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唐風碰到了趙軍的黑色賓士車,正在趕往松山鎮火災現場。
唐風停車,趙軍沒停車,不過一分鐘後也受到了趙軍的電話。
「小唐,我看到你的車了,你剛從德廠回來?」
趙軍聲音格外凝重。
唐風點頭道:「是啊,今晚打算回去看看,誰直到發生了火災,場面混亂,我就提前離開了。」
趙軍對此沒興趣:「我看到霍光祖帶刑警隊出任務了,這是怎麼回事?」
唐風也沒有藏著掖著:「德廠火災,大機率是有人故意縱火,而且涉嫌栽贓陷害和殺人滅口,是我報的警,霍局長動用一批特警才把人從德廠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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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軍聲音一凝:「我要具體。」
唐風簡單把今晚發生的是告訴趙軍。
「這群混帳!」
唐風說完,那頭就傳來趙軍破口大罵的聲音。
唐風則低聲道:「一年前也發生了同樣的火災,死了不少人。才不到一年,火災又出現了。」
「如果德廠的管理層不洗牌,即便私有化改革順利推進,估計以後火災還會出現,每年至少影響德山上千萬的稅收財政,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知道了。」
趙軍敷衍了一句,便做出了指示,「關於這次火災,在沒有我允許之前,你不要輕易開口,我自有安排。」
唐風欣然點頭:「好,我聽趙市長您的。」
隨後雙雙掛了電話。
雖然唐風被封口了,但他不覺得有什麼,他不說,陸豪也會說的。
雲婉華一旦知道這個案子,肯定不惜代價,讓陸豪開口。
雲婉華和趙軍不是一路人。
趙軍封他的口原因也很簡單。
上輩子,德廠兩年內連續出了兩次火災,對趙軍這位副市長兼國管局局長影響不小,甚至差點省里被問責了。
面對這種大案,最好的做法就是先息事寧人,把負面影響降到再低。
等風聲過去了,再秋後算帳,拔出蘿蔔帶出泥。
至於趙軍要不要秋後算帳,誰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
上輩子,神通廣大的趙軍硬是把把這次火災負面影響壓下去,沒有影響他後年底的高升。
……
趙軍很快在德廠找到了正在前線指揮疏散救援的陸平章。
「陸平章,你他媽的想幹嘛?」
趙軍一上來就指著陸平章的鼻子破口大罵。
「趙市長,你消消氣。」
這時,一名46歲左右、西裝革履,肥頭大耳的中年男子,聽著九個月孕婦肚跑了過來,連忙給趙軍賠罪。
看到這個死胖子,趙軍更是來氣,當場黑臉咆哮:
「周新建,我叼你媽的,你還有臉來見我?」
「作為作為德廠黨組書記,我去年在德山市常委會議上力薦你當德廠黨組書記,你是這麼回報我的?」
「你特麼就是我們德科大的恥辱!」
周新建聽後,腿腳一軟差點摔在地上,好在立刻被陸平章慘扶住了。
陸平章同樣也是嚇得臉色都青了,戰戰兢兢道:「趙市長,你消消氣,這次火災看起來影響大,實際上就死了三個人。」
「倉庫主人,兩個工人。」
「按照事故等級,就是小型事故——」
不等陸平章說完,趙軍再次指著他鼻子破口大媽:「陸平章,這麼不要臉的話,你怎麼有臉說得出來?!」
「才死了三個……死的是不是你爹,所以你不心疼對不對?」
陸平章支支吾吾,急得快哭了:「趙市長,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趙軍面無表情道:「陸平章,做好善後工作後,你自己來國管局找我辭職滾蛋吧!」
「兩年兩次大火災,市政府和人民要你何用?」
「廢物,你真特麼是廢物!」
轟!
陸平章如遭雷擊,周新建剛站穩,他卻一屁股摔在地上。
不遠處,陸苹苹戰戰兢兢看著老爸被訓斥,小臉煞白,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趙軍這麼生氣,當然他有他的原因。
德廠是市屬重點國企,連年連續兩次火災,省政府一定會過問,作為德山市國管局的一把手,他一旦被問責,升遷這事必定就黃了。
事關前途,豈能不怒?
「火災撲滅了沒有?」
趙軍長舒一口氣,又問道。
陸平章連忙爬起來,彎腰低頭道:「趙市長,來了兩個消防中隊,火勢已經掐斷了,損失在500萬左右。」
「隔壁的8號倉庫因為搶救疏散及時,並沒有太大的損失。」
趙軍冷哼一聲:「火災原因呢,查清楚沒有?」
周新建一臉委屈道:「趙市長,從目前掌握的資訊來看,是9號倉庫的主任王德吉因為不滿最近受到的處分,故意縱火報復。」
「跟……跟管理不善沒有太大關係。」
陸平章也緊跟著說道:「對對對,就是這樣。」
趙軍眼神陰晴不定,這兩個人說的,和他從唐風那裡聽到的完全不一樣。
陸平章又補充道:「趙市長,還有一件事,之前有一個叫唐風來我們德廠了,他是德山最近很出風頭的新銳企業家,我聽說他為了收購德廠,還聯合德廠青年會的小孩們一起成立了一個基金會。」
「說來真是太巧了,這個唐風一來德廠,德廠就出火災了。」
趙軍臉色一沉:「繼續說。」
陸平章一喜,連忙道:「火災之前,我們意外在垃圾桶里找到了王德吉丟掉一本工作日誌,上面寫著王德吉縱火報復9號倉庫的計劃。」
「事先我們不知道王德吉被燒死了,我就派人去找王德吉對帳,結果更巧的來了,我們居然在王德吉家門口碰到了唐風。」
趙軍冷哼一聲:「有問題嗎?」
「問題大了。」
陸平章沉聲道,「這個唐風為什麼會出現在王德吉家門口?」
「他認識王德吉嗎?」
「我派人去找王德吉算帳,結果這小子硬著攔著我的人不讓去,還報警說我的人想用這本工作日誌陷害王德吉,實際上我們是去對帳。」
「警方啥也不知道,居然聽了唐風的,直接把我的人扣了。」
趙軍微微眯起眼睛。
陸平章繼續喊冤:「還有好幾個地方說不通。」
「唐風是怎麼認識王德吉的,他為什麼要阻止我們去找王德吉對帳?他為什麼會先入為主就覺得我們帶著工作日誌上門就是要陷害王德吉呢?」
「這根本說不通。」
「有很大的一種可能,唐風在火災之前就找到了王德吉,利用王德吉不滿的情緒,引導他縱火報復德廠,一旦出現火災,德廠私有化改革的售價就會大跌。」
「那小子就可以低價接盤德廠。」
頓了頓,陸平章又問道:「我覺得這種可能性不高,但是呢,必須防患於未然。」
趙軍眯著眼睛:「你是說,王德吉收了唐風的錢,為唐風辦事?」
陸平章信誓旦旦道:「對,我就是這麼想的。」
「所以,必須馬上調查王德吉的資產情況,尤其是他的老家。」
「但我聽說,唐風乾媽是雲婉華,雲婉華是德山公安一把手,我擔心這事跟他們說了,他們……」
「總之,我能跟你趙市長你說,我知道趙市長你一定有辦法查清這個案子。」
如果唐風在這裡,聽到陸平章這番說辭,一定上火。
陸平章這番說辭引導性極強,沒有邏輯紕漏,只要陸豪接下來咬牙什麼都不說,王德吉這一口黑鍋就背定了。
一旦陸平章動用輿論宣傳,讓德廠工人知道唐風收買王德吉縱火,唐風想收購德廠就徹底黃了,可能還要面臨調查。
陸平章的回擊,不可謂不狠。
趙軍面無表情道:「說完了嗎?」
陸平章熱淚盈眶:「說完了。」
「不過,我擔心阿豪在裡面扛不住,萬一他亂說,對我們德廠影響很大。畢竟警方手段趙市長您是清楚的,」
「萬一被抓的陸豪誤導了警方,影響到他個人姑且不計,但是要把警方引導到經濟犯罪層面上來,這一定會連累到趙市長你。」
趙軍眯著眼睛,一語不發。
周新建立刻拿來一瓶礦泉水遞給趙軍。
趙軍喝了一口水之後,也冷冷說道:「我覺得,事情沒有那麼嚴重,唐風也是好孩子,這段時間我跟他合作合作,我相信他是一位有良心有社會責任感的年輕企業家,收買王德吉縱火這種事情,他絕對做不出來。」
此話一出,周新建和陸平章都是大吃一驚。
趙軍居然站在唐風那一邊,給唐風說好話,這是什麼情況?
根據小道訊息,唐風可是搶了趙軍侄兒趙敬城的女朋友,這個女朋友還是德山王的女兒。
趙軍不應該趁機收拾唐風才是嗎?
實際上,趙軍並不關心具體事實。
他關心的是,這個案子不能被捅出來。
火災的負面輿論影響力,也必須降到最低。
火災絕對不能牽扯出經濟窩案,不然就壞菜了。
趙軍眼神古井不波,道:「我相信你們之間一定有誤會,最大的可能是唐風也是好心辦壞事,畢竟他也是德廠出身的,對德廠有很強的認可,買人縱火絕對是不可能的,我可以為他擔保。」
「等會事情忙完,我叫唐風,陸平章你跟我去見見他,我們三方坐下來談,我親自調解,把誤會解除就好了。」
陸平章一喜:「那太好了,還是趙市長您厲害,我願意跟你去見唐風。」
「對了,被警察抓走的陸豪呢?」
趙軍想了想,立刻拿起大哥大,打給了一位市公安局的副局長。
「老鄺,霍光祖剛抓了一個人,這裡面有誤會。你現在就去順義分局找人,讓他不要亂說話。」
「如果霍光祖妨礙你,你就告訴他,這是我趙軍的態度。」
「現在就去。」
那頭的中年人客氣道:「好,我馬上過去一趟。」
聽到這話,陸平章和周新建都是喜出望外。
趙軍可是學院派領袖,由他出面斡旋,十八八九能擺平唐風捅出來的簍子。
「我已經派人去王德吉老家藏了二十萬。」
「只要這二十萬被警察查出來,王德吉縱火報復這事就可以蓋棺定論。」
陸平章暗暗握緊拳頭,目光變得自信。
至於唐風,那小子突然殺出來壞他好事,還想拔出蘿蔔帶出泥,肯定不是吃飽撐著沒事幹。
那小子肯定是沖著德廠來的。
他想幹嘛?
不知道。
但是,只要把警方往唐風買兇縱火的方向引導,那就好辦了。
沒有唐風的證據,他們完全可以把證據炮製出來,讓唐風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