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天底下,一個人的情報根本算不上什麼秘密。
即便藏得再深,只要有人真想查,那些過往的痕跡總會從角落裡浮出來,就像隱藏在水下的石頭,只要想找終歸能找到的。
在羅時越下達命令之後,鍾嶼雖歸為青山州的州長,但他哪兒敢有任何的拖沓,幾乎第一時間下令,親自督促手下調查。
底下的人使足了勁,情報網全開,也就一個多小時,厚厚一沓關於林淵的詳細資料,已經整整齊齊擺在鍾嶼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了。
鍾嶼拿起來,一頁頁翻過去,他的目光起初是平穩的,然而越看,他臉上的震撼便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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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十九歲?」
「五個月前才LV25?現在LV200多?!!」
當一樁樁令人心底顫抖的情報列舉出來的瞬間,哪怕高高在上的鐘嶼也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雖然不清楚天南州到底是怎麼得罪了第三殿主大人,可單看林淵眼下這表現出的勢頭,對他來說,闖過預選賽,恐怕比闖不過要容易多了。
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今年運氣不好,讓他不幸沒有闖過,那明年呢?後年呢?這天賦,這升級的速度,要是讓他安安穩穩發育上一年,那還了得?
豈不是真要一飛沖天,攔都攔不住了。
鍾嶼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眉頭深深蹙起。
他琢磨了片刻,想明白了什麼。
鍾嶼大概讀懂了羅時越話中的意思。
讓天南州的人無法透過「預選賽」(X)
廢了或殺了林淵(√)
一想到自己堂堂一州之長,居然需要親自下令,去對付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年輕,他心裡就止不住地一陣膈應。
不管是面子上,還是良心上,怎麼都覺著彆扭,過不去那道坎。
但最關鍵的,還不是這個。
鍾嶼真正擔心的是,一旦事情暴露了,怎麼辦?這種事是絕對見不得光的。
第三殿主大人委託時大人,時大人又轉手委託自己。這彎彎繞繞的路徑本身就說明問題了。
上頭那兩尊自己無論如何也得罪不起的大佛,壓根就不想親自沾上這點泥。
他們需要一隻聽話的「手套」,來替他們完成這件髒活。
嚴格來說,也是需要一個「背鍋」的。
一旦風聲走漏,所有的矛頭,所有的追查,很可能最終都會指向自己,到時候,說不定自己就成了給兩位大人背鍋的存在。
一想到這兒,鍾嶼便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頭疼啊!
這是第三殿主大人親自下達的命令,他想拒絕都不行,也就是說,這個鍋不背也需要背!!
現在唯一能幹的只能是想辦法找下一個人替自己背。
直接動手?顯然不可能。
在開賽前,有外州來的天才遇襲,不管背後原因多複雜,最終問責起來,板子肯定最先落在他這個東道主州長身上。
這責任他背不起。
既然如此,想要動手,就只能放在賽場上了。
透過操控一些暗地裡的規矩,在眾目睽睽之下,讓林淵「正大光明」地死在或者殘廢在比賽里。
這樣,至少表面上能說得過去,追查起來,也多了許多可以模糊操作的餘地。
鍾嶼就這麼靠在椅背上,眉頭擰在了一起,從白天琢磨至傍晚。
窗外的天空都染上了橘紅。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大門突然傳出咚咚咚有紀律的敲門聲。
他回過神來,起身去開門。
只見門口站著幾位年輕人,身形筆直,穿著統一的深色便裝。
他們的臉上幾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眼神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完全不似一個正常人,彷佛幾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你們便是時大人派來的?」
鍾嶼開口。
為首的那個年輕人輕微地點了下頭:「是!」
隨後,便再無人說話。
鍾嶼打量著他們,這幾個人身上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冰冷,感覺不到多少活氣,倒像是為某種特定目的而打磨出來的工具,天生的殺戮機器。
早有傳言,上頭那些大人物都會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
但因為過去發生過太多養虎為患的事情,現在的大人物們在培植心腹時,手法也變了。
他們不再接納半路投靠的人。
所有苗子,都要從懵懂孩童時期開始培養,在特定的、封閉的環境裡,用特殊的方法塑造情感和認知。
這樣長大的人,往往會變成最純粹的殺戮機器,和不知疲倦的修煉工具。
同時,他們也絕對忠誠,幾乎成了本能。
鍾嶼能清晰地感受到從這幾個年輕人身上隱隱散發出的能量波動。
最弱的一個,恐怕都有LV251的水準,而最強那個只怕已經摸到了LV290的門檻。
要知道,看他們的樣貌,年齡最大估計也就二十出頭,很可能連二十四五都不到。
在這個歲數,有這樣的境界,就算放到天門學府之外的其他一流學府里,也足以被當成頂尖天才。
可他們,卻只是羅時越從小培養的私人勢力中的一部分。
這個認知,讓鍾嶼心底那點震撼又深了一層。
他側過身,讓出進門的路。
鍾嶼說道:「我會讓人安排你們的住處,身份也會處理好,就以參賽選手的名義參加,到時候我會讓你們與林淵對上。」
「賽場內的『界域旗』防護,我也會在關鍵時刻關閉。至於最後能不能出結果就看你們的了。」
鍾嶼努力把自己撇得乾淨一些。
倘若他們真得手,把林淵給解決了,鍾嶼連事後甩鍋給誰都想好了。
裁判組監管不力,賽場意外。
到時候自己就能完美隱身,至少明面上牽扯不到。
鍾嶼這邊心思百轉千回。
而此刻的林淵,對這些暗流涌動還一無所知,他根本不可能想到,堂堂第三殿主居然會親自下令對付自己,這換做誰都不可能想到。
今夜,林淵沒有像往常一樣修煉。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他陪著妹妹林彤和南宮月,把青山州主城裡幾個熱鬧的商圈和著名的景觀地帶大致逛了逛。
街道上燈火通明,人流熙攘,各種食物的香氣交織在一起。
他們隨著人流走走停停,看看夜景,嘗嘗小吃,更多的是為了讓一直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一下,調整好狀態。
.......一大清早。
由於向崇作為天南州的最強者。
因此他不需要帶隊,而是與州長一同提前前往青山州的中央,與其他州的州長們一同觀賞今年的「預選賽」盛況。
而林淵率領的審判小隊與徐寅率領的天擊小隊則在李副校長的率領下,準時抵達了位於青山州天青城正中央的一座巨大的專業演武場。
當林淵眾人隨著引導人員走入演武場中央時,在豁然開朗的四周,已有一大批的隊伍抵達了這兒。
雖說天南州被取消了兩個名額,但總名額是不會變得,因此參加預選賽的下十八州一共足足有72支小隊。
除了林淵的小隊是三人外,其餘的小隊都是標準的四人。
72支差不多便是327人。
人數看似不少,但在偌大的演武場中央卻又顯的稀疏。
「人好多啊...」
南宮月有些的緊張。
能站在這兒的都是每個州的最強小隊,最天才的一批人,那股自信,豪情,傲慢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足以令一個普通人自卑的抬不起頭來。
天南州的到來,引起了不少的關注,早已抵達的那批天才們紛紛側目,並湊在一塊兒指指點點的討論起來。
「那便是天南州?!」
「只剩兩個小隊了,這有些太寒酸了點。」
「沒辦法,誰讓他們菜呢?我聽我家長輩說,要不是天南州有向前輩鎮守,天南州早被我們幾個州給吞併,名存實亡了,而且我還聽說啊,天南州內部很亂,一些企業、資本居然能踩在職業聯盟的臉上。」
「哈啊?還有這個說法啊?這也太菜了吧。」
「也不知道這些參加「預選賽」的身上有幾件金裝,據說天南州現在窮的慌,一些天才都湊不齊適配的套裝,只能混搭,慘哦~」
四周議論紛紛。
由於天南州太弱了,導致他們根本不避諱什麼,想說便說,根本不怕天南州的人聽見,甚至有的還故意這麼說的。
「.....」
徐寅的眉頭深深的蹙起。
作為天南州走出的天才,他怎麼可能服氣,但又沒有任何的辦法,只能賽場上見真章。
至於林淵則平靜的多,在他眼中,這預選賽並沒太多的意思。
伴隨開幕式的完成。
72支隊伍也開啟了第一輪的抽籤。
由於是72支選16支進入「南域武典」的正賽,但賽制卻比想像中的更加的隨意。
賽制型別為雙敗淘汰賽,勝者組的前八名獲得正賽資格,隨後敗者組的前八名獲得最後八個名額。
為了避免在第一輪便出現強對強的情況,讓實力偏弱的隊伍僥倖獲勝。
因此,一共十八個州共分為了上下上組。
去年前八名州的隊伍分為上組,後八名州的隊伍分為下組,第一輪採用上組對下組的方式。
這樣的賽制確實對偏弱的州缺乏公平性。
但弱者本身便需要接受比強者更多的不公平!
即便後八名的州再怎麼不滿意也沒用。
只能怪上一屆的選手不爭氣唄。
在上下組分完之後,抽籤也正式開啟,而當一個個對決名單出現時,有人歡喜,也有人愁眉苦臉,而當輪到天南州時。
徐寅的臉色瞬間拉下。
「天南州·天擊小隊」VS「青山州·沸騰時代小隊」
「臥槽?!!我...我打沸騰時代?!!」
徐寅臉色慘白的望著光幕上的分組,眩暈的差點坐在地上。
「沸騰時代很強嗎?」
林彤疑惑的問道。
天擊小隊的那位輔助深深的咽了一口口水。
「很...很強...」
「去年的預選賽第五..今年的...奪冠大熱門。」
「林學弟,你呢?!你呢?!!」
徐寅焦急的等待審判小隊的名字。
終於!
名字出現了。
「天南州·審判小隊」VS「水河州·滔天小隊」
對於這個抽籤,林淵無感。
反而是水河州那邊一個個彷佛開香檳似的,恭喜起來。
「恭喜沈老大,抽中了個最垃圾的州。」
沈清河嘴角微微的上揚,他那傲慢的神色透過人群望向天南州的方向。
「沒想到說什麼來什麼。」
「我倒要瞧瞧這林淵有幾分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