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吃完。
一群人休息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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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工作繼續。
依舊還是收稻子。
不過剩下的量已經沒上午那麼多。
這麼多人一起動手，還不到三點，趙家今天要收的田基本就處理完了。
眼看時間還早，蘇野又閒不住了。
先帶著狗仔們幫忙劈了一堆柴。
然後又鑽進菜園，把雜草清了不少。
十幾個人一起上。
效率實在太高。
等這些零碎活全部忙完，時間才剛過四點。
而他們原本已經決定，晚上看完村里那場義演再走。
可義演六點左右才開始。
中間還空著將近兩個小時。
索性。
蘇野便提議隨便在村里轉一轉。
最後，一群人找到了一塊相對平整乾淨的草地。
蘇野、楊蜜、趙小穎，再加上15個狗仔。
一共18個人。
乾脆排開躺下。
誰也懶得講究姿勢。
天是藍的。
風是輕的。
不遠處大片金黃色稻田被風吹得層層起伏，像一片緩慢流動的金色海面。
旁邊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
田溝里時不時傳來青蛙叫。
更遠一點，還能聽見孩子們在田埂上追逐嬉鬧的笑聲。
各種聲音混在一起。
其實一點都不安靜。
甚至可以說很雜。
但不知道為什麼。
躺在這裡，反而沒人覺得吵。
相反。
一種很久沒有體驗過的鬆弛感，慢慢籠罩下來。
這一刻。
什麼明星。
什麼老闆。
什麼粉絲。
什麼狗仔。
身份似乎都變得沒那麼重要了。
大家只是一起躺在草地上的一群普通人。
就和遠處那些瘋跑打鬧的孩子沒什麼區別。
其中一個狗仔忽然嘆了一聲。
「真舒服啊。」
另一人跟著附和。
「是啊。」
「我都不知道多久沒這麼閒過了。」
有人盯著天空，聲音漸漸有些感慨。
「還是小時候好。」
「那時候什麼都不用想。」
「每天最大的煩惱可能就是作業沒寫。」
「我要是能回小時候就好了。」
旁邊一個狗仔嘿嘿一笑。
「我小時候可絕對想不到，長大以後每天要發愁明天去蹲哪個明星。」
「別說你了。」
「我小時候連狗仔是幹嘛的都不知道。」
「誰能想到最後真幹這行了。」
又有人撐著草地坐起身。
望著遠處幾個在田埂上瘋跑的小孩，眼神里多了些懷念。
「我老家也是農村。」
「小時候我天天就在這種田埂上跑。」
「溝一跳就過去了，牆也會翻。」
「那時候還覺得自己身手賊好。」
他沉默兩秒。
「結果現在想想。」
「練出來的本事，全拿去追明星、躲保安了。」
「唉。」
大家忍不住笑了一陣。
笑完以後，卻又安靜下來。
其中一個狗仔忽然低聲說道：「說真的。」
「我有時候已經不太想幹了。」
「魔都這個地方……」
「好像真不是我這種人該待的。」
「房租貴，吃飯貴。」
「天天累得跟狗一樣。」
「有時候忙一整天，最後照片還不一定賣得出去。」
「真想回老家算了。」
這種話一說出來。
周圍幾個人都沒立刻開玩笑。
蘇野、楊蜜和趙小穎聽著，偶爾也會應上一兩句。
其實大家都一樣。
長大以後，總會有各自的壓力。
有人愁錢。
有人愁工作。
有人愁未來。
有人表面風光，背地裡一樣天天被各種事情追著跑。
真要回頭想想。
人生里最輕鬆的階段，好像還是小時候。
什麼都不懂。
也就什麼都不用怕。
只可惜。
那段時間一旦過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直播間裡的觀眾也漸漸被這種氣氛感染。
「這幫狗仔平時看著挺搞笑，結果聊起人生還真有點東西。」
「雖然話糙，但確實沒說錯。」
「小時候真沒這麼大壓力。」
「我現在天天上班，睜眼就開始想房貸，真想重新活一次。」
「要是能穿越就好了，我肯定直接回小學。」
「小說看多了吧，現實哪來的穿越。」
「也是。」
「這世上要真有人穿越，那不得逆天。」
「想那些沒用，還是羨慕他們現在能躺草地上吹風。」
「我看得都想回農村住幾天了。」
……
聊著聊著。
草地上的聲音越來越少。
蘇野等人重新躺了下去。
有人閉上眼睛。
有人把胳膊墊在腦後。
沒人再說話。
只是安靜地聽著風聲、蟬鳴和遠處孩子們的笑。
這份短暫而難得的平靜，讓所有人都不自覺放鬆下來。
然而。
它並沒有維持多久。
不知道什麼時候。
幾個村裡的熊孩子已經悄悄摸到了草坪附近。
其中一個男孩盯著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一排人，眼睛都亮了。
「小虎。」
「這裡是不是有18個人？」
「你說我助跑一下，能不能一口氣從他們身上全跳過去？」
旁邊孩子立刻搖頭。
「你吹牛！」
「這麼長，你怎麼可能跳得過去？」
「我沒吹！」
「你不信我現在跳給你看！」
另一個孩子也躍躍欲試。
「我跳不了18個。」
「但是我感覺我能跳6個！」
「要不咱們從中間開始？」
就在幾個人準備研究起跳路線時，其中一個小孩忽然神色一緊。
「別玩了！」
「張劫過來了！」
「他估計發現我們剛才偷瓜的事了！」
這幾句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於是——
草地上原本閉著眼睛的18個人，幾乎同時猛地睜眼。
下一秒。
所有人齊刷刷坐起身。
場面整齊得嚇人。
幾個熊孩子當場僵住。
「臥槽，他們醒了！」
「快跑！」
「可惡！」
「我還沒跳呢！」
話音剛落。
一群小屁孩撒腿就跑。
只留下一串越來越遠的腳步聲。
「……」
此刻，一群人臉上多少都帶著點後怕。
剛才要是再晚睜眼那麼一兩秒，那幾個熊孩子說不定真就開始助跑了。
不過仔細想想，問題其實也不算特別大。
從剛才幾個孩子站的位置來看，他們真要一口氣往這邊跳，最先遭殃的大概率也是躺在前面的幾個狗仔。
至於排在隊尾的蘇野、楊蜜和趙小穎，距離還遠著呢。
怎麼算都輪不到他們。
「靠！這群小屁孩是真欠收拾啊！」
剛才離孩子們最近的狗仔第一個忍不住了，衝著遠處撒腿狂奔的背影破口大罵。
「還想一口氣跳18個？」
「18個人連老子都跳不過去！」
「這么小就學會吹這種牛，長大了指定不是什麼老實人！」
旁邊另一名狗仔同樣氣得夠嗆。
「誰家孩子閒著沒事拿活人練跨欄啊？」
「擱這練跑酷呢？」
「我詛咒你們以後長大當狗仔！」
話剛出口，旁邊立刻有人表情嚴肅地勸了一句。
「兄弟，算了。」
「別罵得這麼狠。」
「他們畢竟還是孩子。」
另一個人也連連點頭。
「對。」
「還只是孩子而已。」
結果最先開罵那個狗仔一回頭，頓時臉都黑了。
「你倆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
「剛才你們躺最邊上，他們根本跳不到你們好嗎？」
這一番爭論，頓時把蘇野和楊蜜都給逗笑了。
原本草地上那種略顯傷感、讓人懷念童年的氣氛，也被徹底衝散。
直播間畫風更是瞬間反轉。
「哈哈哈哈哈！剛剛那一下起身也太整齊了吧！」
「18個人跟排練過一樣，一秒全部坐起來，表情都差不多！」
「我剛才還在跟著他們懷念小時候，情緒都快下去了，結果熊孩子這一波直接給我笑醒。」
「你們看幾個小孩跑之前那個表情，好像還挺遺憾！」
「我嚴重懷疑，蘇野他們要是再躺回去，那幾個娃待會兒還會繞回來。」
「真不能全怪小孩啊！你們知道18個人整整齊齊躺成一排，對這個年齡的熊孩子來說誘惑有多大嗎？」
「說得跟真的一樣，你小時候也幹過？」
「跳過三四個，18個確實沒這麼勇。」
「18個又怎麼了？人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理論上還是有可能跳過去的。」
「？？？」
「哥們兒從貼吧來的吧？」
「下一句是不是極度憤怒時一個滑鏟，直接把老虎餵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