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安來到大覺寺時已近中午。
不是他有意拖延時間,而是十萬兩黃金絕非一個小數目,六千多斤的重量需要八輛馬車運輸,數十人搬運,速度能快了才怪。
「你就是福康安?」
負責迎接工作的徐天宏,看著眼前這個跟自家總舵主長相近乎一模一樣的滿人少年,整個人都懵了。
不是。
你一個滿人怎麼跟我家總舵主長得一模一樣?
這不對勁啊!
徐天宏心中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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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本將軍便是福康安,你們要的人和東西我已經送來,皇上呢?」
福康安站在十輛馬車前,神色冰冷,語氣中壓抑著極致憤怒。
在乾隆的眾多侍衛中,福康安的地位極為特殊。
他是大學士傅恆的第三子,也是孝賢純皇后的侄子,更重要的是乾隆對他的寵愛,已經遠遠超出了君臣之情。
從福康安年少時起,乾隆便將他接入宮中親自教導,將最好的資源都給了他。
這種待遇即便是皇子也不曾完全享有。
朝堂眾人都對此事議論紛紛。
有人說,乾隆對福康安的恩寵是愛屋及烏,因為孝賢純皇后的原因。
還有人說,福康安之所以如此受寵是因為他身上流淌著皇室血脈,是乾隆的私生子。
但無論哪種說法都不能否認乾隆對福康安的寵愛超出尋常,讓人浮想聯翩。
福康安對乾隆的感情也十分複雜,充滿依賴和孺慕。
紅花會的人竟然敢綁架乾隆,還讓對乾隆進行各種侮辱和折磨,無疑是觸犯了福康安底線,讓他憤怒到極點。
「放心,乾隆活的好好的,只要你們不耍花招,乾隆絕對不會有事。」
徐天宏深吸一口氣,強行遮掩下心中震驚,引領福康安一行人進入大覺寺。
作為紅花會的軍師和管家。
徐天宏自然不是腦子不好使的蠢貨,恰恰相反,在紅花會十四位頭領中,他的腦子最好使,一直為紅花會的發展出謀劃策。
既然是聰明人,就會想得多。
自家總舵主跟一個滿人長的一模一樣,好似孿生兄弟。
徐天宏可不會認為這是巧合。
再想到今天早晨時候,四嫂駱冰讓他多安排幾條撤離路線,還不讓他告訴任何人。
徐天宏的心就忍不住下沉,懷疑駱冰很可能已經知道了些什麼,只是沒有證據,所以才不敢告訴其他人,只能隱晦提醒自己多做準備。
「總舵主?」
「這人是誰,怎麼跟總舵主長得如此相像?」
「岳道長點名讓福康安前來,莫非這人就是福康安?」
「福康安是滿人吧?」
「……」
大覺寺中,紅花會一行人看到福康安後,全都驚疑不定,議論紛紛,用一種懷疑的目光看向陳家洛和福康安。
雖說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長得相似之人並非不存在。
但一個反清組織的大頭領跟乾隆心腹長得一模一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讓人不得不多想。
事實上。
不僅紅花會眾人震驚,就連陳家洛和福康安都有些懵。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覺就像照鏡子一樣,全都愣在那裡,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這人怎麼長得跟我一樣?
「諸位,東西和人,我們已經帶來,皇上呢?」
最後還是隱藏在護衛中的白震最先開口,打破場中寂靜。
陳家洛和福康安有什麼關係,白震一點都不關心,他只想確認乾隆的安全,然後安全的將乾隆護送回宮,將功贖罪。
「乾隆在此,你們可以把東西和人送過來了。」
岳不群從大雄寶殿中走出,身後跟著郭芙蓉四人,丁修像是拎死狗一樣拎著乾隆,將他重重丟在高台上,狼狽到極點。
「皇上!」
「萬歲爺!」
福康安和白震等人,看到狼狽不堪的光頭乾隆,紛紛下跪行禮,對丁修怒目而視,好似要將他千刀萬剮一樣。
丁修嗤笑一聲,抱著戚家刀,對福康安等人的憤怒表情視而不見。
岳不群抬手,隔空解開乾隆的穴竅。
「無需多禮,都起來了!」
乾隆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故作平靜的虛抬手,讓福康安等人平身。
他沒有去看身後的岳不群四人,唯恐自己按捺不住心中殺意,讓身後四人察覺,而是看向福康安等人道:「福康安,將人和東西交給他們。」
「奴才遵旨!」
福康安起身之後,躬身領命,朝身後的人揮了揮手。
很快,就有清兵將馬車上裝有黃金和寶藥的箱子抬下來,並從一輛封閉的馬車中,抬出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
「夫君!」
「四哥!」
「四弟!」
駱冰和紅花會眾人看到那壯漢,無不激動莫名,隨後便是對福康安等人怒目而視。
因為此時的文泰來,情況並不好。
哪怕有洗過澡,治過傷,換了身乾淨衣服,其臉上和脖頸處依舊有嚴刑拷打痕跡,再配上其蒼白的面容,以及行動不便的身體。
眾人都不是傻子,看到文泰來這副模樣,哪還不知道他在獄中過的並不好,有遭到朝廷的嚴刑拷打,酷刑折磨。
「將東西全都抬到大雄寶殿中,然後將文泰來移交給紅花會的人。」
岳不群淡淡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福康安聞言,剛想說些什麼跟岳不群討價還價,就聽到乾隆聲音沙啞道:「按他說的做。」
經過三天時間的痛苦折磨,乾隆現在一點都不敢忤逆岳不群四人命令,唯恐被那兩個女羅剎找到藉口折磨他。
「奴才遵旨!」
乾隆發話,福康安自然不敢違抗,只能讓人將黃金,寶藥,神兵,以及功法秘籍全都送入大雄寶殿之中。
「稍後還要勞煩郭大小姐和黃姑娘查驗一番,免得有人耍心思,糊弄我們。」
岳不群朝郭芙蓉和黃蓉微笑說道。
這兩人都名門出身,見多識廣,無論是寶藥,還是神兵秘籍等,都能鑑定真假。
雖然這種事情的可能性很小。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被清廷糊弄了,他的一世英名豈不是毀於一旦?
「沒問題,交給我們兩個就行,這事我熟的很,絕對不會出錯。」
郭芙蓉拍著胸脯保證。
她也沒說謊,畢竟她的金手指可是靈田空間,自穿越之後就在種植藥材,像百年寶藥這東西她經常接觸,真假絕對逃不過她雙眼。
至於說兵器和功法秘籍的品級?
她身為六扇門的大小姐,自然知曉專業的鑑定之法。
黃蓉跟郭芙蓉的情況差不多。
她老爹黃藥師不僅武功獨步天下,還精通奇門遁甲、五行八卦、琴棋書畫、醫卜星相,連農田水利和經濟兵略都懂。
耳濡目染下,自然知道怎麼鑑定藥材,兵器,以及武學功法的品級。
很快,福康安的人就將馬車上的箱子抬入大雄寶殿中。
「你們要的人和東西都已經給你們,現在可以把皇上交給我們了吧?」
福康安目光死死盯著岳不群,他已經看出來,如今場中真正能做決定的並非紅花會之人,而是台階上的年輕道士。
「此事不急!」
岳不群微微搖頭,目光看向乾隆,饒有興趣問道:「貧道有一個疑問想請陛下解惑,不知陛下能否滿足貧道的好奇心?」
「不知道長有何疑惑?」
乾隆面對岳不群的詢問,根本不敢拒絕:「只要朕能回答,肯定不會隱瞞。」
「貧道的問題很簡單,我觀陛下,陳舵主,還有這位福康安將軍,面相都十分相似,不知陛下跟他們二人是何關係?」
岳不群微笑詢問。
這個問題一出。
不僅是紅花會眾人,就連福康安都忍不住看向乾隆,等著他回答。
唯有陳家洛一臉擔憂之色。
他雖然很想跟乾隆這個親哥哥相認,讓乾隆知曉自己的漢人身份,卻從未想過將此事公布於眾,唯恐乾隆漢人身份曝光後,皇位不穩。
只是還不等他反駁。
就看到岳不群一臉和善的提醒道:「這個問題還請陛下如實回答,畢竟貧道最討厭別人騙貧道了,如果陛下說謊,可是要受懲罰的。」
乾隆看著岳不群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再想到自己這三日來所受的痛苦折磨,哪還敢隱瞞,直接將自己心中埋藏的秘密講出來。
「不瞞道長,陳家洛和福康安都是朕的親子,他們兩個是親兄弟。」
乾隆飽含深情的看向陳家洛和福康安,有些愧疚道:「因為皇家祖訓,滿漢不得通婚,所以朕一直不能跟他們相認,只能將他們分開寄養在臣子家中。」
親子?
親兄弟?
聽到這個真相。
無論是陳家洛這個紅花會總舵主,還是在場的紅花會諸位當家人,全都傻了。
反倒是福康安和白震等人,對這個回答雖然有些意外,卻也沒有多少震驚,畢竟福康安是乾隆私生子這事,在朝堂上早就不是什麼秘密。
無非是多了個陳家洛。
問題不大。
「不可能!」
「這不可能!」
「我怎麼會是你兒子,這不可能!」
陳家洛回過神後,不敢置信的看向乾隆,瘋狂怒吼。
他能接受乾隆是自己的親哥哥,卻無法接受乾隆是自己親爹這一事實。
「家洛,我真的是你皇阿瑪。」
乾隆伸著爾康手,愧疚的看著陳家洛,講述自己跟陳家洛母親認識經過。
「當年,朕奉旨前往山東賑災,在濟南府大明湖畔遇到了你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