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唐風和雲婉華來到龍崗魏家老宅外,已經是下午六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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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下山,八月烤爐一般的高溫並沒有明顯的下降多少,從開著空調的車子走下來,唐風和雲婉華明顯感覺熱浪滾滾。
半路上,雲婉華還拉著唐風去剪了一個頭髮。
唐風一個月多沒剪頭髮了,明顯有點長了,根本入不了雲婉華的臉。
雲婉華本來想給唐風剪一個乖乖仔專屬的寸頭。
但唐風非常抗拒,跟托尼老師掰扯了很久,終於教會對方自己想要的髮型,剪出了一個精神百倍的小油頭,頭髮斜著往上梳,發質烏黑鋥亮。
剛下車,雲婉華就忍不住打量起唐風。
氣質陽光爽朗的少年,身著剪裁得體的白襯衫和牛仔褲,腳下是白色運動鞋,再配上一個小油頭,精神滿滿的同時,有多了一絲穩重可靠的氣質,讓人眼前一亮。
尤其是髮型太加分了,她現實里從來沒見過這種髮型,比電視劇里那些港島明星的齊肩長髮長流海好看太多了。
這小子不管是身材,氣質,顏值,都勝過大多港島明星。
要是有這樣帥氣時髦又有本事的兒子,她做夢都能笑醒。
雲婉華一時看得有些入神。
自己不是十八歲遇到唐風,而是三十六歲才遇到,但似乎為時未晚。
但一想到未來自己可能成為他的丈母娘,雲婉華頓時味同嚼蠟。
「局長阿姨,我知道我張德帥,但也你不能一直盯著看吧。」
唐風輕輕一巴掌落在女人的大磨盤上卻被彈開,提醒道,「要注意形象。」
雲婉華成熟端莊的臉蛋上泛起一抹紅暈,懶得廢話:「之前在車上教給你的,見到老爺子該說什麼,你都記住了嗎?」
唐風燦爛一笑:「都記住了。」
「最好你都記住了,要是給阿姨丟人現眼,以後我們就絕交,哼。」
雲婉華上前敲門,唐風則從後備箱提了一件禮物。
禮物是宋可人準備的,是一個康熙年間的瓷瓶,叫什麼名字他不知道,是前者下午叫人從古玩店帶回來的,個頭有西瓜大小,價值50萬。
魏家老爺子古玩字畫,送這方面的東西準備沒錯。
把門的老頭子開門看到雲婉華頓時一喜:「夫人,你回來了?」
雲婉華微微點頭:「嗯,帶路吧。」
老爺子看了一眼雲婉華和唐風,當即走在給二人帶路。
魏家的宅院很大,占地面積絕對達到了一個足球場內場的大小,裡面玉樹臨風,有九曲迴廊,有水榭樓台,環境清幽僻靜,完全是一座小型江南園林的規模。
天南的氣候常年高溫,濕度在90%以上,即便是晚上十點,在外面站在一揮就會感覺全身黏糊糊的。
尤其是向雲婉華這種穿純棉材質的包臀裙和白襯衫人非常少,就是因為穿一會就濕透了,顯現出內搭的痕跡。
所以大家喜歡人字拖和小背心,小短褲,寬鬆最重要。
但是進入魏家老宅後,感覺空氣一下變得涼爽不已,簡直就是頂級的避暑山莊。
轉眼間,兩人穿過了二門,就是一棟通體由金絲楠木打造成了二樓復古木樓,正中間便是50平寬古聲古色的迎客廳。
唐風一眼望去,就看到魏瑤和林曉陽站在客廳外的院子裡嗑著瓜子,正在聊著什麼。
不遠處,魏茂正在抽菸,表情凝重。
院子裡擺著一副太師椅,正在搖晃,太師椅上是一位暮氣沉沉,暮氣沉沉的老者,魏家老三正在一旁捧著檔案,畢恭畢敬的給老爺子認真讀著。
「媽!」
這時,魏瑤突然驚呼而起,然後拔腿就朝著雲婉華跑了過來,不等後者站穩,一雙修長白嫩的藕臂就抱住了雲婉華的豐盈腰枝。
腦袋更過分,一頭撞進了雲婉華挺拔傲人胸懷裡。
「死丫頭,你撞死你媽啊?」
魏瑤明顯低估了自己的體重,雲婉華豐腴長腿趔趄,後退了一步才穩住,立刻揪住魏瑤的耳朵,把她提拎到一邊。
「阿姨,你怎麼來了?」
林曉陽也迅速湊了過來,眼裡帶著光。
雲婉華輕輕瞥了一眼魏瑤,才回應林曉陽道:「哼,瑤瑤訂婚,天大的事情,你們居然都沒有告訴我。」
「你們兩個死丫頭,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當媽的?」
說完,就把魏瑤拉過來,一巴掌重重打在屁股上。
「嗚!」
魏瑤突然遭到襲擊,嗷嗷大叫,掙脫了雲婉華後跑到唐風身後,肩膀緊貼著,只露出半個身位。
唐風和魏瑤不需要多說什麼,兩人對視一眼,彼此含笑的燦爛眼神,就完成了默契的交流。
但很顯然,雲婉華這話不是說給魏瑤聽的,而是說給魏家兩兄弟和魏家老爺子聽的,宣洩自己的不滿。
這時,魏茂,魏尹,魏家老爺子目光看向了雲婉華。
尤其是魏尹的目光,一看到這位大嫂出現,眼底隱隱浮現了一抹炙熱,目光忍不住在後者周身有著傲人曲線之處逗留了三秒鐘。
似乎,雲婉華這種成熟豐滿的女子,對魏尹有著致命誘惑。
雲婉華身為警察,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本事是極強的,魏尹那恨不得從她身上刮下一層美色的炙熱目光,自然也被她察覺到了。
她眼中閃過一抹不快,但也有無奈,只能給對方一個點頭微笑,逼迫對方收回目光。
畢竟,你總不能當著我的面,繼續盯著我看吧?
果然,對視一眼之後,魏尹也露出點頭致意,收回目光。
對於這些小細節,唐風同樣也都看在眼裡。
上輩子,魏茂死後,沒人能壓制住魏尹,魏尹就糾纏著了雲婉華很長一段時間,各種軟硬兼施,想要讓雲婉華徹底臣服於他,不管是身體上,還是心靈上。
至於結果如何,他不得而知。
畢竟,魏尹覬覦大嫂這事,卻是真真實實存在的,這也給唐風敲響了警鐘。
身材高大肥胖的魏茂走上前來,意外看著雲婉華:
「孩子他娘,你怎麼也過來了?」
「唐風讓你一起過來的?」
這話有興師問罪的意思,唐風把雲婉華帶過來,讓他相當不滿。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人了,這大屁股娘們過來,肯定是要來攪局的,甚至要奪回女兒的婚配權。
雲婉華瞥了一眼魏茂,冷淡的道:「湊巧而已。」
湊巧?
魏茂心中冷笑,這明顯就是雲婉華託詞。
兩人湊巧的話,怎麼可能坐同一輛車來龍崗?
這個女人騙他已經到了不想演戲,明目張胆的地步了嗎?
「你小子就是唐風?」
這時,一道蒼老聲音傳來,語氣淡然。
唐風露出微笑,提著紙箱走到老爺子面前,微微彎著腰,不卑不亢道:
「爺爺好。」
老爺子眯著的眼睛終於露出一條縫,上下打量著唐風。
唐風也直起腰。
片刻後,老爺子收回目光,重新閉上,唐風也鬆了一口氣,看來在形象這一關,他已經過了老爺子這一關。
「爺爺,這次過來匆忙,沒有來得及準備,只帶了一個瓶子。」
唐風微微一笑,「聽說,這個瓶子是乾隆爺親手把玩過的,希望爺爺不要嫌棄。」
老爺子微微一怔,便沙啞道:「不用著急叫爺爺,你和瑤瑤身份沒定。」
唐風則笑著道:「爺爺,你這話不敢苟同,你是將軍,為人民立下過漢馬功勞的,我們小一輩能安居樂業,都是托你老人家的福。我們叫你爺爺,或者首長爺爺,一點都不過分。」
「我爺爺也是當兵的,我爸爸也是,在首長爺爺你身上,我有一種非常親切的感覺。」
老爺子聞言,年輕時鐵馬金戈的崢嶸歲月不由浮現腦海里,淡然的表情終於有所動容:
「瓶子就算了,不過你小子這份心意,爺爺心領了。」
「至於年輕時戎馬生涯,都是過去的事了,時勢造就英雄而已。」
「爺爺聽說過你小子的本事,要是把你放在那個年代,我相信你未必比爺爺差。」
唐風也沒有再提瓶子裡的事,放在一邊,笑著道:「首長爺爺,你言過其實了,我都是小打小鬧,哪裡能跟你這位真英雄比。」
魏正看著唐風,一時間有些入神。
唐風眼神乾淨,語氣誠懇,透著真切的膜拜,魏正都看在眼裡,這也讓他感到十分意外。
唐風給他的第一感覺,從裡到外的非常乾淨,乾淨得像個孩子一樣。
但一想到唐風最近所做作為,從一個無名小卒,迅速整頓五大家族,然後擺平湘幫利益集團。
之後又展現出了巧妙的智慧,透過團結了德山各方實力,幫他一起鎮壓了盛鼎集團的高泰。
再之後,這小子居然成功說服趙軍放棄和魏家退婚。
剛聽到這個訊息時,他魏正是非常震驚的。
因為這意味著,唐風已經在德山完成三足鼎立的布局了,他以一己之力,把德山兩強格局,帶入了三足鼎立的時代。
這小子的本質就是一代梟雄,百年難得一見。
但真真切切看到唐風本人時,魏正看到的卻是一個乾乾淨淨的少年,完全看不到一代梟雄的野心,也看不到一代頂尖陰謀家的深沉。
如果這是唐風隱藏真實自己,那這小也藏得太深了。
十八歲少年,活力滿滿,血氣方剛,不可能把自己隱藏得這麼好,因為唐風出身低微,卻少年得志,大機率膨脹得很厲害,這就是渴望認同。
只有一種可能,唐風的心性已經跨越這個少年意氣風發的這個階段,完成自我沉澱,變得平易近人。
就比如,小官員基本都有裝腔作勢耍官威的作風,這本質其實就是小人得志的一種體現,急於展現自己的權威,急著指點江山,還沒來得及沉澱。
但是當官職越高,達到了省部級要員,這些人身上基本都有一個特質,那就是性情溫和,平易近人。
這不代表他們沒有威嚴,而是他們的威嚴已經不需要裝腔作勢去體現了,因為他們的權威都在一言一行里。
一言一行,可以影響一方。
魏正明顯能感覺到,唐風溫和,乾淨,純粹,並不是他裝出來的,而是少年已經真真切切達到了這個境界。
這小子,當真不是池中之物啊。
當即,魏正緩緩開口道:「你小子說過現代版推恩令,魏茂告訴我了,你的看法很有獨到之處。」
「能不能跟爺爺說說,如果讓你是魏家家主,你有沒有辦法化解推恩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