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致交代完之後,裴卿便起身走了。
作為教授,她還有不少的事情需要忙,實驗室里堆著新到的樣本,報告也積了幾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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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從天南州中發現了不少的外神信徒,還有宋青陽這樣的核心信徒,裴卿手頭的研究素材頓時多了不少,光是初步分類歸檔就得花上不少工夫。
「哇...三千個小隊。」
林彤嘀咕道,她當時在旁邊也被那三千個小隊給嚇了一跳,但反過來一想,人多又能怎麼樣?
林淵對此無所謂,他攤開手說道。
「「今年的選拔規則,我們的對手根本不是其他小隊了,而是自己。」
「倘若無法達標,即便戰勝了其他所有小隊拿下魁首,依舊無法入選。」
「也對。」
林彤笑道。
與此同時,除了林淵之外,其他不少已經從學府中畢業的各屆的天才們,也陸陸續續地知曉了「殿衛選拔」的具體時間。
而他們中,有的早已被生活磨平了稜角,每日在辦公桌或瑣務間打轉,眼神里沒了當年的銳氣。
有的小隊內部出現了問題,爭吵、離散,早已不負當年並肩時的模樣。
也有的,那份迫不及待想要證明什麼的激切心態早已不在,提起時只是淡淡「哦」一聲。
但更多的,則是為了這一天,努力了不知多少年,聽到訊息時,他們已沉寂在胸膛中的心臟控制不住的跳動了起來。
.........南域荒野鎮北關風卷著沙礫,打在厚重的城牆上,發出細碎持續的聲響。
一位身穿戎甲、全副武裝的青年正利落地大步往關內主殿走去。
甲片隨著他的步伐規律地碰撞,發出咔咔咔的脆響,在空曠的通道里迴蕩。
他通體肅殺之氣,彷佛剛從荒野深處跋涉而歸的凶獸,眉眼間凝著洗不掉的腥風,所過之處,空氣隱隱都在加速流動,似不敢觸碰他,連飄浮的塵灰都繞開些許。
他的速度相當快,腳步聲沉而穩。
路邊計程車兵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挺直背脊,恭敬行禮。
「吳中校!」
青年微微點頭,腳步沒有絲毫停滯,直接往主殿深處走去。
剛一踏入其中,殿內比通道更顯空曠,在主殿的中央,一位身穿軍裝的中年人微微抬起了頭,他坐在一張寬大的辦公椅上,宛若一尊雕塑。
中年人與青年的相貌有三四分相似,特別是那眼神,幾乎一模一樣,銳利得一塌糊塗,彷佛能貫穿荒野的血紅長槍,只是中年人的目光里更多了些歲月磨出的沉厚與威壓。
「父親!您找我?!」
青年站定,恭敬喊道。
年人咳嗽了一聲,聲音不高,卻讓四周的空氣都隱隱顫動,他微微挑眉,額間擠出幾道皺紋。
「我說過幾次了?!在這軍營中沒有父子!只有長官!!在軍營中稱職務!吳中校!!」
青年頓時神色一凝,背脊繃得更直,腳跟下意識併攏,他立馬改口,聲音拔高,斬釘截鐵。
「是!!吳將軍!!」
中年人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從座位上站起,高大的身軀足足有兩米五開外,站直時,頭頂幾乎要觸碰到天花板,站在本就刻意調高的殿中,他宛若一尊沉默的巨人,投下的陰影幾乎將青年完全籠罩。
他走至青年的面前,嚴肅地說道。
「吳中校!」
「方才元帥那邊傳來命令,這一代的「殿衛選拔」即將在十八天後舉行。你作為你那一屆的第一,你務必努力爭取成為殿衛!」
「殿衛選拔!!」
青年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抹濃郁的精光,他等待這一天已經不知道等待了多少年了。
從天門學府畢業後,他便立馬趕赴邊疆,在自己父親麾下,從一名最普通的一級士官做起。
一點點率領小隊,在風沙與血泥里打滾,不斷地抗擊來自邊疆外的妖魔,看著同伴倒下,也看著自己身上的傷疤疊著傷疤。
不停地升級,最終在四十二歲時成功踏入LV700,並完成三次覺醒,升至中校。然後,便是漫長又焦灼的等待,等待「殿衛考核」的訊息。
如今,終於來了。
「你放心,父親!!」
「我必定會戰勝一切對手奪取殿衛資格!!」
然而,吳將軍卻微微搖頭。
「你錯了!」
「本屆殿衛選拔規則大改,取消固定名額,改為積分資格制,只要達標最低要求線,便能錄取為殿衛,假如有一個達標,那麼便錄取一個,一百個達標便錄取一百個!倘若無人達標,即便你成為第一也不行!」
他盯著兒子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知道嗎?!」
你的對手不再是其他的那些天才,而是你自己!!超越自己,戰勝自己!!」
青年的眼眸中精光閃動,從最初的錯愕直至熾烈的鬥志而取代,他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用力說道。
「我明白了!父親!!」
「恩!!」
中年人重重應了一聲。
「去吧。好好準備。」
「我保證你的表現,千萬別讓你的母親失望...」
......天州東側。
一座連綿不知多少公里的山脈深處。
時近傍晚,夕陽的餘暉給層層疊疊的山巒鑲上一道道黯淡的金邊。
雲霧繚繞在半山腰,緩緩流動,偶爾有飛鳥展翅掠過,留下幾聲清啼,很快消失在蒼茫暮色里,確有一番人間仙境的縹緲意味。
而在這山脈環繞的中央平原區域,連綿的樓宇建築交織在一起。飛簷斗拱的古典閣樓與線條冷硬的現代大廈比鄰而立,甚至有些建築巧妙地融合了兩種風格。
古代與現代的文化在這裡碰撞。
兩名相貌頗有幾分相似的一男一女並肩而立,快步朝位於家族最深處的一棟偏僻閣樓走去。
兩人衣著皆素雅,但料子極好,步履輕捷,他們穿過蜿蜒的迴廊,廊外假山池水靜默,偶有落葉飄浮水面。
在這棟閣樓的大門處,一名文雅的中年人早已在這兒等待。
他揹著手,望著漸暗的天色,聽到腳步聲,才轉過身來。
「父親!」
一男一女同時開口,聲音裡帶著尊敬。
被稱作父親的中年人望著自己的兩個子嗣,頗為欣慰地點了點頭,眼角細紋舒展開。
「族祖已在等候了,你們快快入內吧,切勿讓族祖等焦急了。」
「是!」
說完,一男一女兩位青年不再多言,一同踏入閣樓。
閣樓內光線更暗,只有幾處壁燈散著幽光,空氣里漂浮著陳年木料和淡淡墨香的味道。
當他們走至閣樓中央的大廳時,一位身姿佝僂、渾身散發出一股濃郁腐朽氣息的老者,正拄著一根黝黑拐杖,默默地站在一幅巨大的水墨畫面前。
畫上是一位中年人,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凌厲如電,即便只是畫作,但那原主人的逼人氣息,似乎能透過紙背撲面而來,隱隱影響著整個大廳的氛圍,讓踏入者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族祖!」
一男一女走至老人的身後,相隔數步,恭敬拱手,微微垂首。
老人緩緩轉過身。
「文心,文崖,你們來了。」
「已經成功三次覺醒了?」
被稱作文崖的青年抬起頭,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色,聲音裡帶著篤定:「稟報族祖,我已文心已於今日成功三次覺醒!」
「不錯~」
老人緩緩點頭,拐杖在地上輕輕一點。
「不愧是我聞家近百年來並列第一的兩位天才,我為你們而驕傲!」
「剛才,域主大人傳達下了命令。」
「十八天後,將舉行這一代的殿衛選拔。你們二人務必需謹慎小心,儘可能被挑為殿衛!」
二人的眼眸中頓時閃過一抹濃郁的精光,他們對視一眼,看到彼此眼中同樣的決心。
「請放心,族祖,我們必為聞家奪下兩個殿主之位!」
同樣的畫面,不斷在天州各處上演。
各個世家的子嗣們,哪怕早已從天門學府畢業,分散在各行各業,甚或遠在他州,他們也都在等待這個機會。
有的足足等了三十年,鬢角已悄悄染霜,有的也等了幾年,正當年華。
所有人都在為這一天摩拳擦掌。
然而在天州之外的其他州,眼下忙的卻大抵不是『殿衛選拔』。
畢竟『殿衛選拔』理論上與上八州之外的其他州沒有任何關係,距離太遙遠了。
雖說名額放得相當寬,每一個年齡段都有一百個名額。
但倘若放在全南域範圍來衡量,這便意味著要擠進前一百名。
這名額,基本上早已被底蘊深厚、天才輩出的上八州給全部占下,其他州的天才,縱有佼佼者,也往往難與之爭鋒,缺乏那個整體環境和資源堆積出的能力。
因此,對於不少州而言,「殿衛選拔」他們聽都沒聽說過,偶爾有耳聞,也只覺得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他們唯一感興趣的僅有即將到來的「演武典禮」,畢竟,這是上八州之外的其他州的天才們,唯一一個能獲得資格踏入傳說中的天門學府的途徑。
哪怕希望渺茫,也總要嘗試一下。
轉眼間,又過去一周。
距離一年一度的「演武典禮」只剩下最後一天。
在經歷了大半個月的『創傷』,天南州逐漸恢復了過來,而在天南學府的內部,此時也熱鬧非凡。
時隔幾十年,天南學府終於有人能踏足「演武典禮」的正賽了。
此時,在天南學府的內部,不少的學生,導師,學府的高層都在為徐寅送別。
「徐學長加油啊!!」
「徐學長在正賽也要闖出咱們天南州的名氣啊!!」
「加油!!加油!!!」
四周的吶喊聲不斷,而作為目前天南州除了林淵之外,唯一一個踏足「演武典禮」的小隊,徐寅既緊張又期待。
緊張的是,他即將需面對來自天州的絕世天才了,而期待的是,他終於有機會踏足傳說中的天門學府了。
即便一輪游,他至少也能在傳說中的天門學府內參觀參觀。
「加油!」
天南學府輸出院的院長,李重走至徐寅的面前,欣慰地在他的肩膀上輕輕地拍打幾下。
除此之外,李副校長等一眾高層,在臨別前都向徐寅送出自己的祝福。
「時間差不多了,該出發了。」
就在這時,向崇的身影陡然出現在正上空,在見到向崇之後,在場的眾人無一不恭敬行禮。
隨後,向崇隨意一招。
除了徐寅所率領的小隊之外,李副校長,三大院的院長紛紛隨同徐寅的小隊一同出發,前往天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