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票廣播響起，三人順著人流登上列車。靠窗落座，窗外的首都景致緩緩後退，王磊伸了個懶腰，笑道：「這一趟連軸轉，又是比武又是開會又是領裝備，跟做夢似的。回去歇一天，後天正好去縣局報到，也讓家裡人踏實踏實。」
劉暢點頭應著，順手把裝著奈米戰衣的揹包往身前攏了攏：「回去先把東西安置好，縣局那邊估計也就是登記備案，熟悉下對接流程，應該不會讓我們跟著出警的吧。」
張則端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扶手，腦子裡還在覆盤兩位長輩的提點。他沒多插話，只靜靜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村鎮，心裡比來時沉定了許多。列車一路向南，傍晚時分便抵達了縣城車站。三人拎著行李在站口道別，約好後天上午九點在縣公安局門口碰面，便各自回了家。
次日一早，張則端照舊天微亮就起身，在自家小院裡打完一套通背拳，周身氣血蒸騰，炁息流轉順暢，幾日奔波的倦意散得一乾二淨。吃過早飯，他回房關好門窗，從揹包內層取出那兩本泛黃的線裝冊子，平攤在桌上。
先翻開的是《金光咒》。
冊子上手注密密麻麻，不講神通異象，通篇都是存思、誦念、斂神的根基法門。靈氣復甦之前，道門修這法門，靠的是自身神意打磨內氣，以心神馭精氣，最終達到定神安心、邪念不侵的效果；武道中人練類似的冥想法，吐納術，也多是調和呼吸、穩固心境也沒有太多神奇的效果。
不過也許能有人天賦異稟，不說練到精神影響現實吧，或可影響自己的肉身
張則端先照規定的動作盤膝坐好，放緩呼吸，循著咒文韻律低聲誦念，存思神意歸於眉心。幾遍下來，只覺心緒寧和，連日比武、趕路積攢的浮躁盡數褪去，識神清明瞭不少。這是傳統修法的效用，穩則穩矣，終究是向內求，全靠自身存量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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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念一動，試著將一縷天地間彌散的靈炁，順著存思的路徑緩緩引向眉心。
剎那間，原本只是溫潤的眉心處，像是被溫水漫過。靈炁與自身神意相融，順著金光咒的法門流轉，不只是心緒平復，連日裡練武出岔子的細微神意損耗、氣血透支透支的疲憊，竟都感覺有所消解。
他甚至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對周身氣息的感知都敏銳了幾分，院牆外風吹樹葉的響動、樓下路人的腳步聲，都比往日清晰數倍。
「不是效果這麼立竿見影嗎？這對嗎？」
張則端感覺，作為道門入門功課，它本質是一套「神意訓練法」。長期持修能讓呼吸、神意、內氣逐步同頻，夯實修行根基，讓後續吐納、練氣、武道修行的進境更穩，不容易出岔子。
張則端緩緩收功，睜眼時眼底清亮。
他心裡透亮：之前的法門是骨架，從前沒有天地靈炁，金光咒再精妙，也只是溫養自身心神的內壯法門；如今靈炁充盈，這法門便有了向外延展的可能——此刻只是靈炁潤養神魂，若是修到深處，神意與靈炁凝於一體，未必不能化作真正的護體金光，邪祟異氣難侵。
也許之前就可以，只是後來又不行了，只能換個方向探索，現在又行了，豈不是又能修回去？
放下金光咒，他又拿起《無畏獅子印》。
這本更偏武道實修，前半卷是結印之法配合氣血搬運，用來淬鍊筋骨、凝實底氣，還加入補充了對炁的運用理解；後半卷的獅子吼，本質是丹田發力、顱腔共鳴，將一身氣血與神意聚於一聲喝喊之中。
放在靈氣復甦前，這法子就是先聲奪人的技巧——近身搏殺時突然暴喝，打亂對手呼吸節奏，震得人心神一晃，勝負便分了。
想要靠吼聲傷人，非得是化勁以上、氣血凝練到極致的大宗師才能有所效果，尋常武者練到頭，也頂多是嗓門大些、氣勢足些，甚至偷襲的時候用。
張則端先照著圖譜結印，配合呼吸搬運氣血。古法練下來，只覺筋骨發沉，周身氣血愈發凝實，與他的暗勁底子相得益彰，算是也補了一些橫練淬體的法門。
稍作休整，他便試著催動獅子吼。
先是純以氣血發力，一聲低喝出口，沉實厚重，震得窗紙微顫，若是猝不及防聽在耳中，確實會心神一滯。他搖了搖頭，這威力對付普通人足矣，對付同階武者，頂多爭取半息空隙。
隨即他心念一轉，將一縷靈炁沉入丹田，混在自身氣團之中，循著共鳴之勢一同吐納而出。
「咤！」
一聲喝出，不再只是單純的氣血震盪。音波裹著極淡的靈炁散開，空氣微微一晃，桌上的玻璃杯不僅輕輕晃動，杯壁的水面竟泛起一圈細密的漣漪。
張則端自己也愣了愣。
摻入靈炁之後，這獅子吼的性質徹底變了。低階時能擾動對手的氣機運轉，打亂對方的炁息節奏，不只是嚇一跳那麼簡單；若是功力再深些，靈炁隨吼聲炸開，說不定能直接震散對手的內炁，甚至傷及精神。
「或者操縱聲音的頻率達到殺敵的效果，誒，這麼說武學其實是一種可以修煉的異能。
這不就相當於聲波異能嗎？好吧，我也沒有異能，不知道異能什麼情況！」張則端心想！
傳說中「獅吼功震碎心脈」的境界，放在從前是天方夜譚，如今有了靈炁加持，竟真有了觸碰的可能。
他收功站定，活動了一下周身筋骨，只覺通體舒泰，氣血與靈炁隱隱有交融之勢。
望著桌上兩本薄薄的冊子，張則端心裡感慨。
靈氣復甦之前，武道、佛道修法走到頭，也跳不出人身極限；老一輩窮其一生打磨氣血、錘鍊心神，終有窮盡時，到老之後照樣會氣血衰敗。
被年輕人不講武德
如今天地靈炁重現，這些傳承千年的古老法門，非但沒有過時，反倒像是補齊了最後一塊拼圖，重新活了過來。
老道長與老和尚贈的哪裡是兩本基礎法門，分明是給了開啟了一條新思路——一條將傳統武道、修法與靈炁結合，往更高處走的道具
他將冊子仔細收好，抬頭看了眼窗外的日頭，想起次日要去縣局報到，也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