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叔上一趟洗手間，小唐你稍等一會。」
趙軍突然中斷了對話。
「我也去。」
趙敬城意識到立刻跟了上去。
「尿遁？還是中場暫停？」
目送伯侄二人走出辦公室，唐風不禁微微挑眉。
正好有時間，唐風也走出了辦公室，向樓下走去，同時一個電話打到了葉興龍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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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間裡。
趙軍剛洗了一把臉，趙敬城便迫不及待問道：「大伯，咱們不跟唐風談了嗎？」
趙軍正在走神，沒有搭話。
趙敬城立刻急了，大伯開始走神，用冷水洗臉，就意味著大伯即將做出重大決定，這是讓他相當不安的。
這個重要決定，極有可能跟他和魏瑤的訂婚有關。
趙敬城咬牙道：「大伯，你該不會想答應唐風，放棄和魏家聯姻吧？」
「不是我看不起唐風，他現在跳樑小丑，根本不值得我們放棄聯姻，更沒有資格當你的義子。」
趙敬城是真的急了。
魏瑤是他暗戀已久的女神，也是他的心魔，這些天魏瑤跟唐風走得很近，讓他極為難受，經常失眠，心中充滿不甘。
這一次，是他距離魏瑤最近了一次。
當知道兩人要聯姻的時候，他高興得昨晚一整晚都沒有睡覺。
雖然魏瑤不喜歡他。
但是，他相信魏家和德山學院派兩座大山壓著，魏瑤不敢造次，一旦訂婚，只能乖乖嫁給他，和他結婚生子。
趙軍洗完臉，坐在視窗，呼吸著新鮮空氣。
趙敬城緊跟著，一臉不服道：「大伯，你都不知道，我帶唐風來的路上，唐風告訴我他即將去港大讀書了，魏瑤申請到了港大研究所的交流資格。」
「他們房子都租好了……唐風完全不把我們和魏家放在眼裡。」
「要是這次我們不壓一壓他的氣焰，以後他肯定會更加目中無人。」
終於，趙軍沉聲開口道：「如果你和唐風身份對調，你變成唐風，你有把握在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裡，發展到唐風現在這個高度嗎？」
趙敬城瞬間啞然。
一個月？就是一年，三年，他都做不到的。
趙軍又問道：「如果用四個字來評價唐風，你打算用哪四個字？不要多想，直接告訴大伯。」
趙敬城腦海里瞬間崩出四個字，極不情願道：「人中龍鳳！」
趙軍反問道：「那大伯再問你，你能配得上這四個字嗎？」
趙敬城臉色通紅，悻悻低下頭。
他沒有開口，但臉色已經說明一切。
趙敬城問：「如果唐風是你的敵人，你害怕嗎？」
趙敬城自通道：「不怕，以唐風現在的體量，在德山學院派面前，就是螞蟻和大象的差距。」
趙軍又問道：「那為什麼，他現在能跟我們平等對話呢？」
趙敬城不服道：「他只是運氣好，每一次運氣都在他這邊，所以才他今天的成就。」
「唐風出身不行，靠運氣是走不了太遠了。」
趙軍聽不下去了，打斷趙敬城：「運氣好？一個人運氣再好，能一直好下去嗎？」
「試問一下，你覺得唐風在德廠年青一代里，是你的人格魅力大，還是唐風的人格魅力大？」
趙敬城又自信了：「當然是我，唐風比我還差了一些——」
但沒說完，趙敬城臉色就變了。
趙軍道：「看來你意識到了，唐風一個月前還是一個小透明，一個月後影響力已經接近你了，這就是他的成長速度。」
「他靠的不是運氣，而是他一直在不停的運作，他走的每一步都是極具前瞻性，當他們看到他在布局的時候，他已經開始收網了。」
「你趙敬城有這樣的布局能力嗎？」
「你沒有。」
趙軍越說越生氣，聲音原因是肉眼已經看到唐風可怕之處了，趙敬城作為德山學院派的繼承人，依舊認不清兩人的差距。
這種傲慢和偏見，必然會影響到趙敬城未來的上限。
作為長輩，他必須得教，認真教，不然以後要吃大虧。
趙敬城被說得面紅耳赤，不敢再說話了。
趙軍又問道：「前晚，唐風和高泰談判，我讓你回去覆盤，你覺得唐風最厲害的地方在哪裡？」
趙敬城低聲下氣道：「是他全盤掌控力。」
趙軍有些失望：「你還是沒有看到唐風最厲害的地方。」
「他的全盤掌控能力的確很厲害，但這些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得罪了盛鼎集團，得罪了高泰，也得罪了我們，也得罪了楊鐵生，但現在情況是什麼呢。他得罪的物件沒有一個和他撕破臉，依然他們可以坐下來喝茶，收放自如。」
「最可怕的是，魏茂也被他穩住了，而且昨晚還親自去找他喝酒了，而不是去算帳。」
「這就是我們東大最頂級的智慧，斗而不破，收放自如。」
聞言，趙敬城瞬間頭皮發麻。
趙軍接著道：「我不奢望你有唐風那樣的腦子，你只要做好識人這一點，這也是我們東大五千年歷史里最頂尖的智慧，懂得識人，你才會用人，才能走得更遠。」
「這一點你也不如唐風。」
「如果你會識人，你就知道唐風這個人一旦成為你的對手，站在你的對立面上，他給你的壓迫感有多強了。」
「我已經感受到他給我的壓迫，你沒有感受到嗎？」
趙敬城紅著臉低著頭：「感受到了。」
趙軍又問道：「你懷裡抱著這個人的女人，你睡得著嗎？」
趙敬城道：「睡不著。」
「哎。」
趙軍忍不住長嘆一聲，眼中滿是無奈。
他無奈的是，他已經看穿了唐風，卻沒有辦法反制唐風。
這一次，省政府強行把爛攤子攤派給他，等於他被人在背後捅了一刀，極其的難受，如果不能妥善處理，他升遷的機會徹底葬送了。
這背後，絕對是唐風在運作，這就是唐風昨晚見葉興龍的原因。
但偏偏的，他不能跟唐風撕破臉。
不然就沒人他處理整理河道這個爛攤子，必然影響到他的仕途升遷，最多混到一個地方政協主席，以正廳待遇退休。
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盯著天州市一把手這個位置，已經很久了。
整個德山學院派都在為此努力。
他一旦上不去，對德山學院派的打擊是巨大的。
「魏瑤和林曉陽各有千秋，你跟林曉陽要培養好關係，她不比魏瑤差。」
趙軍突然說道。
「大伯，你決定放棄聯姻嗎？」
趙敬城面如死灰，牙齒都要咬碎了，趙軍這個決定對他的傷害，不亞於割心頭肉。
趙軍鄭重表態：「我不但要放棄聯姻，我還打算收他當義子，鞏固你們的合作關係。失去魏瑤，就不能再失去唐風了。」
「我們和魏家有直接利益衝突，但我們和詠春五大家族沒有利益衝突，我們可以合作，可以共存，也可以相互成就。」
趙敬城暗暗握緊拳頭，眼睛濕潤，強忍委屈道：「大伯，我都記住了。」
等伯侄二人回到辦公室，唐風已經提前回到這裡。
唐風和葉興龍對話很短，只是交流一些必要資訊，此外沒有其他。
最重要的還是和趙軍下半場談判。
「唐風，我和魏瑤從小就認識，這一點你是知道的。我喜歡她，她不喜歡我，你同樣也知道。」
開口是趙敬城，他語氣冷淡道，「奪人所愛，不是我趙敬城的風格。而且，你認我大伯當義子，我也願意給你一個面子。以後你和魏瑤的事，我就不參與了。」
「不過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辜負魏瑤，我一定不放過你！」
唐風微微一怔，趙敬城妥協了，這是趙軍的意思？
趙軍輕描淡寫道：「既然敬城你不願意，那你和魏瑤的婚事，我回頭就幫你退了。」
唐風瞬間看透伯侄二人的雙簧，當即真誠拱手：「多謝趙公子，多謝義父，我唐風欠你一個人情。」
「做回報答，我願意幫義父你解決燃眉之急，治理河道這個任務，我接下來，錢我來才說。」
趙軍願意放棄聯姻，唐風也不玩虛的。
趙軍滿意點頭：「這個專案第一期啟動後，第一年的目標是3000噸貨輪同行，難度不大，只要你有裝置，只需要一個億的啟動資金。」
「如果沒有裝置的話，你還得在購買或者租借裝置，這得花3000到5000萬左右。」
「第二期擴建需要3-5億左右，周期五年，通航5000噸。」
「有問題嗎？」
唐風一笑：「有一個問題，我投入那麼大，必須得回點血，不能讓我虧得太慘了，畢竟獅心集團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帳面不好，我沒辦法交代。」
趙軍淡淡的道：「說吧，你想要什麼？」
唐風道：「我想要治理河段的二十年采沙權。」
趙軍食指來回敲擊著桌面，沉默了好一會，似乎還算帳。
「胃口太大了，不行。」
一分鐘後，趙軍直接拒絕，同時給出方案，「治理河段經過天南省四個城市，有300多公里的河道。」
「你把采砂權拿走了，其他三個城市會跟我拼命。」
「獅心集團成立一個子公司，公私合股，拿出40%的乾股分紅，我讓葉興龍去協調其他城市，給他們分紅，讓他們接受這個方案。」
40%分紅？
唐風覺得可以接受，一旦拿下這份合同，日後他基本可以壟斷三角洲的河沙供應，這可是上千億的盤子。
可能還不止這個數。
給出40%，扣掉稅收，獅心集團還有40%左右，也不吃虧。
「太多了吧，河沙不值幾個錢現在，大的一方3塊，小的一方6塊錢現在。」
唐風直接叫苦，不能答應太乾脆，不然趙軍肯定覺得自己吃大虧了。
趙軍也乏了，不想爭了，道：「還有，楊鐵生的資產，你去收購吧，我這裡給你過。」
「周五之前，你把投資方案交上來，下周二簽合同，這個專案不競標。」
唐風欣然接受：「多謝義父！」
趙軍也鄭重所道：「小唐，從現在開始，你和敬城就是自家兄弟了，以後有空，你們要多多交流。」
唐風認真一笑：「交流能使人進步，這是必須的。」
趙軍道：「我們的關係，暫時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