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
劍刃交擊的脆響在演武場的上空不斷炸開,密集得如同鐵匠鋪里百錘齊落的聲響。
林淵僅剩的右臂持劍,與劍神殘軀進行著激烈的劍招碰撞。
兩柄一模一樣的三尺青鋒在半空中交錯、碰撞、摩擦,每一次交擊都會迸發出一串刺目的火星和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
那聲響尖銳而綿長,像是有人用金屬在刮擦玻璃,聽得人牙根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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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林淵依舊處於一個下風,但他原本那種完全不可抵禦的絕對劣勢,正在一點一點地被逆轉。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扇原本被死死抵住的大門,正在被人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推開。
以前他接劍神殘軀的一劍,需要動用全身的力氣才能勉強擋住,虎口會被震裂,手臂會發麻半天。
而現在,他雖然依舊需要全力以赴,但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被一劍劈飛幾公里了。
特別是當林淵在逐漸參悟劍之法則、習慣劍神殘軀的劍招之後,那股原本不可逾越的差距,正在逐步地被縮小。
他發現劍神殘軀的劍招雖然凌厲無比、變化萬千,但它的攻擊模式中依然存在著某種規律。
就像是一首複雜的樂曲,雖然音符繁多,但仔細聽就能發現其中重複出現的旋律和節奏。
一旦摸清了那個規律,預判它的出劍軌跡就不再是不可能的事了。
兩柄劍交錯,在空中碰撞出刺耳的脆響。
法則能量於半空中傾瀉,金色的光、深暗的影、銀白的劍意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幅被潑灑了多種顏料的畫布,五彩斑斕卻暗藏殺機。
那些逸散的法則能量落在地面上,轟炸出一個又一個凹坑,碎石飛濺,塵土瀰漫。
林淵渾身浴血。他身上那件本就破爛的褲子已經被血浸透了,緊貼在腿上,赤裸的上半身遍布著密密麻麻的傷口。
但伴隨著對劍之法則的逐漸領悟,他卻愈戰愈勇,彷佛不畏生死,不知疼痛。
他的動作越來越流暢,越來越自然,像是身體正在逐漸適應這種高強度的戰鬥節奏。
他的眼神也越來越亮,不再是之前那種硬撐的倔強,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自信和篤定。他已經徹底拉開了與劍神殘軀廝殺的序幕。
而劍神殘軀似乎也從未想過,林淵會在這油盡燈枯的時期,突然與自己打的難解難分,它猛地用力一斬,一道凌厲的劍氣將林淵逼退數步,隨即自身翱翔至半空。
它懸浮在那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淵,周身瀰漫起濃郁的銀白色劍之法則。
那些法則能量如同水波一般繚繞在它的周圍,不斷流轉、匯聚,最後纏繞在它手中的那柄長劍上,將劍身鍍上了一層銀白的光輝。
斬!
一劍斬下。十餘道銀白色的劍氣撕裂寰宇,每一道都有數丈之長,帶著凌厲無比的劍意,如墜落的銀河一般,朝林淵斬落而下。
那劍氣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尖銳的嘯音,空間都隱隱出現了扭曲的痕跡。
與此同時,在這十餘道劍氣的四周,數不清的銀白小劍早已凝聚成型。
那些小劍只有巴掌大小,但每一柄都凝練無比,劍鋒上閃爍著刺目的寒光。
隨著劍神殘軀伸手一指,那些銀白小劍便如同暴雨傾盆一般,鋪天蓋地地朝林淵爆射而去。
林淵落在地上,站穩了腳跟。
他抬起頭,目光鎖定著那漫天墜落的白光。
在他的眼眸深處,猛地閃過一抹明亮的精光。
下一秒,光之法則與暗之法則齊刷刷地完全爆發。
金色的光芒自他體內噴涌而出,將他整個人映照得如同一輪烈日,深暗的陰影緊隨其後,如同一條遊走的黑龍盤旋在他的周身。
光與暗兩股力量在他的身前交匯、交融,彼此纏繞,最終凝練出一種宛若陰陽交織般的混沌色彩,像是最初的宇宙,鴻蒙未開時的顏色。
『還差一步...』林淵嘗試在光、暗法則中完全融入劍之法則,可他只是初步的融合,便無法在深入下去了。
見狀,他也只能停止融合,用現有的狀態迎戰吧。
林淵深吸一口氣,僅存的右臂緊握劍柄,連斬數劍。
一道道鎏金色的劍氣自他的劍中斬出,扶搖而上,每一道劍氣都帶著光與暗交織的力量。
那些鎏金劍氣沖天而起,與劍神殘軀斬下的十餘道銀白劍氣在半空中正面碰撞。
轟!!!
法則交織,能量湮滅。
金與銀的光芒在碰撞的中心爆發開來,像是一顆小型太陽在半空中炸裂。
耀目的白光將整個演武場都照亮了一瞬,緊接著是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波動向四周擴散開來。
那些餘波撞擊在地面上,激起一圈又一圈的塵土和氣浪。
與此同時,在林淵的周身,五元素領域同步施展。
火蛇從領域中衝出,帶著灼熱的高溫撲向天空,金芒凝聚成一道道鋒利的尖刺,緊隨火蛇之後射向那些銀白小劍,水箭和藤蔓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流動的防線,在半空中攔截住一片又一片的劍雨。
它們沖至半空,與天穹上那密集的銀白小劍正面碰撞,一朵又一朵法則的波紋在空中炸開,像是一朵又一朵盛開的煙花,絢爛而致命。
而在這時,林淵突然迎著衝擊。
迎著那漫天的能量餘波和尚未消散的劍氣,腳下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沖至半空。
他的速度極快,快到他身後拖出了一道長長的金色殘影,在來到劍神殘軀面前不到十丈的距離時,林淵手中的長劍猛然一擰。
劍身在旋轉中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一道鎏金的劍氣自劍尖陡然射出,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朝劍神殘軀的面門斬去。
劍神殘軀似乎從未想過林淵能如此之快地進行反擊。
在它的戰鬥邏輯中,這個人類應該還在忙著應付那些銀白劍雨才對,根本沒有餘力發起進攻。
但林淵偏偏在抵抗劍雨的同時,抓住了一個極其短暫的間隙,發動了這記反擊。
劍神殘軀本能地舉劍格擋,那柄三尺青鋒橫在面前,擋住了那道鎏金劍氣的正面衝擊。
但它沒有料到的是,林淵如今的攻擊,已經與先前不能同日而語了。
在初步融入了劍之法則之後,林淵的這一擊,其鋒銳程度已經遠超之前的所有攻擊。
那道劍氣在接觸到劍神殘軀的劍身時,並沒有像之前那樣被完全擋住,而是順著劍身的側面滑了過去,擦過了劍神殘軀的側臉。
劍氣與劍神殘軀體表的護體劍罡激烈摩擦,發出刺耳的嗤嗤聲,兩者互相侵蝕,互相抵消。
最終,那道鎏金劍氣居然中和了劍神殘軀體表的護體劍罡,在它的側臉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那道裂痕很淺,只有一根髮絲那麼寬,不到一寸長。
這點傷害對於劍神殘軀而言,幾乎和沒有受傷沒有任何區別。
但這一擊落在眾殿主們的眼中,其震撼程度卻超過了先前所有的震驚。
「這..這.....」
第四殿主瞠目結舌。
他張大了嘴巴,下巴幾乎要掉到桌面上。
「這林淵居然傷到劍神殘軀了?!我的天哪!!!」
非LV900以上的殿主,或許根本不清楚「劍神殘軀」這個Boss的真正含金量。
但第四殿主可太清楚了。
即便他們這樣的殿主層次的強者,也基本上沒有什麼資格碰瓷劍神殘軀的,倘若現在立馬強迫第四殿主下對應的副本,甚至不用多想,他百分百會死在那個副本中。
可林淵,一個19歲,僅LV400出頭的小屁孩,居然憑藉韌性與悟性,硬生生在前期大劣、幾乎被碾壓的情況下,逐漸與劍神殘軀打得有來有回,甚至傷到了劍神殘軀的本體。
這實在太離譜了,離譜到第四殿主覺得自己的認知都被重新整理了一遍。
至於第二殿主,他的呼吸已經變得急促了起來。
這麼多年了,南域終於等來了一個他們夢寐以求的絕世天驕。這實在太令人激動了,激動到他這個年紀的老人都有一種想要拍桌叫好的衝動。
「老五!!」
第二殿主猛地扭過頭,望向坐在不遠處的俞蒙海,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和讚賞,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老五好樣的!你立功了!你立下大功了啊!!居然發掘了林同學這樣的絕世天才,哈哈哈哈哈!!!」
他爽朗的笑聲在會議廳里迴蕩開來,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輕輕顫動。
他能不高興嗎?南域出了一個這樣的天才,這意味著未來的幾十年甚至上百年裡,南域在整個大陸上的話語權都會隨之提升。
這是真正的、可以改變格局的人才。
俞蒙海被第二殿主這麼一夸,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謙虛地搖了搖頭,抬起手擺了擺,說道:「其實與我沒有任何的關係。是向崇挖掘的。」
「當初正是向崇把林同學引薦給我們學府的裴教授,之後裴教授引薦給我的。不過,起初剛見面的時候,我也只是把林同學當作一個尋常天才來看待,並未想太多,從未想過他居然是如此天縱之才。」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其實,嚴格來說,也並非向崇率先挖掘的。而是天南州一個LV600出頭的小丫頭,她在向崇的學府中擔任輔助院的院長,是她率先發現林同學的潛質,把他帶上了這條路。」
「哈哈哈哈~」
第二殿主爽朗地笑了起來。他笑得眼角都泛起了皺紋,整個人看起來心情極好。
「沒想到這小地方的人也有眼光的嘛!老五,你專職教育,這天南州的小丫頭,你務必要給予一定的獎勵,這樣的人,值得栽培。」
俞蒙海微笑著點了點頭:「肯定的。」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光幕上,目光中帶著一種深沉的欣慰。
而在會議廳的主座上,域主也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光幕中那個傲然而立的身影,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在眾人均歡愉之時,僅有第三殿主在佯裝開心時,眼神中浮現出一抹濃郁的陰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