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著放大鏡足足看了半個多小時後，才直起腰來，對程然小聲說道：「然哥，我還是吃不准！」
「有幾成把握？」程然沉吟片刻，換了個問法。
「七成！」那小天回答的很乾脆。
兩人在這邊小聲討論，對面的尚義平和鞠老並未出聲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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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規矩，他們不會去干涉。
直到程然將目光轉到他們這邊，開口：「尚老闆，鞠老，我有個問題，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程生，但講無妨！」尚義平很坦然，幾百萬的交易，雖然對「如意軒」很重要，但他對程然這個人更感興趣。
「如此重寶，為何沒有上拍賣行呢？」這是程然剛才就在想的問題。
尚義平和鞠老對視一眼，語氣有些無奈：「程生，如此年輕有為，想來也不是普通人，我也就不遮著瞞著了。
就像剛才這位小兄弟說的一樣，砥柱銘消失的時間太久了。
我們找過很多相關專家進行鑑定，大家都覺得有極大可能是真品，但同時也沒有任何一個專家敢拍板說沒有問題。
所以.....」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但程然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是斷代存疑，怪不得沒有拍賣行敢承接。
不過程然有前世的上帝視角，自然和他們有不同看法。
「那好，尚老闆，這幅字我要了！」
「程生有顧慮是正常的，買賣不成仁義在，交個朋友也好。嗯，你說什麼？」
尚義平下意識以為程然會像其他感興趣的人一樣放棄，話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對方這就要買！
乖乖，這年輕人好大的魄力。這是八十年代初，哪怕是香江這種地方，那些和程然同齡的富二代，也沒幾個能夠說拿出兩百萬就拿出兩百萬的吧？
程然給那小天示意，那小天趕緊從手邊的包里拿出一個大哥大遞給他，這是之前唐一笑拿給他們，方便用來聯絡的。
那小天有些擔心走眼，小聲勸道：「然哥，兩百萬啊，太貴了，萬一要是贗品怎麼辦？」
程然淡淡一笑，示意他不必多言。那小天心中忐忑到了極點，但是程然做出的決定他又阻止不了。
兩百萬啊，把他和爺爺賣了，也不值這麼多，作為一個內地人，雖然這兩年跟著程然也賺過不少，不再是那個沒見識的蹬車少年。
但一下花出去兩百萬，還是顛覆了他的認知。
邊上，程然已經開始給公司打電話，沒有找黃一笑，而是直接打給周芳，公司的財務也是由她兼任的。
之前，程然在對方的資料里看到過，這個周芳大學畢業後，第一份工作就是做財務，成績非常亮眼。
只是不知道後來為何做了行政工作，不過相比這個行政主管的角色，程然更期待她能在財務領域有所建樹，這件事他已經準備離開香江前，和唐一笑談談。
一個小時後，周芳趕到了如意軒，等程然簽完購買合同，她負責付帳。
準備離開的時候，鞠老卻喚住了那小天。
「小子，你跟我來一下，我有些話對你說！」
那小天被對方搞胡塗了，剛才鞠老能說出自己爺爺的名字，現在又說要和自己單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的想要詢問程然的意見，不等他開口，程然先開口：「你去吧！我回酒店等你！」
程然猜到鞠老要說的，應該和那老有關，自己不方便介入。
另一邊，唐一笑和張自武接了他的吩咐，開始尋找適合的工廠。
香江有專門做這種生意的中介，不需要他們四處去打聽，唐一笑帶著張自武直奔元朗。
「唐生，這幾家工廠應該能符合你的要求，這是他們的資料！」
這家叫做「長水諮詢」的公司，出面接待他們的是一名銷售經理，能看出來對方還是很重視這筆生意的。
接過對方手中的資料，唐一笑一頁一頁的仔細檢視起來。
資料里一共有三家，第一家叫做「寶華電子廠」。
老闆是五十年代赴港的大陸人，算是老一輩的傳統商人。
這家電子廠只是對方產業中的一項，規模大概有三百人，占地面積2000平。
相對，缺點也很明顯，機器裝置老舊，客戶群體單一，做的也都是即將被淘汰的電子表款式。
優點也有，工藝齊全，有自己的模具加工廠，工人師傅經驗豐富。
和唐一笑了解的一樣，對方這家工廠的經營也開始走下坡路，漸露疲態。
去年營業額過億，但是利潤卻不到十個點，投入和產出比對現在的香江來說，嚴重不匹配。
要知道現在的香江，不管是股市還是樓市都在高速上漲期，這些錢拿去投資，獲取的收益可能是製造產業的數倍。
而且還省時省力，不用操這麼多心。畢竟從資料上來看，老闆今年都已經七十歲高齡，家裡也沒有晚輩願意接手這門生意。
對方的開價也不算高，三千萬港幣。
第二家，叫做「裕興實業」。
這家的規模還不如寶華電子廠，但老闆的開價卻比寶華要高上一半。
優勢有，但絕對不值這個價。
唐一笑隨便看了看，就選擇放棄，將目光投向最後那家。
華隆科技，成立於1973年，人數規模在五百人左右，廠房在新界口岸附近，幾乎與大陸隔海相望。
關於資產評估方面，報告裡有著重提示，都是八成新，且85%以上都是歐洲進口貨。
這家的經營財報也相當亮眼，客戶全體幾乎涵蓋了日本、東南亞和歐美，主打產品是最新款的電子表，收音機、收錄機，甚至還有電視機零元件。
僅去年，這家工廠的營收就超過了2.5億，利潤竟然還能維持在15%左右，看的出來，這個老闆的經營才能非常不錯。
看著這裡，唐一笑的腦海生出了疑問，再看後面的報價，他就更驚訝起來。
五千萬，僅僅只有五千萬，這......
「蕭經理，這家公司是怎麼回事？如果你們提供的資料是真的，我怎麼也看不出，有賣掉的理由啊？」
他帶著詢問的目光，落在中介經理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