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停了。
水庫水面上的霧氣還沒散盡，但天光已經從雲層縫隙里漏了下來，把岸邊那片狼藉照得清清楚楚。
最先發現異常的是住在下游三公里處的一對父子。老赫伯特帶著十六歲的兒子小喬晨釣，船劃到水庫邊緣時，一股焦臭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小喬捂著鼻子，舉起手機往岸邊一照！
小喬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他開啟了直播，鏡頭對著岸邊，聲音發乾：「爹地……你看那邊……那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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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畫面晃了一下，然後被他穩住。鏡頭裡，那片狼藉的岸邊清晰可見。
十分鐘後，這段直播被擷取上傳到TikTok。標題只有三個詞：「它與我們交戰了，他贏了！」
一個小時後，播放量破百萬。
Reddit的「RiverMonsterTracker」小組在二十分鐘內建頂了三條不同角度的現場影片。
有人拍到了岸邊金屬碎片上刻著的六芒星紋路，有人拍到了那幾具焦屍，有人甚至拍到了水面上還沒完全散去的、帶著暗金色微光的薄霧。
帖子標題：「水電站戰鬥實錘。軍方、教廷、還有那條龍。它贏了。」
評論區像被投了一顆燃燒彈：
「臥槽那些是屍體嗎？」
「看那個焦黑的，形狀像個人啊……」
「教廷？所以之前那幫人是梵蒂岡的？」
「它越來越強了。我敢肯定軍方和教廷都出手了」
「路易斯安那州政府呢？國民警衛隊呢？你們就看著？」
「看著？上次軍方的船被它用浪掀了個底朝天，你沒看之前的影片？」
「所以它現在還在那兒？」
「在。那片霧沒散過。」
……
水底四十米處。
秦風盤踞在古河道的淤泥中，暗金色的豎瞳緩緩睜開。
天使的能量對於蛟龍的身軀來說，有點超綱！吸收的過程稍微有些緩慢！
但是這種高緯度的能量對於秦風來說，非常有用！
此時他的後爪距離完全蛻變已經非常的接近！
他微微動了動軀幹末端的兩側，兩團鼓包已經徹底裂開，四根覆著青黑色鱗片的趾爪從薄膜中探出，爪尖彎曲如鉤，帶著細微的電弧噼啪作響。他試著用後爪摳了摳河床底部的岩石，爪尖輕易地嵌進石縫，穩如磐石。
只是他的爪子中間還有連線的噗！並不是完全的龍爪！
但無論如何他！
四爪齊全。
前爪、後爪，一共四隻，每一隻都有半人大小鱗片層層疊疊，關節處的逆鱗翹起，像四把開刃的青黑色彎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軀。三十多米長的蛟體在昏暗的水下微微起伏，逆鱗開合間帶著一種全新的、沉穩的力量感。後爪的成型讓他的平衡能力大幅提升，在湍急的水流中也能穩如磐石。
秦風心中閃過一絲快意。但緊接著，他嘗試做了一件傳承記憶里「龍」才會做的事！
他試著把上半身抬出水面，把兩隻前爪搭上水庫邊緣的石壁，想把自己拖上岸。
前爪扣進石縫，肌肉發力。
軀幹一寸一寸地離開水面。
然後他感覺到了。
皮膚表面的鱗片在離開水體的瞬間開始發緊、發乾，邊緣微微翹起，像魚離了水。
體內的血脈之力運轉速度驟降，那種滾燙的、源源不斷的力量感像退潮一樣迅速流失。
他還離不開水！他仍然是蛟！
三分鐘。
他只堅持了三分鐘就滑回了水裡。一入水，那種乾裂般的痛苦立刻緩解，血脈之力重新奔湧起來！
他就好比奧特曼一樣，只能在陸地上行動約三分鐘！
不要小看這三分鐘，能夠做很多的事兒了！
「果然。「他在意識里咀嚼著這個事實，「還是蛟。不是龍。「
傳承記憶里說得很清楚：蛟龍者，雖具龍形，仍賴水而生。唯有走蛟入海，經雷劫淬鍊，方能褪去水澤之依賴，化龍飛天。
他必須走。順密西西里河一路南下，入墨西哥灣，渡雷劫，化真龍。
倒計時：四十五天。
……
「有人嗎？！出來啊！「
水面上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英語。帶著顫抖。
自從自己擊殺了教廷小隊之後，又有不怕死的傢伙，到自己的領地來了！
秦風抬起頭。感知延伸出去，水庫上遊方向，大約兩百米處，一艘小橡皮艇正歪歪斜斜地漂著。
艇上兩個人，一男一女，都穿著救生衣，二十歲出頭的樣子。男的拿著手機在拍照，女的正拿著一根長杆往水裡探，杆子末端綁著手電筒。
「快！看那邊「男的壓低聲音，興奮得聲音發顫，「這水裡有東西在發光!你看那個青色的光!「
秦風暗金色的豎瞳微微收縮。
他感知到了那兩個人。心跳加速，腎上腺素飆升，血液流速比正常人快了將近一倍。
他們的體溫透過水流傳導過來，帶著一種微弱的、但極其清晰的「熱度「。
此時一股莫名的衝動在秦風身體中流淌！
不是餓。是「饞「。
一種原始的、本能的、帶著血腥氣的渴望從脊椎深處竄上來，像一頭沉睡的野獸被食物的味道驚醒。
他的喉嚨不受控制地發出一聲低沉的、悶悶的咕嚕聲，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帶著金屬質感的低頻共振，穿過水體直逼水面。
橡皮艇上的兩個人同時僵住了。
「……你聽到了嗎?「女的臉色煞白，手電筒的光在顫抖。
「聽到了。「男的咽了口唾沫，「像是那個東西餓了?「
秦風在黑暗中緩緩張開嘴。他能看到那兩個人。隔著十幾米的水層和薄霧，他的豎瞳鎖定了橡皮艇上那個男的。
那個味道最濃的、腎上腺素分泌最旺盛的。他的意識里閃過一個念頭，不是語言，是一種純粹的、生物本能的衝動：
那個。能吃。吞下去。補。
前爪不受控制地抬了起來，爪尖微微張開，像是要去抓什麼。
然後秦風猛地一激靈。
「不。「
他在意識里狠狠地掐滅了那個念頭。那點殘存的人類理性，終究暫時壓制了自己的衝動。
「我是秦風。他們是人類。和我以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