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利益面前,誰姐誰弟算個什麼東西,我很快接受了這個無法改變的事實。大大方方的管李菁菁叫了聲姐……
咱這人就這點好,別的優點沒有,就是臉皮厚。甚至你都可以說,哥根本就不知道臉皮這回事兒,人和人交往之間,只要是不觸及核心利益以及你的底限,那麼臉皮這個東西,真是要不要都行。人吶,不能太犟種……
鄭板橋所言之難得糊塗,其實是一種大智慧。
小學課本就告訴你了,人生一世,不過是海邊空釣一場的遊戲,你較什麼真兒啊?這百十來年,就儘量體驗體驗體驗你能體驗到的感覺,混混就得了……
頭腦保持清醒,用痞子的章法,混子的態度,跟這個混攪攪的俗世紅塵玩一場牌桌遊戲,玩玩就得了,較真兒的話,苦死累死一輩子,到死沒準都還不甘著呢,何苦來啊……
因為跟李菁菁掛了這麼一層關係,所以倆人說話嘮嗑之間,多了點那麼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沒什麼具體所指,但是,很明顯是親近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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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親近倒不是說倆人身體有什麼真正的親近,只能說,心裡感覺上面,親近了不少……
李菁菁一口乾掉了一杯啤酒之後跟我道:「高林,我跟你說,青山鎮那邊的棚改專案,你別跟我嘻嘻哈哈的,那是我這輩子正式乾的頭一個身體力行的事業,那可是將來我給我老師交的作業,要是這個作業不合格,那我可就不好說話了我跟你說……」
我也把手裡的這杯啤酒一飲而盡,看著她:「你說說你,擱大城市裡頭,豪車開著,豪宅住著,你也不缺錢,你跑這鄉村的犄角旮旯里搞這個玩楞幹啥啊你?你擱大城市裡享福不好嘛你?瞎折騰純粹是……」
李菁菁聞言抬頭看著我,然後笑著搖搖頭:「你不懂……」
我特麼當然不懂,我又不是像你那樣的有錢人。
雖然說我現在混的也好有那麼點兒人樣了,但是誰不知道我自己是知道的,我搞來的這點錢,那都是啥錢啊?那都是刀尖上舔血,佛面上刮金搞來的那麼點錢,跟她那簡直沒法比……
道不同,路也不同。我們根底上,壓根就不是一個維度上的人……
她搞的那什麼中藥萃取,董事長,工人,乃至銷售員都只是她一個人擔任,用的還都是研究院的裝備不說,研究院那邊居然還得給她發放補貼。
她搞出來那什麼提純萃取藥劑,買家都是什麼斯坦福啊,本子的京都藥劑大學什麼亂七八糟的地兒,銷售額五百萬美金,利潤四百五十萬……
我特麼拿什麼跟人家比?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倆現在能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那純純的各種機緣巧合的碰撞而成。否則,我們倆這輩子可能就沒有認識的機會……
還特麼什麼親戚啊朋友啊,那都是扯淡的。
李菁菁繼續道:「錢這個東西,到了一定數量之後,就失去了它該有的作用。它能給你買來這個世界上幾乎所有的物質享受,但是對於精神上的需要,它的作用基本是無能為力的……」
聞言我嘆了一口氣:「唉,我真想擁有你這樣的苦惱啊。那麼的,你要是那麼苦惱,不如把你財產分我一半吧,我幫你承受這份無能為力的煩惱……」
「你滾一邊去!」
李菁菁聞言微笑:「這就是你們窮人思維,總想著天上掉餡餅,把自個砸暈嘍,而恰恰,這就是有錢人最最看不上你們的一點。不想著自個勤勞努力,總想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燒香拜佛,求真,主求菩薩,就是不求自個……」
我聞言微笑道:「且,話讓你說的這個輕巧?俺們窮人怎麼就不努力了?俺們怎麼就不勤勞不努力了?真是的,你豪車開的馬路誰掃的?你撒尿的公共廁所誰掏的?你住的高樓大廈誰蓋的?你的快遞誰送的?你出門的滴滴是誰開的?真是的,你見過哪個勤勞努力的發財致富了?
「你見過工地汗流浹背一天的小工子,一天下來就掙二百塊錢嘛?你見過水泥廠里抗水泥的裝卸一車水泥,就掙六十塊錢嘛?你知道給你家裝修的搬運工,從一樓搬到六樓的一袋水泥,才一塊多錢嘛?你知道給你家背此狀的老頭兒,到了五十來歲,全都會累出腰間盤嘛?真是的,你見過多少人間疾苦啊你,就跟我在這大放厥詞,誣衊我們這些底層卑微的勞動人民……
「還有,明天就去你清明大哥那給幾十號工人做飯的倆大娘,你知道多少錢一個月嘛?三千,三千,一個月就三千塊錢,這我還算出的高價你知道嘛?
「還就知道求神拜佛,真是的,道被你們掐斷,路被你們堵死,我們不求神拜佛,我們老百姓拜誰啊?拜當官的,還是拜你們這些有錢的資本家。要是拜真有用,別說拜了,給你們跪下叫你們一聲青天大老爺,也不是不行,關鍵是,你們敢受嘛?你們受的起嘛?這年月,除了爹媽和祖宗,已經沒人受的起俺們的膝蓋了,不然,你德行要是不夠,我們老百姓雙腿一彎跪下去,那特麼就是閻王三叩首,就看你受不受的住……」
看我說的有點激動,她於是瞟了瞟我,咧嘴笑著:「哎呦,看不出來啊,合著你還是個憤青呢?這家式的,明晃晃的仇權仇富啊,你這是受過多大的刺激啊?咋的,說到你的痛處啦?看樣子,你不但了解這些人,沒準一些個活兒,你好像還幹過啊?而且受過的刺激還不小……」
呃,真是的,今兒也不知道咋的,跟她掰這個臉幹啥,有啥意義?我瞬間恢復了理智,笑著給她斟滿一杯啤酒:「不好意思啊老闆,失態了,農村出來的,沒見過啥世面,姐你大人不記小人過,見諒……」
李菁菁瞥了我一眼:「你憤你的青,你沖我幹啥?我充其量不過是一個坐船的,我又不是開船的,你槍口對錯人了……」
我連忙點頭:「是了是了,對不住啊菁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