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忘了!」
沈小棠這一嗓子,聲音雖然壓得低,但在寂靜的林子裡依然顯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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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雅氣得直翻白眼,恨不得當場把這死丫頭的腦門戳出個洞來。
而一旁的夏時寧則有些手足無措,一雙杏眼怯生生地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
沈小棠縮著脖子,手忙腳亂地拉開腰間那隻粉色防水小包的拉煉。
她小心翼翼地從裡面捧出一小串紫黑飽滿的葡萄。
在這座連酸果子都不夠吃的荒島上,這串圓潤飽滿的葡萄,在夏時寧眼裡簡直像是發著光的神跡。
咕嚕。
夏時寧的不自覺的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大得連她自己都覺得羞恥。
趙雅沒有廢話,直接將這串葡萄,強行塞進了夏時寧手裡。
「吃。」
「吃下去,昨晚的事情就當沒看見。」
「你也是偷吃林楓物資的共犯,大家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別想乾淨。」
夏時寧捧著那串沉甸甸、溫涼的葡萄,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聽著趙雅那近乎「威脅」的封口令,她看著手裡那顆顆誘人的果實,終究沒能熬得過飢餓。
她摘下一顆,放進嘴裡。
牙齒咬破果皮的瞬間,豐沛、極甜的汁水瞬間在口腔里迸濺開。
那一瞬間的甜美,讓夏時寧整個人都僵住了。
太好吃了……
一瞬間,夏時寧的腦海中甚至不可抑制地閃過一個念頭。
要不以後,她也跟著去林楓那裡偷吃?
但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夏時寧便猛地打了個寒顫。
不行。
一想到萬一被蘇薇薇發現,自己將會迎來怎樣慘烈的欺負和排擠。
夏時寧便嚇得臉色煞白,慌亂地將這個荒謬的想法生生掐滅在腦海深處。
她低下頭,紅著臉,快速地將剩下的葡萄一顆顆塞進嘴裡,嚼得飛快。
直到最後把葡萄梗碾進泥里,夏時寧才紅著臉,小聲對趙雅和沈小棠說:
「我……我吃完了。你們放心,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看著夏時寧那副雖然害怕、卻異常認真的模樣,趙雅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只要吃了東西,就是共犯。
這個膽小的姑娘,絕不敢拿自己的生存去冒險。
「走了,林諾那蠢貨要等急了。」
趙雅扯了沈小棠一把,三人再次加快腳步,朝著小溪方向趕去。
……
與此同時,密林另一側。
姜玥搬著一捆沉甸甸的乾柴回到臨時據點,隨手往地上一扔。
「怎麼樣了?」姜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清冷的目光掃過四周。
空地一角,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小堆洗淨的野果和菌菇,分門別類,連大小都差不太多。
陸昭然正站在兩堆碼放得像積木一樣整齊、連長短都近乎一致的柴火旁。
她伸手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無框平光眼鏡,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手錶,聲音清冷:
「除去今天需要上繳給主營地的份額,我們自己私存的柴火和食物,足夠支撐我們四個人在不進行任何採集的情況下,高效率生存三天。」
而在另一邊,楚韻正坐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
她的身旁,散落著一堆堆極小的、已經熄滅的灰色灰燼。
楚韻的臉上掛著一抹古典溫婉的佛系微笑,動作不緊不慢地將手裡的簡易弓鑽收好。
「小玥,我這邊也沒問題了。」
楚韻溫柔地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灰燼,「弓鑽生火的成功率已經穩定,我們隨時可以擁有獨立的火源。」
而在楚韻身側,年紀最小的盛星顏正低著頭,一言不發地用手裡鋒利的石片,極其專注地削著一根硬木。
那根硬木的一端已經被她削得極其尖銳,隱隱透著一股殺氣。
楚韻手裡的那把弓鑽,就是出自她這雙精緻靈巧的手。
姜玥看著這一切,滿意地了點頭。
「我今天盯著夏時寧,已經差不多摸清了她們製作鹽水的過程。」
姜玥走到三人中間,壓低聲音,「草木灰和粗鹽水混合,沉澱過濾。我們隨時……」
「慢著。」
陸昭然突然開口,鏡片後的雙眸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直接打斷了姜玥:
「在沒有親手成功提取出符合食用標準的鹽水之前,我建議不要輕舉妄動。脫離主營地的事情,必須往後推。」
姜玥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不耐:「還要等?我已經受夠蘇薇薇那個蠢貨的指手畫腳了。」
「必須等。」
陸昭然語氣堅決,寸步不讓。
「食用鹽事關我們的生理機能,容不得半點馬虎。沒有穩定的鈉攝入,我們撐不了多久。」
氣氛一時有些緊繃。
這時,楚韻微笑著站起身,輕輕拍了拍姜玥的肩膀,聲音溫柔得像是一縷春風:
「小玥,別急。昭然說得對,萬事開頭難,咱們已經熬了這麼幾天了,不差這一時半刻。」
「慢慢來,穩妥最重要。」
在楚韻的安撫下,姜玥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暴躁終於漸漸平息了下去。
她轉過頭,看向還在默默削著長矛的盛星顏。
「星顏。」
「嗯?」
盛星顏沒有抬頭,手裡石片刮擦木頭的聲音極其均勻。
「你手巧。一會兒幫我做幾個漏斗工具。」
姜玥蹲下身,眼神里滿是堅決。
「我今天就開始嘗試製鹽。等到我們成功做出精鹽的那一天……就是我們脫離蘇薇薇的那一天。」
盛星顏手裡的石片微微一頓,隨後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小卻極其堅定:
「交給我。」
……
夜幕再次降臨。
三十米外的岩壁營地,火光熊熊。
林楓抱著一大捆剛劈好的乾柴,沉甸甸地卸在了山洞一側。
此時,原本寬敞的山洞內側,已經被乾燥、整齊的柴火堆得滿滿當當,幾乎占據了半個山洞的空間。
林楓直起腰,狠狠地吐出一口濁氣。
今天他確實累得不輕。
一大早他就又跑了一趟那個隱秘的「世外桃源」,不僅在野雞和野兔經常出沒的通道上設定了幾個全新的彈性吊套陷阱,還採摘了大量的香蕉和葡萄。
而下午剩下的時間,他幾乎全用來砍伐和收集柴火了。
在這熱帶荒島上,天氣說變就變。
一旦遇到暴雨連綿的天氣,沒有乾燥的柴火,連生火都是奢侈。
這些堆滿半個山洞的乾柴,足夠他安安穩穩地燒上大半個月,徹底免去了他的後顧之憂。
火堆上,新燒制的大陶罐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白氣。
今天燉的是一整隻肥美的野雞,配上新鮮的菌菇和精鹽,雞油的芬芳在山洞裡橫衝直撞。
林楓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有些疲憊地靠在岩壁上。
他一邊活動著酸澀的肩膀,一邊在腦海中規劃著名接下來的生存步驟。
陶罐有了,鹽也有了,食物和柴火儲備充足。
接下來,該準備點什麼呢?
正當林楓在腦海里思索著未來的發展規劃時。
「沙沙……」
營地外,原本安靜的灌木叢里,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落葉摩擦聲。
林楓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眉頭輕挑。
這個點,誰會來?
他昨晚可沒跟趙雅或者沈小棠約定今天見面,更不知道昨晚那兩個女人私下裡和溫若晴達成的「分贓協議」。
林楓眯起眼睛,手上已經拿起竹製長矛,警惕地盯著灌木叢。
幾秒後,一隻白嫩的小手輕輕撥開枝葉。
緊接著,溫若晴那張扎著蠍子辮、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的臉,率先探了進來。
而在她身後,還跟著低著頭、滿臉通紅、雙手有些侷促地揪著衣角的大歌后,林詩音。
看著在深夜突然造訪的這兩個女人。
林楓先是愣了半秒,隨即,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揚了起來。
他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又盯著林詩音那張嬌羞。
甚至隱隱透著幾分認命般紅暈的精緻臉蛋,忍不住一樂:
「喲,巧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