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菁菁開車，我們幾個直接先來到伍月蘭這邊吃飯。
李菁菁本來是有酒量的，但是可能是因為姜朝元的原因，她想偽裝一下，所以選擇了喝玉米汁……
為了能讓初次見面的關係迅速破冰，我於是極力慫恿姜朝元我們倆喝白的。
這老頭倒是好煙好酒，沒經住我狂轟濫炸的勸慰，答應喝白酒。我直接叫服務員上了兩瓶我們山河這邊的特產白酒老虎頭，雖然才二十多塊錢一瓶，但是這價位其實他們飯店都大賺了。平時的時候頂多十五塊錢一瓶……
我是萬萬沒想到，小老頭的酒量還真行。
我們倆輕輕鬆鬆就把一瓶酒給幹掉了，緊接著把第二瓶起開……
可以是那麼說，頭一瓶酒我們仨說的那些話，統統都是廢話，都是場面話，客套話，看似家常的敷衍話。
人嘛，就是這個樣子，都初次見面，能跟你說什麼淨的乾的，那叫交淺言深。連我都知道這個道理，更何況姜朝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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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循序漸進的，跟他把第二瓶喝到一半出頭的時候，這時候，好像關係才剛剛破冰，初見的陌生感，消去了一些……
透過這一瓶半酒的時間，我和姜朝元之間，也算是有了一點點初步的了解。
不能太過加深了解的原因主要在於，感覺姜朝元跟我說話多少有點費勁，有些話，他都只是說個頭，然後就不說了。
我其實了解，因為他接下來接著說的話，可能涉及到他的領域了。
而他的領域，我站在他面前，基本就等於一個白痴。
人跟一個白痴，有什麼好聊的……
就跟郭得剛說的是的，你跟一個火箭專家討論火箭的燃料，到底是燒多少號的煤好，人家咋跟你聊……
所以，如果想跟這小老頭套近乎，我就得琢磨著儘量向他的領域靠攏，把他的話引出來，那才行，如果讓我主導聊天主場來說，那指定白費了。
趁著一瓶半酒下肚，我一來二去的能跟姜朝元搭上幾句話。於是我再次敬了姜朝元一杯酒之後問道：「姜老師，早就聽菁菁姐說，您是經濟學塔尖上的那一小撮人。那姜老師，以您專業的觀點來看，在我國目前的經濟體制下，你就像是我這樣三十啷噹歲的小城中青年，一沒有底蘊，二沒有靠山，三沒有特別出奇的本事，四也沒啥貴人相助，那您說，像是我們這樣的人路在哪呢？我國現在經濟飛速發展，這車，我們有沒有可能搭一程哈……」
我問完了這個問題之後，姜朝元竟然第一次認真的看了我一眼……
然後把眼神收回去，嗬嗬的笑了笑：「像你這樣的小伙子，能跟我問出這樣一個問題，我也算沒白應了菁菁一回。菁菁跟我說過你，對於你現在做的事情，我個人不置可否。我知道，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像是你這樣的邊緣地帶出來的小青年，我知道你們這個群體都很不容易，你既然願意承擔那份風險，那麼你就有權利享受那份收益。但是現在你能問出這樣的問題，可見，你還是認真考慮過你的未來的，挺好，挺好……」
姜朝元拿起來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咽下道，別說一個國家了，就算是一個群體，一個人，想要真正崛起的話，那麼，勢必是要放棄一些東西的。勢必是要一些群體，要做出犧牲的……
檔案和宣傳上說，這是經濟發展時期的陣痛。但是其實是騙你們的，其實就是犧牲。
因為，幾千年來，人們始終在所謂的陣痛之中，之前是，現在是，以後也將是。
所謂理想和完美的生活，對於普通百姓來說，過去不存在，現在和將來也不會存在。理想和完美是相對的概念，而不是絕對的概念……
所以，老百姓所謂的好日子，不在過去的懷念，也不在希冀中的未來，而在你能把握住的現在。所謂的幸福生活，本質只是一種自我感覺，而不是一種客觀存在……
你要明白這一點。
所以，你所說的路，是個什麼路呢？是當大官，權傾朝野，還是當大富翁，肆意人生？所以你問這個話的前提是，你得需要給出我預設目標。
當然了，我其實知道你的意思，當大官和大富翁，其實本身並不是很現實，你所謂的路的意思就是，咱不當大富翁，至少做個有錢人。至少，做一個不為錢發愁的人，是這樣吧？
我點頭……
姜朝元繼續道，當然了，不為錢發愁，其實就是一種相對的財富自由，這話說起來輕鬆，做起來那不僅僅是難的問題。
好了，前搖到此結束，下面就我就跟你探討探討這所謂的『路』的問題……
其實我也早就注意過這個問題。
像是你們這一代的年輕人，還真是，普遍性的處在一個群體性的迷失里。無數想你這樣的小青年，夜裡睡不著的時候抽著煙喝著酒，可能都會問自己一個問題，敢問路在何方？
今天，我要明確的告訴你，順著這首歌唱下去的那一句，就是答案！
我聞言一愣：「路在腳下？」
姜朝元聞言點頭笑笑……
我有點懵，我覺得這小老頭在玩我……
特麼的我虛心請教你，合著你逗我玩呢？
我他媽還不知道路在腳下，關鍵是，我特麼該往哪走啊？
小老頭看著我一臉茫然懵逼的樣子笑了笑道，小伙子，是不是覺得老頭子在誆你啊？哈哈，如果你光從字面上解讀，的確是會解讀糊塗了。
事實上，我想說的是，改開這幾十年，浩浩蕩蕩，有一些憑著努力奮鬥也好，機緣也好，走在了潮頭的風口浪尖上，但是這樣的人，也是折了一批又一批。所能剩下來的也是鳳毛麟角，所以這很多時候，追趕潮頭上，也未必是什麼好事兒。
潮頭本身，它就是風口浪尖的勾當，衙門下刀的時候，自然是擒賊擒王，所以這些拔了頭籌的弄潮兒，其實也未必有什麼好結果，所以，不去追求橫刀立馬的潮頭兒，未必不是什麼好事兒。
這晃晃人間，人來熙熙皆為利來，人來攘攘皆為利往。特別是像你我這樣的草頭百姓，若是身上不揹負著大氣運，那麼，你追求大富大貴，那就是追求大凶大惡……
錢財這個東西，少或者堪堪剛剛夠用，那麼它帶給你的可能是幸福，但是這玩意兒一旦多到了一定量數額，那麼它揹負的東西不可避免的變了味道。帶給你的反而可能是災禍，就比如現在的你……
小老頭伸手沖我比劃了一下接著道，我知道你現在一個月至少能賺個幾萬塊，甚至一年都可以搞個白來萬甚至更多，就我個人的經驗來說，咱先別管你這錢是怎麼來的，單就數額來說，這個額度幾乎達到了我們這些普通人所能達到的顛峰，如果你再追求更高數額的金錢，那麼，它將會很快帶給你災禍的，你確定，還要我給你指一條路，一條更賺錢更有你所謂的前景的路嘛？
我想了想道，感謝老師開示，其實我也知道，憑我這個人的德性，能混到今兒這地步，基本已經達到我一小老百姓的頂峰狀態了。
但是其實，這事兒說實話，我不是替我自個問的，是替我的幾個兄弟姐妹們問的。
我這個儘管也挺迷茫，但是我好歹還能抱個別人的大腿，吃口剩飯。他們那一個個的，那真是打小就窮怕了，眼瞅著都是幾十歲的人了，這輩子就被一個『錢』字兒給困住了，啥事兒也幹不了，女的單著，男的光棍，房子房子買不起，車子車子買不起，媳婦媳婦娶不起，總之一句話，人窮志短，幹啥都干不起來不說，還總覺著活著都沒啥奔頭，甚至沒啥意思……
他們來問我，讓我給她們指條道，我自個啥水平我自個心裡還沒數嘛？我哪有那本事給她們指路啊？所以，這不就藉著菁菁姐的光，尋思著跟老師您這取個經，開示開示我們紅塵俗世里的痴男怨女，跟我們指條道，也好讓我們這輩子人心裡頭有個譜，至少，往後走的時候，至少能有個方向，不至於瞎跑亂竄，到處碰的一腦袋包……
我們不說按照您指示的方向幹下去之後，能夠大富大貴吧，但是至少讓俺們這些迷茫的迷途羔羊，能過上正常人的正常日子。
小老頭笑眯眯的看著我，好像是一個老師在看一個調皮搗蛋的學生，今兒怎麼尋思起來問起寒假作業來了……
看了一會兒笑著道，你小子，繞來繞去，還是想讓我給你一條能走的遠賺的多，而且相對安穩的來錢道是吧？
不過這也沒什麼，這的確是正常人的正常需求，看來你自己也知道，你走的那條路也是不安穩的，幾乎是時時刻刻存在著暴雷的風險，這人嘛，終究還是要走正道，這樣腳底板子才能踏實，所以你小子也不用給我饒圈子套我的話，本來，我也沒想藏著掖著，人間正道是滄桑嘛。
我內心衷心的希望，值此我們炎黃帝國強勢崛起的復興之際，我也期盼著我們這個時代的年輕人，人人如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