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群動了！第一波！數量大約一千五！」
指揮中心裡，技術員的聲音幾乎破音。
螢幕上的聲吶畫面中，一片密集的、中等體積的熱源訊號正以驚人的速度沖向第一道封鎖線的水下雷區。
那是秦風從數萬水族中特意撥選出來的中型魚群，以密西西比河白鱘和巨型藍鲶為主，每條體長都在兩到三米之間，數量約一千五百到兩千之數。它們不是炮灰，是誘餌。
「鎖定！發射！」
哈里森上校的怒吼還在迴蕩，第一條魚雷已經從雷道中射出。
轟——！
渾濁的河水被炸開一道巨大的豁口，十幾條白鱘瞬間被衝擊波撕成碎片，血水像墨汁一樣在洪水中暈開。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魚雷陣的十道雷道中有六道同時開火，交叉火力網在水下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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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知道蛟龍在哪裡，因此他們只能選擇不放過任何一頭魚。
中型魚群像不怕死的敢死隊，前赴後繼地湧向雷區。聲吶系統在處理上百個高速移動目標時迅速過載，部分魚雷被水流和魚群的紊流帶偏了方向，炸起的水花里全是碎肉和翻白的魚肚，但雷道前方的魚群密度始終沒有降下來。
「雷道四過熱報警！」「雷道七彈藥耗盡！」「機械故障！雷道二卡彈！」
連續高功率發射讓魚雷發射器不堪重負，三條雷道先後冒出黑煙，故障燈狂閃。
魚雷陣的損傷在短短几分鐘內就達到了驚人的程度，可用雷道從十條銳減到四條，而且剩下的也在超負荷運轉。
「報告！魚雷陣損傷嚴重！剩餘魚雷不足二十枚！」技術官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
與此同時，兩岸的步兵陣地也開火了。
「打！給我打！它肯定在裡面！」步兵營長對著對講機咆哮。
輕重機槍、自動步槍、甚至單兵火箭筒，所有能傾瀉火力的武器全部對準了河道。子彈像暴雨一樣潑進水裡，打出無數白色的水花。但魚群分散在百米寬的河道上，子彈大多打在了外圍的小魚身上，真正能穿透水流擊中中型魚群的寥寥無幾。
「彈鏈打完了！」「火箭筒沒彈了！」「呼叫補給！岸上第二梯隊彈藥物資告急！」
短短十幾分鐘，兩個步兵營的輕武器彈藥被消耗了三成以上。部分陣地甚至出現了短暫的火力空窗期，士兵們趴在濕漉漉的掩體後瘋狂換彈匣，運輸車還在幾公里外堵著，河面上的槍聲一下子稀落下來，只剩下雨聲和水流轟鳴。
哈里森站在螢幕前，雙手撐著控制台邊緣，指節泛白：「技術部！鎖定蛟龍！它肯定在這群魚里！把它的生物電訊號給我扒出來！快！」
技術員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額頭上的汗珠滴在控制台上。「上校！不行！目標訊號完全被魚群覆蓋了！它潛入了水底深處，周圍的水流有異常擾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主動干擾聲吶回波……現在只能看到一大團混雜的熱源，根本分不清哪個是它！」
「那就靠經驗判斷！」哈里森咬牙，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的魚群分布圖。
情報官快速分析著畫面：「上校，魚群分三部分！第一部分就是剛才那批中型魚群，大約一千五百到兩千頭，已經傷亡過半，正在向前遊動；第二部分跟在後面，體型明顯小了一圈，像是各種雜魚小魚，數量也有幾百；第三部分——我的天……」
螢幕上，第三部分魚群的畫面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那根本不是「群」，那是整條河道被填滿了。白花花、青黑色的一片，從河面到河底，密密麻麻全是魚，數量至少上萬，像一片活的陸地在水上漂移。絕大部分魚群都集中在了這第三部分。
「按照常理，這種超凡生物肯定會隱藏在主力群體裡……」古籍顧問在旁邊低聲說。
哈里森一拍桌子：「它肯定在第三部分！絕對是！剛才那些中型魚和小魚就是它用來消耗我們彈藥的炮灰！放過它們！」
他猛地抓起通訊器，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所有單位聽令！停止對第一、第二部分魚群的攻擊！迅速調整裝備，所有火力瞄準第三波巨型魚群！包括殘餘魚雷、岸基反裝甲飛彈、單兵火箭筒！全部瞄準第三部分魚群！等它們進入射程，給我往死里打！」
命令下達。岸上的槍口和殘餘的炮管齊刷刷地轉向了河道下游，對準了那片正在緩緩逼近的、望不到邊際的魚潮。
命令下達後，兩岸的火力網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第一波中型魚群，那些傷痕累累的白鱘和藍鲶，拖著被彈片劃出的血痕，堂而皇之地從封鎖線下方穿過。沒有魚雷追來，沒有子彈追來。它們像一群被赦免的囚犯，在渾濁的河水中擺尾遠去。
第二波小魚群緊隨其後。各種雜魚、幼魚擠成一團，密密麻麻地貼著水面游過雷區，連一枚火箭彈都沒招來。幾百條小魚的背鰭劃開水面，在雨中泛起細碎的白浪，安然無恙地透過了封鎖線。
岸上計程車兵舉著槍，手指扣在扳機上，卻接到死命令：不許開火。
他們不是沒有子彈！
只是如果將子彈和炮彈消耗在第一波和第二波上，蛟龍很有可能趁他們裝彈的間隙，迅速衝過去！
廢棄鐵路橋上，那台還在運轉的直播裝置忠實地記錄著一切。彈幕以肉眼難以追蹤的速度瘋狂滾動：
「臥槽，美軍真放過了？？」
「蛟龍會不會就在第一波裡頭啊？？？」
「不可能吧，第一波那都是大白鱘，如果蛟龍在，魚雷和子彈射擊的時候，肯定暴漏了」
「萬一聲吶被干擾了呢？剛才技術員不是說訊號被覆蓋了？」
「扯淡，蛟龍要是藏在第一波里，現在早就過去一半了，美軍還在傻等第三波，那不是白忙活？」
「就是！蛟龍肯定在第三波！你想啊，第三波上萬條魚，藏一條龍進去，軍方根本鎖定不了，這才是正解！」
「但萬一呢？萬一蛟龍就在第一波里呢？那美軍這波操作直接變成笑話了……」
「別萬一了，看第三波吧，馬上就到了！」
而此時河道之上，第三波魚群已經將要進入射擊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