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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死了一個雜工

  正在鋪被子的譚雅麗,看到他這副神情,大概也猜到了他在想什麼。

  她羞紅著臉說道:「晚上我帶小娥一個被窩,你自己一個被窩,

  不然要是被臨檢,打地鋪跟分床睡,都會出問題。」

  何成點了點頭。

  他就是因為知道這個,所以才沒買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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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就是夫妻身份,又是這種關鍵時候。

  要是分床睡啥的,容易被當成地下工作者。

  不光解放前,就是解放後,也是如此。

  還有收音機啥的,現在包括以後,都需要去公所(街道)去登記。

  所以要是何成不想禽獸不如,解放以後,還真的只能把母女倆趕緊送走。

  不然的話,他就只能假戲真做了。

  這麼一個尤物天天躺在身邊,他又不是聖人。

  「我去做飯,你看看三個孩子,別讓他們被別人欺負了。」何成不動聲色,對著譚雅麗招呼了一聲。

  哪怕這個時候的譚雅麗只是穿了一身粗布棉袍,也是難以掩飾她的絕世美顏。

  這也就難怪,婁半城會如此用心盯著她了。

  「哎!」譚雅麗突然拉住了他。

  「怎麼了?」何成回頭詫異的問道。

  「沒,沒什麼。」譚雅麗看著何成這張稜角分明的臉,心有些慌亂。

  她想到以後了。

  如果以後她帶著小娥離開,誰來替代她的位置呢?

  她突然想著,她該為何成做點什麼。

  畢竟,從昨天那個突然起,一直是何成在照顧她們,一直是何成在為了她們母女冒險。

  到現在,她還欠何成一支救命的盤尼西林呢。

  這恩情,讓她如何還?

  她剛才突然想著給何成納個小妾,她自己殘花敗柳了。

  如果何成想要她,她也不會拒絕。

  可是她認為何成值得更好的,

  比如給這個男人,找一個黃花大閨女。

  當然,這不是這時候的事,而是在她離開以前,她想完成的事情。

  這樣等她走了,何成也不至於孤孤單單的。

  並且未來不管誰當家,何成也好解釋。

  結婚十餘年,她只有一個閨女。

  何成想著傳宗接代,納了一房小妾。

  有了新歡,舊愛吃醋,離開了四九城,回老家了。

  一切都很合理。

  關鍵是她知道哪有賣黃花大閨女的。

  她當初為了買兩個伺候她的丫頭,找了好幾個人伢子。

  當然,當時的她,其實並不願意找個人盯著自己。

  所以一直挑挑揀揀,裝成不滿意。

  一下子拖到了兩邊打起來,婁半城再也沒精力關注她這邊。

  她後來終歸是沒找丫鬟,但那渠道她還是知道的。

  她看著在廚房中忙碌的何成,突然間,眼淚就流了下來。

  為什麼不讓她早點遇到這麼好的人呢?

  「孩子們,回來吃飯了。」何成只是簡單的炒了一個大白菜,主食則是傻柱的包子。

  三個孩子,一起湧進了房子。

  傻柱也不跟何成客氣,畢竟他自認今天是幹活了。

  所以他當仁不讓的抓起一個包子遞給了他妹,自己又拿起了一個包子。

  「咦?咸鮮適口,醋味勾人,脆嫩爽口。

  叔,您手藝不錯啊?

  也就少了點葷油跟辣味了。」傻柱吃了一口菜,卻是評點了起來。

  他自小跟著他爹在廚房裡面轉悠,論在廚藝上面的造詣,他也就缺了點基本功,跟系統化的學習。

  「不愧是家學淵源,小子,你在廚藝上面很有天賦嘛!

  幹嘛不跟你爹用心學學?」何成笑問。

  「還不是為了她!」傻柱伸手一指邊上的小胖丫頭說道。

  雨水哼次哼哧啃了半天,連個包子皮都沒啃破。

  沒辦法,她剛才跟著譚雅麗的時候,已經吃飽了。

  包括小娥也是小口小口的,沒什麼食慾。

  「令堂故去幾年了?」何成問道。

  「兩年,熬到雨水斷奶,她身子就不行了。

  街坊們說,我媽生雨水的時候,就心脈斷了。

  一直是為了雨水,才硬撐了兩年。

  我家那房子,也是她在世的時候,磨著我爹買的。

  說是要給我們兄妹一個落腳的地兒……」傻柱越說,情緒越低。

  現場幾人,除了雨水,眼眶都紅了。

  何成是想起了他前世的老父親,那老頭也是一輩子都為了他著想,從來沒想著回報。

  「媽!」婁曉娥投到了譚雅麗懷裡。

  一時之間,現場氣氛有點憂傷。

  「好好的吧!你媽想你跟妹妹好好活,你就該活出個樣子給她看看。

  少犯渾,遇事多用腦子想想。」何成代入了自己的情緒,又忍不住說教起這個毛頭小子了。

  「對了,叔。您有這手藝,準備去哪工作?」傻柱也知道自己話有問題,索性就改變了話題。

  「呵呵,現在這個世道。

  哪個地方能吃碗安穩飯呢?

  希望外面早點結束吧!唉……」何成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在新國解放之前。

  他是不準備找工作了。

  「要不,我回家跟我爹說說,讓他在軋鋼廠給您安排一個位置,先落落腳。

  大飯館廚子的待遇難找,不過混口飯吃應該不難。

  聽說最近婁半城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善待廠里工人了。

  知道金圓券沒用,他直接給工人發糧食,他還組織了護廠隊,不允許壞蛋進他的廠搞破壞。

  前一段時間,一個姓賈的漢子,為了護他的廠。

  被幾個流氓活活打死了。

  據說丟了好大一批進口的鋼管……」傻柱想報答何成,畢竟這是他的救命恩人。

  何成跟譚雅麗對視了一眼,他心裡淡定,眼神也是無波無瀾。

  但譚雅麗的情緒波動卻是很劇烈。

  一開始是錯諤,後來則是疑慮,最後可能想通了什麼,卻是在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

  很明顯,婁半城已經在投資了。

  「那個姓賈的工人真可憐。」譚雅麗冷笑道。

  她很清楚,那個姓賈的工人,應該是婁半城送出去的替死鬼。

  鋼管還是進口的,搞不好還是無縫鋼管。

  那玩意能造什麼?

  要是軋鋼廠無緣無故丟了那批鋼管,就算婁半城上面再有人,也被收拾。

  但是他廠里死了人就不同了。

  「可憐啥啊?

  一個雜工,我爹說,婁半城給了好大一筆喪葬費,還讓廠里一個大師傅,收了他兒子當學徒。」傻柱很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