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風冷冷看了趙敬城一眼。
兩世為人,他和趙敬城有很深的交集,是你死我活的敵人,深知這人城府之深,想要他真正妥協,給人當狗,是絕對不可能的!
想要駕馭這個人,首先你必須比他更強,才能壓制住他。
不然,就是養虎為患。
唐風聲音如刀:「我現在還不想收拾你,你可以滾吧。」
「多謝。」
趙敬城拉攏著腦袋,轉身離開。
今晚發生的事,對他打擊很大。
唐風又道:「等等。」
趙敬城停下腳步:「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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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風道:「我剛得到一個訊息,相比起盛鼎集團的太子爺,天南魏家的魏老爺子更看好你。」
「你一定知道,我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敬城瞳孔一縮,然後目射精光:「多謝提醒。」
「我知道該怎麼做,魏瑤訂婚之前,我會扳倒盛鼎集團的太子爺,說到做到!」
看到趙敬城離開,唐風有些不快。
都怪他現在太弱了。
他有能力讓盛鼎集團的太子爺人間蒸發,但是訂婚兩頭的盛鼎集團和德山王,他一個都惹不起。
他可以一怒為紅顏,但是他收拾不了這個爛攤子。
身邊的人都要跟他一起遭殃。
趙敬城不一樣,他背後有德山學院派的支援,哪怕和盛鼎集團撕破臉,依舊可以大事化小。
所以,用趙敬城這把刀,去除掉盛鼎集團的太子爺,是最好的選擇。
他作壁上觀,置身事外,可以有充足的時間,去換取成長的空間。
就在這時,魏茂打來電話:
「唐風,你過來一趟。」
「好。」
唐風拖著昏迷的蔡浩文,下到九樓。
九樓過道和步梯口,還有電梯口,都是血跡。
不過沒有看到魏茂的人倒下。
「魏先生,你一直都是我心中最尊敬的人物,我從來沒有想過冒犯你。」
「這次,都是逆子幹的好事。」
「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不遠處,905總統套房外,蔡成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哭著懺悔。
和蔡浩文一樣,父子二人都被嚇尿了。
身邊穿著軍靴的青年們,眼神冷酷而憤怒。
只要魏茂一聲令下,這些鐵血青年一定會衝上去把蔡成撕碎。
唐風拖著蔡浩文走了過去,然後把人丟在蔡成面前。
一看到唐風,蔡成眼神那叫一個怨毒:「唐風,你明明知道魏先生來了,為什麼不阻止蔡浩文出手?」
「你是成心害我的吧?!」
總統套房門是開的,不過有屏風阻隔,看不到裡面的人。
唐風沒有說話。
「魏先生請。」
一名軍靴青年來到唐風面前。
唐風剛走進去,身後的門就被關上了。
總統套房裡,大廳里燈光昏暗,不過唐風一眼看到了坐在沙發上,光著滷蛋頭,挺著將軍肚,握著黑色手杖的魏茂,如龍盤虎踞一樣不怒自威。
即便是兩世為人,唐風在面對這個高大肥胖的男人時,內心也充滿了壓力。
不過他沒有看到局長阿姨。
局長阿姨應該在房間裡。
「魏先生好。」
唐風來到魏茂面前,不卑不亢說了一句。
「聽說,有人想暗殺你?」
魏茂還是老樣子,呼吸很重。
唐風道:「多謝魏先生關心,都是小事,我能自己處理好。」
魏茂打量了唐風一眼,緩緩說道:
「你小子讓我很意外。」
「我第一次選中你的時候,你還是一張白紙。一個禮拜沒到,你已經成為湘幫老大和老二都想弄死的物件。」
「你小子很了不起。」
唐風沒有說話。
魏茂依舊心平氣和的說道:「湘幫的事,你不用去處理,我會幫你處理好。」
唐風微微一愣。
魏茂接著道:「我見過很多年輕人,比你有才華的不多,比你有魄力的更少,但偏偏的,你讓我很討厭。」
「所以,今晚過後,你自己了斷吧。」
下一刻,一名軍靴青年將一把手槍遞給了唐風。
唐風瞳孔微微一縮:「魏先生要我自殺?我不懂!」
「你之前跟我說過,讓我說服雲局長聽你的話,為什麼變卦了?」
魏茂微微眯起眼睛:「我是說過,但此一時,彼一時。」
「你今晚利用我除掉蔡家父子,你不應該這麼大膽,人一旦沒有敬畏之心,那就很可怕了!」
「如果你還是一張白紙,你的死活我不會在意。」
「但是你的野心很大,我不會讓這樣一個人留在我女人的身邊,她招架不住。」
此話一出,大廳內的氣氛幾乎凝固。
只剩下幾人的呼吸聲。
唐風和魏茂的目光交匯在一起,陷入了僵持,兩人都沒有退縮。
此時,魏茂也感受到了空前巨大的壓迫感。
他萬萬都沒想到,和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少年對視在一起,他居然擁有這麼可怕的壓迫感。
彷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少年,而是一頭即將蛻下額鱗,生出龍角的潛龍。
除了壓迫感,他還嗅到了一股死亡的氣息。
讓他本就脆弱的心臟,現在忍不住開始加速跳動。
終於,魏茂率先打破沉默,冷聲道:「唐風,你本來是一個普通人,是我讓你見到了廣闊的天空,也讓你領略到了你努力一輩子都看不到的風景!」
「你能借我德山王的女人,幫你生下孽種,這個孩子生下來就屬於豪門,你應該知足了。」
唐風也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說實話,你讓我很失望!」
「你根本配不上德山王三個字!」
此話一出,唐風身前很厚的軍靴青年紛紛抬起槍口,對準唐風。
魏茂握緊手杖,冷哼道:「你膽子不小,敢教我做事?!」
「如果你是我,你打算怎麼做?」
唐風聲音睥睨:「我是習武之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你的身體狀況,你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而且,我還能看出,你天生筋骨健全,絕對不可能是年少發病的體質。」
「我想,你應該也相信,自己會年少突然發病,毀了一生,你懷疑家族裡有人害了你,但你做過全面的檢查,卻找不到一點證據。」
聞言,魏茂身體不由輕輕顫抖了起來:
「你小子想說什麼?」
唐風負手而立,淡淡的說道:「我雖然沒去過你的家,但我能想像得到,那是一個怎樣的地方。」
「你小時候住的地方應該是河流的回龍灣,也就是河流拐彎後的陰面,那裡是上游污穢匯聚的地方。」
「你住的應該是大宅院,而且是西院,在太陽升起的方向有大片竹林阻擋,導致你的院子裡常年曬不到早上的陽光。」
魏茂瞳孔微微一縮。
唐風接著道:「你的院子裡一定會有很多黑螞蟻巢穴,怎麼殺都殺不完,這是你從小最討厭的事情,這是你無法容忍卻不得不忍的事情。」
「這些螞蟻的巢穴就在花圃里的水仙花下面。」
魏茂冷哼道:「我從小住的院子沒有水仙花。」
唐風接著道:「那一定會有一顆桂花樹,螞蟻喜歡爬上這顆桂花樹。當從你記事起,這顆桂花樹就很少開花,只有偶爾幾年開花。」
「而且,一旦桂花樹開花,你就會生病,無精打采,昏昏欲睡。」
魏茂當場就愣住了。
唐風沒有去過他家,為什麼對他從小住的院子裡布局了如指掌?
甚至,桂花花開,他就會生病,唐風又是怎麼算出來的?
難道,這小子是一個神棍不成?
很小的時候,他媽媽犯了錯誤,被罰到了西院住,並且多年不允許外出。
他為了陪伴媽媽,除了上學,剩下的時間都跟媽媽住在一起,所以那個院子裡的一草一木,他記憶都非常深刻。
有一天他照常上學回來,只有十歲的他,看到媽媽掛在那棵桂花樹上。
一身潔白的長裙上布滿的血痕。
家族的人告訴他,她媽媽發瘋了,自己上吊。
院子裡明明有劇烈的打鬥痕跡,院子裡養魚的水缸都砸碎了,媽媽頭上還掛著水缸里的青藻。
那是他一生都忘不掉的噩夢。
從那時候,他就暗暗發誓,要讓整個魏家給媽媽陪葬!
很多年過去,他從一個揹負仇恨的少年,證明了自己這位嫡長子的能力,但他變成了一個體弱多病,未老先衰的病夫。
但是,他還是沒有能力復仇!
甚至還要面對,後繼無人的局面!
深吸一口氣,魏茂露出猙獰的表情:「唐風,你跟我說這些院子的細節,到底是什麼意思?」
「說不清楚,老子現在就弄死你!」
「等你孩子出生了,我一起弄死,讓你斷子絕孫!」
唐風強壓怒火,目光如刀:「我不能給你解釋,因為這一切已經超出了科學的範疇。」
「我只能告訴你的是,你犯了病跟五行衝突有關。」
「你可以不相信玄學,你但要相信五行。」
魏茂氣得額頭青筋暴起,死死盯著唐風:
「你是說,我現在這個下場,是少年時期有人針對我,暗算我,有人用五行布局把我毀了?」
唐風道:「這是我個人的看法!」
「信不信,隨你。」
他當然是胡說八道的,他之所以知道魏茂從小住的院子布局,是上一世他去過那裡,他的小女魏玉就被困在那個院子裡。
什麼五行,都是扯淡。
桂花開花就生病,這是季節問題,身體不好濕氣重,當然會昏昏欲睡。
螞蟻上樹,本就不會開花。
正常人肯定不會信,但魏茂不一樣,他有很嚴重的疑心病。
只要在他心中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無窮無盡的猜疑便會想洪水一樣將他淹沒,徹底吞噬他的理智。
疑心病,這可是強者的標配。
古代帝王,像朱元璋,還有漢武帝劉徹,都是猜忌之心極重,前者把淮西勛貴一網打盡,後者是被巫蠱之案誤導,直接殺了自己的太子。
這樣帝王太多太多。
長期身處鬥爭之中,參與博弈的人,終日如履薄冰,最終都會患上類似的精神疾病。
魏茂當然也有。
漢武帝能被一個簡單的巫蠱之案誤導,魏茂也能被他的疑殺之局誤導。
只要魏茂入局,他今晚就可以把必死之局給盤活了!
這是他兩世為人積累的智慧。
「不要關機,隨時保持聯絡。」
突然,魏茂站了起來,扔下一句話後就帶著手下們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