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龍斬徹底暴怒了!
接二連三地被這種彷佛老師點評差生作業般的羞辱式評語刺激,讓他感覺自己像個被耍得團團轉的猴子。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雙眼因為憤怒和能量的急劇提升而微微泛紅。
體內磅礴的雷霆之力瘋狂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皮膚表面甚至隱隱有細小的電弧跳躍。
望著龍斬周身氣勢還在不斷暴漲,赤紅色的雷光越來越盛,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吞噬進去。
劉青雲臉上的神色雖然依舊帶著那種玩世不恭的輕佻,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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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那雙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眸,此刻卻微微眯起,目光銳利了幾分。
第三刀!!!
就在這時,蓄勢到頂點的龍斬,動了。
他動用了自己目前掌握的最強殺招之一,也是原本準備在決賽關鍵時刻才使出的底牌!
轟隆——!!
他周身的赤紅色雷霆彷佛被徹底點燃,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狂暴的雷光不再僅僅是環繞,而是瘋狂地凝聚,眨眼間便在他身體周圍,化作一頭栩栩如生的赤紅色雷霆怒獸!
這怒獸體型龐大,張牙舞爪,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將龍斬本人包裹在中心,彷佛與他融為一體。
這一刀的威勢和兇猛程度,遠遠超越了前面兩刀。
原本這一招應該是龍斬留到最關鍵時刻的壓箱底手段,沒想到,在這場突如其來的「交流賽」中,這麼早便被對手逼了出來。
而就在赤紅雷獸成形、即將撲出的剎那。
劉青雲,也動了。
這一次,他終於沒有在躲閃。
他只是隨意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同並指成劍,對著龍斬以及那撲來的雷霆怒獸方向,輕輕一划。
「斬!」
沒有想像中驚天動地的招式。
觀戰者們只感覺視線似乎恍惚了一下,彷佛有一道極其細微的淡青色「線」,悄無聲息地划過了兩人之間的空間。
下一刻。
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
龍斬周身那頭凶威滔天的赤紅色狂暴雷獸,龐大的身軀陡然一滯!
緊接著,從雷獸的眉心開始,一道平滑無比的裂痕,自上而下,貫穿了整個雷獸的軀體。
嗤!!!
彷佛熱刀切過凝固的黃油。
赤色雷霆瞬間熄滅潰散,化作無數細碎的紅光,肆意飄散在半空中,然後迅速黯淡。
龍斬僵在了原地。
他手中那柄由雷霆凝聚,威勢驚人的赤紅光劍,劍身之上也同時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痕。
隨後咔嚓一聲,徹底斷裂,化作寸寸碎裂的光點。
至於龍斬本人。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衝鋒揮劍的姿勢,身體前傾,手臂前伸。
但他的動作完全凝固了,彷佛變成了一尊雕像。
他眼眸瞪得滾圓,瞳孔卻縮成了針尖,眼神里充滿了無邊的驚恐與不敢相信。
隨後....撕拉...極其細微的皮肉割開的聲音驟然響起。
一道筆直的紅色血線,自龍斬的脖頸左側悄然浮現。
血線迅速向下蔓延,划過他的鎖骨、胸膛一路延伸至他的右側腰際。
噗嗤!!
海量的鮮紅血液如同決堤的洪水,自那道平的傷口處瘋狂噴涌而出。
血液濺落在地面上,迅速暈開一大片觸目驚心的猩紅。
龍斬的上半身,沿著那道血線,一點一點向下滑落。
砰。
他的上半身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而下半身,卻依舊如同雕塑般,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時間彷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呆滯驚恐的,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懷疑自己是不是集體中了某種極其高明的幻術,這才看見龍斬被秒殺的畫面。
但...有人下意識地舉起手,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地、狠狠地捏了一下。
嘶...真疼啊...所以...不對幻術對不對?!!
當所有人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
短暫的死寂過後。
四周的觀眾席陡然炸開了,彷佛熱水倒入滾燙的熱油中,劈里啪啦的沸騰起來。
「這...這...龍斬敗了?!!他敗了?!!」
「天哪…我的老天,居然被秒殺?!一招?!就一招?!!」
「你快打我一下,我懷疑我還在幻覺中,哦!!!我輕點啊!!!」
在預選賽期間,各州的天才們固然視龍斬為最強的競爭對手之一,但當有其他州的人前來挑釁時,龍斬便自然而然地成為了他們下十八州共同的期望和門面。
他們內心深處,未必覺得龍斬百分百能贏,但至少,應該是一場激烈精彩的對決。
即便最終輸了,能交手個幾十上百個回合,能讓這位天州來的天才狼狽一些,逼出對方一些真本事,那也算雖敗猶榮,輸得漂亮。
但可惜,現實卻是...被秒殺了。
乾淨利落,毫無懸念。
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居然大到如此離譜的地步!那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較量!
「這…這就是天州頂尖天才的真正實力嗎?」
「這也太…太強了吧…強得簡直不像人…」
「連龍斬都被這樣秒殺…那…那個林淵,大機率也是被秒殺的命了。」
一時間,觀眾席上唉聲嘆氣一片,許多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失落。
這個畫面,宛若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用力地抽打在每一個下十八州天才和觀眾的臉上,振聾發聵。
讓他們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了那個殘酷的現實,自己是「下十八州」,即便是下十八州中的第一,拿到天州那個層次去,依舊什麼都不是。
嗡……
界域旗的光芒閃爍,結界緩緩收攏。
被斬成兩半的龍斬『復活』。
他站在原地,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望著依舊搖著摺扇、一臉雲淡風輕的劉青雲。
他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先前被輕視時的熊熊怒火,也沒有了戰敗時的癲狂和不甘。
有的,只是一種近乎死水般的『平靜』。
他作為親身交手、正面承受那一擊的人,是所有人里最清楚對方那看似輕飄飄的一划,究竟蘊含多大的恐怖。
即便自己最強大、最鋒利的攻擊,在他的面前,依舊挫脆弱的可憐。
劉青雲開啟手中的摺扇,不緊不慢地扇了幾下「嗯...你的最後一招,氣勢和威力都還可以。」
「只可惜,終歸缺了點什麼。」
「我的評價為...」
「中等,馬馬虎虎吧。」
龍斬聽著這些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憤怒反駁,也沒有虛心接受。
他只是默默地看著劉青雲,看了幾秒,然後,一言不發地轉過身。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也沒有理會觀眾席上投來的那些目光,只是邁著有些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無聲地離開了演武場中央,回到了青山州所在的候場區域。
鍾嶼望向那個彷佛一瞬間失去了所有銳氣和光彩的身影,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眼神複雜。
其他人或許只是震驚於龍斬的慘敗,但鍾嶼看得更深。
龍斬的心態碎了。
碎的渣都不剩。
那種從雲端被一巴掌狠狠扇落到泥地里的巨大落差,令他短時間內無法接受。
倘若他無法靠自己從這種打擊中調整過來,重新建立信心,那麼他未來的路,大機率走不遠了,至少,很難達到原本預期的那個高度。
其實,鍾嶼早就料到龍斬遲早會有這麼一劫。
他太傲了,傲得幾乎目空一切。
即便鍾嶼作為州長,私下裡提醒不知多少次,但沒用。
沒有真正經歷過慘痛失敗,沒有品嘗過絕望滋味的天才,終歸會缺少某種至關重要的東西。
從這個角度看,這一次的慘敗,對龍斬而言,或許不完全是壞事。
當然,前提是他能挺過去。
至於林淵。
鍾嶼的目光轉向另一側天南州候場區里那個平靜的身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既然連龍斬都敗得如此悽慘,毫無還手之力,那麼林淵,即便他表現出的實力比龍斬更強一些,大機率也無法避免失敗的命運了。
無非就是敗於對方一招,和敗於對方兩招的區別。
結果,不會有本質的不同。
演武場中,劉青雲已經轉過身,目光落在了林淵身上。他臉上重新掛起那副輕佻的笑容,摺扇在掌心輕輕敲打著。
「下一個輪到你了,林淵。」
「能讓父親大人都念叨的人,我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其實,林淵此刻心裡唯一好奇的是,劉青雲口中的父親大人,那位傳說中的南域鎮守將軍劉洪國,究竟是怎麼知道自己的?
自己好像沒和他有過任何交集。
不過,轉念一想,似乎也正常。
林淵雖然人在天南州,但這幾個月來,間接或直接接觸過的天州大人物也有好幾個了。
比如天門學府的裴教授,比如六大殿主之一的俞前輩。
整個天州真正的高層圈子,一共就那麼大,相互之間基本上都認識,偶爾聽人提起似乎也不足為奇。
劉青雲見林淵沒說話,以為他在猶豫,便又笑著開口,語氣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大度。
「為了避免過程太無聊,我允許你,和你的小隊成員一起上,與我戰鬥。」
「不然,萬一像剛才那樣單打獨鬥被秒殺了,未免太過無趣了,你說是不是?」
然而,面對劉青雲這看似好意實則更顯傲慢的提議。
林淵卻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後,無所謂地搖了搖頭。
「不必了。」
「因為...」
「你不是我的對手。」
「?」
四周的觀眾們,包括貴賓席上的許多州長,齊刷刷地愣住了。
不是哥們。
這林淵也忒傲了點吧。
這簡直是瘋了吧?!
龍斬剛才被人家隨手一划就秒殺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你林淵就算再強,還能比龍斬強出幾個檔次不成?
居然在這種時候,還能面不改色地說出「你不是我的對手」這種話?
雖說作為天才,驕傲一點也無可厚非,但傲慢和嘴硬那可是兩碼事啊!
「林哥,要不低調點吧,我害怕你也被秒殺了怎麼辦。」
「相信林哥,他既然這麼說自然會有道理。」
「會贏的。」
「呸,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啊!!」
林淵的自信令劉青雲陡然笑起。
「哈哈哈哈~」
「好~好~好啊~」
「我喜歡自信的人。」
「但我討厭自信卻又沒實力的人!」
啪!!
劉青雲手中的摺扇陡然開啟。
多道不可見的斬擊瞬間襲殺至林淵的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