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P0001年,4月25日,11:44。
齊洋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視線落在美莉那張帶著促狹笑意的臉上。
一個二十歲的女孩子,被告知活不過二十五歲。
剩下的時間無論怎麼算,都短得讓人不願意去細想。
在這種前提下,她穿什麼樣暴露的衣服,說什麼樣大膽的話,有什麼樣的欲望想要釋放,又算得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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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洋對她展現的這些特質,沒有絲毫不滿。
倒不如說,他完全理解。
人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時候,會做出很多平時不會做的事情。
有人瘋狂,有人消沉,有人把每一天都當成最後一天來過。
美莉選擇的只是恣意快活罷了。
但現在他來了。
那一切都可以改變。
於是齊洋終於開口了。
「你病好了的時候,如果沒改變主意,那就可以哦。」
美莉露在外面的那隻眼睛半眯了起來,深紫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齊洋弟弟,這種玩笑可一點也不好笑。」
齊洋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
「我可沒跟你開玩笑。」
美莉的嘴角動了動,像是想扯出一個慣常的調笑弧度,但沒能成功。
「既然我能莫名其妙就知道你的病情,那我有莫名其妙的辦法把你治好,也不奇怪吧。」
齊洋繼續說著,他確實有辦法,一個只有時間之王者才能夠做到的辦法。
美莉的動作停住,詫異了起來。
「什麼叫莫名其妙……」
她話剛說到一半,齊洋直接起身來到她面前。
「把手給我。」
他的表情極為認真,讓美莉心裡某個一直緊繃著的地方突然鬆動了一下。
她照做了。
齊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掌帶著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手指修長而有力。
他閉上眼睛,內心開始去感知起來。
我現在還沒有獲得真正能夠治好她的能力。
但如果我的身上……真的有那股力量的話。
他想起了曾經出現過的那縷金光。
那我祈願,把美莉身上的病症,屬於病症的時間。
往前回溯,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好。
他的手中憑空出現了時王駕馭表頭。
銀白色的錶盤帶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時王的面容刻印在正中央。
齊洋的拇指摁下頂端的按鈕。
【Zi-O!】
清脆的機械音效在安靜的臥室里響徹。
齊洋感覺到了。
仿佛真的有時鐘在倒轉的效果,在他耳邊滴答作響,一聲接一聲,越來越清晰。
原本,僅僅以時王一階的能力,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也許齊洋那蘊含強烈意志的祈願,真的起了效果。
那種感覺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被撥動了,順著他的指尖流入美莉的體內。
美莉的身上閃耀起一縷金色的光芒。
光芒很淡,只在她的體表出現了一下,便轉瞬即逝,眨眼間不見蹤影。
「呼、呼……呼……」
齊洋努力調整著呼吸,身體已經有些站不住了。
下一秒,他的膝蓋就直接彎了下去,整個人跪倒在地,右手撐著地面才勉強沒有完全倒下。
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果然……強行操縱時間這種事,對現在的我來說還是太勉強了。
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確實做到了。
雖然離完全把她身上那屬於絕症的時間給回溯到原點,也就是抹除的程度還很遠。
一年。
美莉身上的病症被他往前回溯了一年。
齊洋抬起頭來,露出一個有點慘然的笑。
「這下,你可以試著相信我了吧。」
美莉看著自己的雙手,呼吸慢慢變得急促起來。
她的感受極其細微,身體的各處地方都沒有任何變化。
唯獨一直暗暗牽扯著她的那個東西,那個會讓她時不時咳血的源頭,發生了消退。
這怎麼可能!
奇蹟。
這個詞在她的腦海中出現。
只能是這樣了。
如果說,身上的病症是上天賜予自己的絕望。
那麼,此刻在眼前的齊洋,就一定是屬於自己的奇蹟。
美莉看著他額頭的冷汗和發白的臉色,看到他勉強撐出來的笑容。
她直接上前,把他摟到了自己的懷裡。
齊洋的臉埋在她的胸口,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和發顫的呼吸。
然後有溫熱的液體滴在他的臉上。
是眼淚。
一滴接一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打在他的額頭和鼻樑上。
美莉哭了。
這個從始至終都在笑、在挑逗,在展示自己豪放一面的女人,此刻終於卸下了所有心防,哭了出來。
她的手臂越收越緊,像是要把齊洋整個人都嵌進自己的身體裡。
「你是笨蛋嗎……我們才剛剛認識而已吧。」
完全沒有必要,為我這種人做到這個地步……
「即使如此,我也不會對受到苦難之人坐視不管。」
齊洋沒有掙扎,只是伸出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開口。
「你現在的願望,可以告訴我嗎。」
美莉把臉埋在齊洋的頭頂,肩膀還在不停顫動。
下一刻,她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哽咽,發動了全身的力氣喊了出來。
「我想要……活下去!」
她的臉上全是淚痕,斜劉海被淚水粘在臉頰上,眼睛紅了一整圈。
和之前那個穿著暴露、言辭大膽的火辣姐姐完全判若兩人。
「那我們約定好了。」
齊洋的聲音輕柔,每一個字都帶著篤定。
「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美莉看著他明明已經站都站不穩了卻還在對自己承諾。
「嗯!」
她的嘴唇抖了兩下,最後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齊洋跟著笑了起來。
我好像,還蠻擅長惹女孩子哭的……
11:58。
兩人就這麼待了一會兒。
美莉慢慢鬆開了懷抱,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臉。
齊洋緩緩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還有些發軟的膝蓋。
「你狀態怎麼樣,要不要再歇一會兒?」
美莉的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
「沒事,我好多了,還有兩個女孩等著我去救呢。」
齊洋擺了擺手,轉身走到門口。
美莉跟過來,靠在門框上,雙臂環抱在胸前,努力恢復成平時那副隨性的模樣。
「別太勉強自己了。」
齊洋回頭沖她笑了一下。
「沒事的,我可是很強的。一定會在今天把所有人救出來。」
美莉嗯了一聲,回頭看了一眼臥室里還在沉睡的妹妹。
「等美露醒來之後,我會好好告訴她發生了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