾。

  「咦?水塘上搭個木台,這是要唱戲嗎?」

  「唐龍!我的好親家,你來了。」姜老爺鬆弛的眼皮張開,寒光迸射。

  「我聽說姜家絕後了,就剩你一個,快要入土的人,要那麼多錢幹什麼,浪費是很缺德的。」唐龍站在陰影中,看不清臉。

  「我姜家的錢怎麼處置,關你屁事。你聲音這麼奇怪,還藏起來不敢見人,難道你也變成了殭屍?」姜老爺冷笑。

  「嘿嘿。」唐龍詭異一笑,他的聲音的確很怪,低沉沙啞,就跟鋸木頭一樣。

  他緩緩從陰影中走出來,那張臉竟已潰爛,黑褐腐肉膿水直流。

  「你!」姜老爺只是出言譏諷,卻沒料到真會如此,一時駭得說不出話。

  唐姍姍縮在木亭子裡,透過屍林縫隙看到那張臉,眼睛一翻,昏死過去。

  沈璟瞳孔微顫,一股寒氣爬上脊背。

  計法師出聲道:「你如今不人不鬼,強頂著有什麼意思,不如死了,也免得受苦。」

  「我來這裡有兩個心愿。聽說親家劍法不錯,我正好趁這個機會打敗他,第二個心愿,就是拿到姜家的金銀財寶。心愿沒了,我死也不甘心。」

  唐龍負後的手收回,轉腕一翻,劍橫在前:「親家公,下來跟我打一場。要麼,我殺死你,要麼,你殺死我,怎麼樣?」

  姜老爺呵呵一笑:「也好,老夫正要為兒子和六任兒媳報仇。」

  沈璟心念電轉,伸手一攔:「義父,讓我來。」

  唐龍中了屍毒,眼下實力未知,萬一姜老爺不敵被殺,任務可就無法完成了。

  「唐教頭,要你來殺殭屍,想不到你自己變成了半人半屍,可嘆。」

  輕笑聲未落,沈璟從屋頂如葉飄下,落在院中一片空地,與此同時,卡片切換成【姜老爺】,【二郎真君】,殭屍王不知道躲在哪裡,得防一手。

  唐龍灰白的眼珠翻動:「你說話的口氣很耳熟,我好像見過你。」

  沈璟意味深長一笑:「應該見過吧。我是姜老爺新收的義子,代他出戰,合情合理。」

  「好,我就先殺你,再殺老薑。」

  唐龍抬手拔劍,劍光如驚蛇出洞,隨他疾步連踏,瞬息刺到跟前。

  沈璟身形輕晃,舒臂出劍,快如袖中吐光,雨打飄萍般朝前一送。

  當!

  唐龍被一劍震退,手中劍嗡嗡搖動不止,這一劍看似輕若無物,實則重若千鈞。

  「有點意思。」唐龍喉嚨中一聲野獸嘶吼,臉上腐肉猛地鼓動,速度驟提,鬼魅般欺身而來,舉劍狂刺。

  眼前已是一片劍光,快到虛實難分,下一瞬就要被刺成血窟窿。

  中了屍毒,速度力量遠超以前。

  沈璟不退反進,猿臂一展,再送一劍。

  看似輕描淡寫,卻一劍點散唐龍潑水般的劍光。

  「不可能,我不相信!」

  叮叮叮叮叮!兩人速度快如幻影,劍光竟如龍蛇交纏,電光火花齊迸。

  「怎麼樣,快不快?哈哈哈!」

  沈璟手微微發麻,心中凜然,半縷真氣游臂貫劍。

  嗡!

  劍光倏忽暴漲,如青霜長練,電光石火一剎,兩人身形交錯而過。

  叢叢劍光便如絢爛煙火,轉瞬即逝。

  噹啷。

  唐龍長劍脫手,踉蹌後退,臉上爛肉蠕動,眼裡滿是不甘和震驚,「好快的劍法,是什麼劍?」

  「唐龍,阿璟得我真傳,已經青出於藍。你死在他劍下,可以瞑目了。」姜老爺白須飄飛,暢快大笑。

  「我、不、甘、心……」

  噗嗤,唐龍頸腔里噴出熱血,竟將自己的腦袋沖得飛起,凌空翻了個身,這才砰的一聲落地,彈跳者滾了滾。

  「劍氣!好小子!」

  「師父,眼見為實,沒騙你吧。」

  沈璟踏步緩退,卻毫不敢怠慢。剛才正是因不敢戀戰,所以才用出半縷真氣,將唐龍一劍梟首。

  嗷——

  屍林之中,煞氣灰煙倏然翻湧席捲,眾屍瞬間倒下一片,一道恐怖身影電射而出。

  虛空尖嘯,氣流激盪,屍煞席捲。

  「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