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當身體被傳送的輕微眩暈感徹底消失,雙腳重新踏上堅實地面的瞬間,林淵便忍不住從喉嚨里發出一聲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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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自己彷佛不是進入了一個空間,而是瞬間墜入了一片由法則構成的「海洋」之中!
周身那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法則之力,如同無處不在的液體,包裹著他身體的每一寸皮膚,甚至試圖透過毛孔,鑽入他的體內。
「居然……如此濃郁!!」
他在進入「太初法則副本」之前,便已根據俞蒙海校長的描述和之前對「法則晶」的體驗,儘可能地在心裡高估了其中的法則濃度。
畢竟,能被天門學府如此珍而重之、作為最高獎勵的副本,肯定非同凡響。
然而,在真正踏入這片空間之後,林淵才發現,自己的預想,與現實相比,未免有些太小巫見大巫了。
這裡的光線極其黯淡,或者說,幾乎沒有常規意義上的光源。
四周是無邊無際、彷佛能吞噬一切的深邃漆黑,沒有絲毫的光芒透入。
憑藉自身強悍肉體所自帶的夜視能力,林淵才勉強能看清周圍的環境。
那是一片空曠到了極點的虛無,沒有大地,沒有天空,沒有山川河流,甚至沒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一片純粹的空。
而在這片虛無之中,原本在現實世界完全不可見的法則之力,此刻卻如同擁有了實體和形態,密集地流淌在半空中。
它們不再是虛無縹緲的概念,而是化作了無數細微的絲線,如同春日裡飄散在空氣中的柳絮,又像是浮游生物,肉眼清晰可見,甚至伸手似乎就能觸碰到。
林淵沒有浪費時間,立刻收斂心神,盤腿在這片地面上。
他閉上雙眼,努力放空自己的思緒,不再刻意去想,而是任由自己的精神、意志,如同水中的海綿,自然而然地與四周那濃郁到化不開的法則之力進行無差別的觸碰。
與此同時。
林淵身邊的林彤與南宮月,也學著他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在這片虛無中盤腿坐下。
她們的動作顯得有些生澀和緊張,遠不如林淵那般自然。
比起林淵對法則之力早已不陌生,甚至已經成功參悟並運用,二女在這方面,明顯要生澀。
別說法則了,她們甚至連屬於自己的「領域」都遠遠沒有參悟出來,還停留在對能量和技能運用的初級階段。
此刻,即便身處如此高濃度、幾乎觸手可及的法則環境裡,她們依舊有些茫然無措,一竅不通,只能有模有樣地學著林淵的樣子,坐在地上,閉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試圖去感受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
此時,在如此濃郁的環境下,林淵早已如痴如醉,心神完全沉浸了進去。
他呼吸變得深長而綿延,一呼一吸之間,彷佛都與周圍法則的流動韻律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共鳴。
四周那些如同光點、絲帶般的法則粒子,也似乎受到了他精神力的吸引,開始一點一點地朝著他匯聚過來。
時間,在這片感知被放大、精神高度集中的空間裡,似乎失去了原本的意義,過得飛快,又彷佛無比緩慢。
轉眼,一個小時過去了。
在這裡修煉、感悟僅僅一個小時的效率,林淵感覺,簡直堪比在外界正常環境下辛辛苦苦參悟一個月!
僅僅這一個小時,他便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原本剛剛踏入不久,尚有些虛浮的「光之法則」第一層和「暗之法則」第一層,根基變得無比穩固。
並且,許多之前理解模糊的細節,此刻清晰無比,他幾乎是水到渠成般地,開始朝著更深層次推進。
六個小時後...如果對標外界的時間流速和感悟難度,這差不多相當於在外界不眠不休、心無旁騖地參悟了半年!
林淵體表周圍縈繞的法則之力,已經濃郁到了肉眼可見的程度,彷佛為他披上了一層由光與暗交織而成的薄紗。
他對「光之法則」和「暗之法則」第一層的理解和掌控,已經被他推演,打磨至了該層次的極點。
就在這時!
一抹極致純粹的璀璨光芒,毫無徵兆地從林淵的體表亮起!
這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溫潤。
在這光芒亮起的瞬間,林淵感覺自己的腦海中彷佛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捅破了。
那層一直阻隔在他與更深層次法則理解之間的『窗戶紙』,就這樣被水到渠成地戳開了。
而在「窗戶紙」被戳開的瞬間,大量原本晦澀難懂的法則要素和更深層次的玄妙,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地湧入林淵的腦海之中!
與此同時,四周原本只是緩慢流淌的法則之力,此刻彷佛找到了宣洩口,紛紛主動地鑽入他的體內,與他新領悟的法則層次產生共鳴。
這股感覺,便如同一個學生,面對一道怎麼也想不通、解不開的數學難題,苦思冥想許久,突然在某個瞬間靈光一閃,所有的思路瞬間貫通,豁然開朗!
那種從迷茫到通透的暢快感,難以言喻。
好似醍醐灌頂。
林淵沒有立刻睜開眼睛。
他依舊閉目盤坐,只是默默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右手掌心之上,一團溫暖的金色光芒,悄然亮起,那光芒彷佛能驅散一切的黑暗與陰霾。
它自然而然地驅散了林淵身體周圍一小片區域的深邃黑暗,並且似乎開始嘗試著,與這片副本空間中無處不在的「虛無」進行某種程度上的對抗。
與此同時,在林淵的左手之上,踏入第二層的「暗之法則」力量也悄然凝聚而出。
與右手的光明璀璨不同,左手的黑暗更加深邃、內斂,彷佛能吞噬一切光線和探查。
在成功踏入第二層之後,林淵對這兩大基礎法則的參悟和掌控,又躍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許多之前只能模糊感應的法則特性,此刻變得清晰而可控。
由於時間還早,距離四十八小時還有很久。
林淵完全沒有停下的想法。
他如同最虔誠的求道者,繼續穩穩地坐在地面上,心神沉靜,朝著更深的法則層次推進。
然而,並非人人都能如林淵這般順利,如魚得水。
以林彤和南宮月為例。
從進入這片「太初法則副本」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六個小時。
林淵都已經成功從法則第一層踏入了第二層,完成了質的飛躍。
可南宮月與林彤,卻依舊卡在「領域」的門檻之前,連領域的邊都還沒摸到。
她們二人的表情,時而顯得「痛苦」,眉頭緊鎖,時而充滿迷茫,眼神空洞,時而又呆滯地愣在原地,彷佛在懷疑人生,懷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適合走這條路。
她們便如同正在參加一場重要考試的考生,面對的卻是一整張試卷上從未見過、毫無頭緒的難題,滿臉的茫然和無助。
雖說旁邊有大量的「參考書」,但她們卻需要從最基礎的概念開始理解。
光是弄明白這些「參考書」在講什麼、自己需要什麼,就已經用盡了全力,更別提去靈活運用、解答「考題」了。
至於在其他兩個法則副本中,情況也大同小異。
在「原始法則副本」里,情況還算好一些。
除了蕭燃之外,其他也都是蕭燃這一屆排名前列的小隊成員,本身天賦和基礎都不錯,大多已經踏足領域範疇。
此刻在更高濃度的法則環境下,雖然進展有快有慢,但大多都在努力消化,臉上雖然也有困惑,但更多的是專注和思索。
可在最次的「殘缺法則副本」中,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不少人同樣連「領域」的門檻都沒摸到,對法則的認知幾乎為零。
即便身處法則濃度比現實世界高出許多的副本空間中,他們的表現卻依舊沒有比在外界時強多少。
時間,在這三個與世隔絕的副本空間中,一分一秒地過去。
轉眼間,便過去了二十四個小時...距離三大法則副本能夠穩定執行的極限時間四十八小時,已經過去了一半。
而在副本之外。
即便已過去24小時,可俞蒙海卻依舊站在原地,彷佛一尊雕塑一動不動,時刻監察副本的情況,避免發生任何的紕漏。
至於四周實驗室里的研究人員們,他們同樣24小時沒有任何的停歇,時刻留意副本周遭的情況變化。
雖說目前法則副本已相當穩定了,幾乎不可能出現任何的差錯,且在持續運營的一百年裡面,這三個法則副本也從來沒有出現任何的問題,但萬一呢?!
在副本中的均為天門學府當代天賦最強的一群天驕們,他們可千萬不能出事。
就在這時。
一道急切的聲音自然研究所的大門外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噔噔瞪的腳步聲。
「向前輩,這兒是核心研究所,您不能進。」
向崇隨意的聲音響起:「沒事,俞前輩會答應的。」
「但第五殿主大人...」
那些負責值守在研究所周圍的護衛們想要攔住向崇,可卻完全攔不住,只能一路跟隨,看似嘴上阻止,實際上身體卻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任由向崇走至研究所內。
俞蒙海扭過頭,他望向貿然『闖入』的向崇,有些無語的搖了搖頭。
「你現在是校外人士,向崇,這研究所你怎麼能說進就進。」
在瞧見俞蒙海之後,向崇咧開嘴,笑呵呵的湊了上前,他說道:「我在外面實在有些等不及了,向前輩。」
「怎麼樣?林同學在副本中表現的怎麼樣?」
向崇與俞蒙海可謂熟的一塌糊塗,在向崇年輕的時候,二人便經常見面,當時第一殿主還在,向崇作為第一殿主的關門弟子,殿衛,殿主候選,在整個南域地位極高。
俞蒙海隨意揮了揮手,讓那幾個護衛退下。
「暫不清楚。」
「還有24小時。」
「什麼?」
向崇一愣:「我記得不是24小時嗎?」
俞蒙海搖頭:「改了。」
「畢竟這三個副本已經到達極限了,不管是在裡面呆24小時還是48小時,太初與原始這兩個法則副本崩潰只是遲早的事情,不如讓孩子們呆的時間長一些,說不定還有奇效。」
向崇笑道:「我說嘛,怎麼還沒出來呢。」
「怎麼樣?我的學生怎麼樣?」
向崇炫耀似的望向俞蒙海。
俞蒙海白了對方一眼,但還是忍不住搖頭感慨道:「天賦很強。」
「反正,比你當年的天賦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