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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阿姨手抖

  第二天將近中午的時候,我晃蕩起來到後院去吃飯……

  柱子說後院按照規矩一周改善兩次伙食,今兒中午燉小雞子。

  我這人也不怎麼挑食,大鍋飯對於我來說,挺好吃的……

  所以起來往後院晃悠。

  到了門房的時候,狗叔叫了我一聲……

  我進了門房,問狗叔啥事兒?

  狗叔頭一次顯的還有點不好意思,但是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原來,他老家有個侄子小東北,七八年前的時候,整個一個輟學的小太妹處女朋友,但是小太妹那玩意大夥也了解,她跟社會上一些雜七雜八的黃毛就混。本來小東北就不爽她去混,而且還紋身,倆人吵了不少回。結果有一回,甚至在出租屋裡頭,就把她和一個黃毛按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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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是按著的時候,那黃毛光定拉碴的,那景象簡直沒法看……

  完了按住的黃毛還踏馬沒有眼力見,問小東北你踏馬誰啊?

  結果就是,小東北憑著自己拿的一把水果刀,就把黃毛當場就給廢了。

  廢了其實就是名義上的廢了,小東北竟然把那黃毛的蛋籽活活的給擠出來了一個……

  黃毛當場昏死過去,小東北要另一個也擠出來,小太妹當時嚇傻了,跪著哭嚎著求小東北饒他一命,你要是倆全給擠了,擠死了,你也得死……

  結果你猜咋著?

  小東北愣是沒聽太妹的話,趁著黃毛昏死,依然固執的把僅剩下的一個蛋給擠了出來……

  小太妹直接嚇昏了……

  小東北雖然不是專業的,但是,他爹是專業的。

  農村那邊專業的劁豬匠……

  小東北雖然沒親自操刀過那個活,但是親眼看過不少。

  所以,手法雖然不專業,但是看的多了,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嘛……

  所以在動手的時候,自然不自然,就使用上了三分他爹劁豬的手法,大概也正是這三分手法,所以擠出了黃毛兩個蛋,但是讓黃毛才不至於流血致死,救了黃毛一命,也救了小東北自個一命……

  這種刑事案件,都不用裁定了,妥妥的重傷害。

  小東北家裡聞聽自家的娃闖了這麼大的禍,哀嚎不已。

  求爺爺告奶奶花錢借債無數,給了受害者家屬那邊不少的錢。好說歹說,算是弄了一個十二年的牢刑……

  之後,家庭這邊雖然積債無數,但是還是孜孜不倦的各方打點,加上小東北在裡邊服刑了幾年之後,歲數也漸漸的大了,懂了很多人情世故,表現的很不錯,綜合各方麵條件的聚合,從十二年減刑到了八年……

  說是他回來的那年,黃毛和太妹的家裡,都搬了家,遠遁他鄉……

  他們是打心眼裡再也不願意面對這樣的凶名赫赫煞星……

  他是真下狠手啊,不留餘地那種,說歸說,鬧歸鬧,哪有人真敢把人倆個卵的籽給活活擠出來的……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小東北回來之後,雖然言語之間滿是和氣,但是人們看見他還是感到顧忌,話都不願意跟他說。

  而且,家裡的父母,因為跟鄰居有地壟頭子之間的瓜葛。

  這在農村之間,可謂是屢見不鮮的事情,種地的時候,兩家經常因為地壟頭子發生爭執,往往村長也難斷這個事情。況且現在的村長書記,那也是不管事,才懶得參合你們之間的事兒……

  但是,小東北回來之後,鄰居家二話沒說,直接給他家的地壟頭子讓出來一條壟……

  所以說,不怪農村傳統,說啥也得要個兒子。

  你只要有了兒子,你的手裡就有了何武器,有了最終跟人翻臉的資本,有了最終儲存尊嚴和權力的本錢,有了生存的底線。姑娘這個玩意,到啥時候,都是別人家的媳婦……

  在現實面前,你再怎麼辯解都是無力的……

  就像你的媽媽再怎麼是一個好人,但是,你見過你媽媽為了她的娘家的事兒去拼命嘛?

  別說婆家和丈夫不願意了,她的兒子甚至可能都不願意。畢竟,你有你的家庭,她也有自己的家庭。可以一個桌上吃飯,但是不是一個鍋里吃飯……

  你吃著鍋里的飯菜,胳膊肘卻往外拐。那你別怪家裡人容不下你。甚至,連輿論都不會站在你這邊……

  進了誰家的門,就是那家的人,這就是女人不可逆的宿命……

  她也有自己的家要顧啊!

  但是兒子不一樣。

  兒子再怎麼生性霸道,但是爹媽受辱的話,他是一定毫不猶豫的站出來的,成為爹媽最堅硬的後盾,最後的底牌……

  狗叔說,因為這孩子有前科,而且前科還挺惡劣。所以,跟前指定是找不著啥正經活了。我本來想跟陳冰說一聲,給他安排個地兒混飯。

  但是這孩子這個脾性,我怕他真萬一整出點啥事兒來,讓陳冰那邊不好收場。所以我就琢磨著,能不能讓孩子擱這塊隊伍里當個小工子,一天二百塊錢也不少了,讓他混口飯吃……

  啊?

  合著你個老東西,怕誤了陳冰的事兒,就不怕誤了我的事兒。這孫子要是真特麼跟工友鬧翻了,在他嘛的把人家的卵的籽給擠出來,我特麼受的了嘛我,老東西,你還挺會尋思的,把風險轉嫁到我這來了……

  不過,話是那麼說,但是其實工地的小工子,誰特麼管你什麼來頭?你能幹活就行……

  不要身份證,也不要前科證明。

  你是個人就行……

  這是狗叔對我老實,他要是純心隱瞞,直接就說有這麼一個親戚想在工地出點苦大力,掙點辛苦錢混口飯吃,他甚至都不需要告訴我,直接跟老李頭子和王國強說一聲,就搞定了……

  他能直接跟我把這孩子的底細交代清楚了,就壓根沒想隱瞞我。

  再者說了,就算退一萬步,真鬧出什麼事情來,那也是他自己個的事情。這年月,個人犯法,難不成還能牽連別人咋的?你有本事你就擠別人的卵籽,看你能擠幾個?

  下一個你真要是擠了,前科惡跡累累,國家給了你一回重新做人的機會,這回不直接槍崩你才怪……

  說一千道一萬,這個小東北可能前科累累,但是他並不能對我直接造成威脅。狗叔的面子,指定不能不給,這個險,得擔……畢竟,場子要是沒了狗叔坐鎮,我還真是心裡沒底。

  我於是揮揮手道:「哎呀,都是自個家兄弟狗叔,當什么小工子?回頭我跟王國強或者老李頭子說一聲,讓他倆誰收個徒弟,泥水匠這玩意雖然累,但是再怎麼著,也是一門手藝。再不濟,掙的也比小工子多。在這邊練出一手活,等到時候離了這,也能有一門吃飯的手藝不是。泥水匠這玩意雖然說,不像是以前那麼吃香了,但是混一口飯吃,還是沒問題的。你看行不行狗叔……」

  狗叔聞言,連忙笑著點頭:「那感情好,那感情好……」

  我道:「那小東北,現在擱哪呢,你現在就讓他來吧,我瞅瞅是個啥樣人……」

  狗叔道:「擱白山火車站那塊呢,我這就叫他來,叫他來……」

  我也給王國強打電話:「哎老姑夫啊,你來我這一趟,哎算了,你擱飯點那塊等的我吧,我也過去吃口飯……」

  我過去後院。

  雞肉土豆塊也燉的差不多了……

  柱子從三蹦子裡頭卸下一箱子一箱子的啤酒,放到院子裡的大塑膠缸里。

  這有工人們自己掏錢買的,以及我們這邊的啤酒。

  阿姨們揭鍋,先給我們掏出來一大盆,我很明顯的察覺到,我們這一盆的雞肉,比工人們的盆裡頭要多的多……

  阿姨們掌握著盛菜的水舀子。

  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權力,但是她們就有自己的操作空間……

  勺子往哪裡舀?舀多少?

  微操,很多時候,就能生生控制全域性的平衡性……

  阿姨手抖,就是關於微操的最具象表現……

  就像你的政策在具體,你控制不了阿姨的勺子往哪裡舀?

  你的政令在細緻,你也控制不了阿姨的勺子舀多少,這就是神經中樞的無奈……

  你除了換人別無他法。

  但是換人,還不是一樣?

  所以,公道不在王命政令,公道只在人心……

  我拿著筷子看著盆里的肉,笑著跟王國強揶揄道:「嚯,咱們這一盆,王姨怕不是把一半的肉都給咱們盛來了吧?咱們這些不幹活的吃一半,他們幹活的幾十號子人吃一半……」

  王國強苦澀的笑笑:「不止,她們會把一份單獨給李老闆她們那伙人盛一份,基本全是肉的。她們自個在留一份,也全是肉,還都是好部位,像是啥心眼呀,大腿呀啥的。工人嘛,碗裡頭一般都是兩三塊就不錯了,甚至一塊也是不稀奇的。有時候盛的慢了,一塊也沒有,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看著他道:「那你就這麼看著?」

  王國強苦澀的笑了笑:「幹了一輩子泥水匠了,這種事兒,早看的習慣了。管的了一時管不了一世,就算是一時,人家也未必聽你的,廚房是人家的地盤嘛,我一個幹活的,瞎嗶嗤個啥?」

  我嘆了一口氣:「唉,人心真是都壞了……」

  王國強苦笑:「幾千年了,不就是這麼回事兒嘛?一階草民,咱就只有吃點剩飯剩菜喝湯的份兒,你還想吃肉?想的怪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