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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世間萬般皆苦,唯有自渡

  閒聊片刻之後。

  岳不群告別駱冰,前往北平城。

  自清軍入關後,八旗官兵及幾十萬眷屬湧入北平城中,這些旗人起初與漢人混居,時常發生衝突。

  後有滿清攝政王多爾袞大手一揮,將北平內城的漢人,無論地位高低,全部轟到南城,將內城劃為八旗聚居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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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旗人與漢民就被隔離開來,形成「旗民分治」的格局。

  漢人大臣和百姓只能在白天進入內城,日落之前必須出城,否則問罪。

  內城雖說住的都是旗人,卻也有親疏之分,靠近皇城核心區的都是滿洲八旗,蒙古八旗和漢軍八旗只能住在外圈。

  雖然不想承認。

  但岳不群不得不承認,在歷經康熙、雍正兩朝的勵精圖治後,清王朝的統治日趨穩定,經濟也逐漸恢復並增長起來。

  這一點從北平城中的繁華景象就能看得出來。

  可惜,這種繁華是權貴們的繁華,與底層的百姓無關。

  外城的底層百姓,大多數人都是粗布爛衫,甚至有些人乾脆就是赤條條的在碼頭上干苦力。

  這些人長得乾瘦乾瘦的,眼窩深陷,走路都打飄,看著就跟那種長期營養不良的難民沒啥兩樣,脊椎骨彎的厲害,頭上的辮子也難看的很。

  「這就是康乾盛世啊!」

  岳不群站在北平街頭上,看著眼前一幕幕,感到一種生理上的不適。

  雖然他知道笑傲江湖世界的明朝底層百姓情況,並不一定比眼前一幕強多少。

  卻依舊感到陣陣不適。

  後世的人總愛說中華五千年文明史有多燦爛,但你要把歷史書翻開看就會發現,這五千年裡,老百姓的生活邏輯就一個字:熬。

  尤其是到了清朝。

  因為有了土豆、紅薯這些高產作物,老百姓反而活得更苦了。

  土豆和紅薯這玩意兒確實救了不少人的命,也成了統治者進一步壓榨的藉口,讓老百姓們更缺油水,人都變得輕飄飄的。

  最讓人憋屈的還是那種不管你怎麼努力,都沖不破的階層天花板,讓人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沒有了希望,人活著就是行屍走肉。

  就像魯迅先生說的一樣,有些人活著,他已經死了。

  「渡人先渡己,渡己先渡心,天若不渡,人需自渡!」

  岳不群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不適感。

  如今的他只能渡自己,就連自己所在世界的華山腳下災民都渡不了,更何況是這書劍恩仇錄世界的天下百姓。

  世間萬般皆苦,唯有自渡!

  岳不群幽幽嘆息一聲,不再去看這些苦難的百姓,抬腳朝著崇文門走去。

  崇文門是北平內城的一扇門,位置在城東南角,明清兩朝,這裡是進京商貨的必經之地,所有從外地運進京師的貨物,要進內城,都必須從崇文門過。

  布匹、糧食、瓷器、藥材、皮草,不管是什麼,只要想進內城做買賣,第一關就是崇文門的稅收。

  這一道門,把住了整個京城的商貨命脈。

  「度牒拿來!」

  崇文門入口,一個滿人小吏上下打量岳不群一番,語氣很是不善的問道:「你一個道士,入城幹什麼?」

  「福生無量天尊!」

  岳不群面對滿人小吏的刁難也不生氣,不動聲色的取出一塊碎銀子塞入對方手中,微笑道:「這位大人,貧道入內城是為了拜訪呂祖宮的一位道友。」

  不是岳不群慫,而是崇文門的這些小吏和差役都不是普通人。

  正所謂:生不願封萬戶侯,但願一管崇文門。

  這句話在清朝官場上傳了兩百多年,從清王朝建立到滅亡從沒斷過。

  老百姓給崇文門起了個外號,叫「鬼門關「,這個說法不是文學誇張,而是那個年代普通商人的真實感受。

  一個外地來的布商,帶著幾十匹布想進城做買賣,他在崇文門要交的,絕不只是紙面上寫著的那幾分商稅,各種名目的「規費「加在一起,差不多要占據一半的利潤。

  「鬼門關「三個字,對商人來說是切膚之痛。

  對滿清官員們來說,崇文門稅關的運轉還牽扯著另一套完全不同的規矩。

  凡是外地官員進京都要走崇文門這條道,而崇文門的人也不會對這些有品級的人客氣多少。

  據史料記載,左宗棠在收復新疆後,入京述職,經過崇文門時,被管關人員勒索四萬兩白銀,屢經周旋才被放行。

  左宗棠是什麼人?

  封疆大吏,西北軍政一把手,從一品的大員,朝廷公認的功臣。

  就是這樣的人,在崇文門面前,都要低頭認帳,交出四萬兩才能順利進城。

  由此就能知曉崇文門官吏的權柄之大,做事之肆無忌憚。

  同樣的,崇文門監督這把椅子,也不是誰都有資格去坐的。

  清廷對崇文門監督的選拔,有非常明確要求:由皇帝指派滿族王公、貝勒及六部尚書侍郎和各旗都統中的人充任,任期一年,不可連任,非皇帝心腹不得染指。

  換句話說,這個位置本身就是皇帝用來酬謝心腹的工具,能坐上去的人無不是皇帝心腹,自然無人敢招惹。

  這也導致了崇文門上至監督,下至小吏差役等,無不是鼻孔朝天,目中無人,不想被刁難就只能乖乖掏錢買平安。

  岳不群也不想跟這些底層小吏計較,最好的辦法就是花錢消災,不給他們找茬的理由。

  他入城是來辦大事的,沒功夫跟這些底層小吏糾纏。

  同時他也很好奇,紅花會的那些人究竟是怎麼控制內城一道城門的,並且還能從內城一路衝殺出北平城。

  這事情想想就不是一般的不可思議。

  「算了,想那麼多幹什麼。」

  「自己來這方世界僅是為了完成駱冰的任務,順帶賺筆外快,紅花會如何,這方世界的底層百姓又如何,都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岳不群搖搖頭,讓自己不再去想紅花會的事情。

  他只是這個世界的一個過客,沒必要事事都要搞清楚弄明白。

  就像這方世界的未來,從始至終都系在這方世界人自己身上,難也罷,苦也罷,都跟自己無關,自己也幫不了什麼。

  甚至說句毫不客氣的話。

  駱冰作為這方世界的氣運者,獲得聊天群青睞,她都不關心自己世界的百姓,自己一個外人瞎操什麼心。

  世間萬般皆苦,唯有自渡!

  不自渡,就別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