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2章

  車沿著鄉間土路顛簸前行,兩邊齊人高的玉米棵子刷刷往後退,八月的熱風裹著濕熱的潮氣往車窗里鑽,悶得人胸口發沉。沒一會兒就到了事發地——馬家坡村外的土路岔口,黃色警戒線早拉了一圈,外圍擠了二三十個附近村的村民,踮著腳往裡探頭,議論聲嗡嗡的,像炸了窩的馬蜂。

  警戒線里,兩邊家屬都哭癱在地上,隔著幾米遠互相指著罵。男方家的中年婦女拍著大腿嚎,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都怪你家閨女!大半夜不回家勾著我兒子往外跑,好好的人就這麼沒了!」女方家的爹紅著眼眶跳起來回罵:「放你娘的屁!我閨女是坐他車回來的!一個大男人連個姑娘都護不住,還有臉賴別人!」

  兩邊親戚拉著勸著,越勸火氣越大,倆男人眼看就要撲到一塊動手,被幾個治安員死死架住。哭喊聲、罵聲、勸架聲攪成一團,亂得像煮開的粥。幾名治安員守在警戒線邊,一邊攔著往裡沖的家屬,一邊擋著外圍看熱鬧的村民,腦門全是汗。

  「讓一讓,讓一讓!」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讚

  帶路的治安員在前頭撥開人群,張則端三人跟著往裡鑽。剛跨過警戒線,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著黃土腥氣猛地撲過來,沖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日頭正毒,血滲進黃土裡,曬得發黏發臭,綠頭蒼蠅嗡嗡地圍著屍身打轉,看得人頭皮發麻。

  路邊歪著輛電瓶車,車把摔斷了,前燈碎得稀爛,車筐里的手機、半瓶冰紅茶撒了一地,車座上還沾著發黑的血手印。法醫蹲在地上取證,相機咔嚓咔嚓響,旁邊的警員拉著皮尺量腳印,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王磊湊得最快,往路中間掃了一眼,當場倒抽一口冷氣:「我去,都撕成兩截了?這得多大的狠勁……不過這穿搭也太怪了,上半身黑襯衫,下半身小裙子,不倫不類的。」

  地上確實躺著兩截殘屍,相隔兩米多遠。一截是穿著黑襯衫的上半身,一截是套著百褶裙的下半身,斷口血肉模糊,骨頭碴子白森森地露在外邊,腹腔里的腸子內臟早被掏空了,只剩黏糊糊的血泥沾在土上。

  張則端和劉暢也走了過來。三人這段時間雖見了不少死人,異界廝殺、命案現場都經歷過,可這麼生撕活咬、掏膛啃食的慘狀,還是看得胃裡一陣翻湧。劉暢偏過頭緩了兩秒,指尖微微收緊;張則端也皺緊了眉,周身的氣息沉了幾分。

  「不是一截,是兩個人。」

  李隊攥著筆記本從另一邊走過來,臉色鐵青,眼底全是紅血絲,顯然是剛到就被震住了。

  三人全愣了:「什麼?兩個人?」

  「對,一男一女,都是十六七歲。」李隊指著地上的殘屍,聲音壓得很低,「男的穿黑襯衫黑褲子,下半身被啃沒了,上半身在這邊;女的穿連衣裙,上半身沒了,下半身在那邊。斷口全是撕咬痕,不是刀砍斧剁的,牙印又粗又尖,骨頭都給咬碎了。法醫初步排除了犬類,不管是野狗還是狼,咬合力和齒印都對不上。」

  「事情發生應該在半夜!」

  「今天早上剛被下地的村民發現,當場就報了警。」

  他說著往旁邊的土埂子上指了指,那裡留著幾枚清晰的血印子:一半像人的腳掌,一半像獸類的蹄瓣,四個趾頭清清楚楚,順著玉米地延伸進去,走了沒多遠就消失了。

  「根據村民反映,這附近幾個村這陣子接連有養殖戶的牲口被咬死,現場也是這種腳印。」李隊揉了揉眉心,「各家監控要麼壞了,要么半夜那陣畫面閃跳,啥都沒拍著。我們已經在調集周邊所有路口的監控了,希望能拍到點東西。」

  王磊盯著那蹄印,後背直發毛:「我去……真活吃啊?殭屍都沒這麼邪性,上來就啃人?」

  「肯定不是人幹的。」劉暢低聲道。

  「廢話,正常人哪有這牙口。」王磊咂舌。

  「則端,你們看看有頭緒嗎?」李隊看向張則端,語氣帶著點期盼,「這事兒邪性得很,會不會……歸你們管?」

  張則端沒立刻答話,往前走了兩步,蹲在蹄印邊閉了閉眼,鼻尖微動。半晌才站起身,眉頭擰得更緊:「很大機率是超凡事件,不是普通野獸,也不是人為。這裡的外炁里殘留著一股很淡的就是讓我剛覺很彆扭的氣息,陰濁、發腥,很不一樣。」

  「我也覺著渾身發緊,涼颼颼的!」王磊搓了搓胳膊,忽然眼睛一亮,「哎?我是不是也要得炁了?都能感覺到不對勁了!」

  張則端瞥他一眼:「是血腥味沖的。少瞎想。」

  他轉頭看向李隊,語氣篤定:「這樣吧李隊長,這幾天我們三個就在這附近守著。這東西晝伏夜出,兩次都是晚上,剛嘗了人肉味,說不定還會出來覓食,晚上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堵到它。」

  「那可太辛苦你們了。」李隊又感激又過意不去,「對了,我聽說再過三天你們就要……走了?這節骨眼上還讓你們熬夜蹲守,太耽誤事了。」

  「沒事,正事要緊。」張則端側頭看向劉暢和王磊,「要不你們倆先回縣裡,收拾收拾東西,順便跟家裡再交代下?就不參與了,這東西凶得很,不一定好對付,別讓家裡人跟著擔心。」

  「什麼話!你這就見外了!什麼叫共患難生死與共?咱們一塊從異界回來的,啥風浪沒見過,還能讓你一個人在這扛?」

  劉暢堅定道,「咱們是同學,是隊友,也是同事,沒道理這時候退縮。我爺爺是老軍人,從小就教我該上的時候不能慫。我之前跟家裡說過自己進了國家隊,他可高興了,回頭打個電話說要加班值守就行,他們能理解。」

  「俺也一樣!」王磊拍著胸脯,「俺爹說俺家祖祖輩輩刨地,雖然到他這一代發了點小財,可從來沒有過鐵飯碗,到俺這輩好不容易出個『吃公家飯』的,讓我好好干,別慫。這點事兒算啥。」

  「行吧。」張則端看著他倆,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下,沒再多勸。他心裡清楚,王磊和劉暢這段時間進步雖快,真論正面搏殺還遠不是自己對手,如果這東西太厲害或者太邪性,他們也幫不上太多大忙。可人總得練,總躲在後邊,永遠長不大。真等下次穿越或者遇上更凶的案子,反倒更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