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四月，氣溫依然不高，加上從口外吹來的朔風侵襲，讓剛走出火車站的張自武激靈靈的打了個冷顫。
他還沒有從南國的溫暖中適應過來，胳膊一用力，將拖著的兩個大麻包甩到肩上，這是他此行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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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又換上了那身打著補丁，到處都是破洞的棉襖，哪怕是如今的京城人生活困頓，但每個路過他身邊的人，眼中還是難免露出鄙夷之色。
沒辦法，從花都坐了三天三夜的綠皮火車，他的身上早就餿了，再加上車上擁擠的環境，不知道哪個缺德的還在他身上踩了兩腳，弄得他現在的樣子像個丐幫長老一樣。
感受著背上的重量，張自武有些發愁，也不知道公交車售票員看到他帶了這麼多東西，會不會讓他上車。
要是不讓，那自己可就慘了，這兩個麻包背在身上，都快將他埋在下面了，也多虧了這年頭人的身體素質都不錯，要是放到二十一世紀的年輕人身上，估計早就趴下了。
正在他躊躇著想要將朝公交站哪裡走去的時候，身後忽然伸出一個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
「哈慫，找事啊！」張自武以為是有佛爺盯上了他，立刻神經緊繃，轉頭就準備和來人拼命，他肩上扛著的可是程然的囑託。
這猛地一轉身，兩個大麻包也隨著轉動起來，差點將身後之人給掃倒，還好那人身手機敏，墊腳後躍，躲到了一邊。
「程然，你怎麼在這裡？」張自武剛才一時情急，忘記了身上的負重，被帶的一個趔趄，同時也看清了身後那個笑吟吟的人影，正是程然。
「你自己一個人帶著貨上路，文華和小兵怎麼能放心你的安全，你前腳剛上車，後腳他們就給我來了電報，這不，我查了車次表，提前過來接你了！」
程然帶著笑意說道，說話的功夫，還伸手抓住一個麻包，幫張自武扛了起來。
「這麻包髒的很，你就別上手了，我自己能行！」張自武趕緊嚷嚷道，擔心弄髒程然身上嶄新的中山裝。
這身衣服是今天學校禮堂有活動，程浩作為新當選的學生會幹部一員，不得不穿著，搞完活動，眼瞅著時間就到了，他也沒功夫回家換衣服。
開著昨天請徐光遠幫忙弄來的吉普車直奔火車站，沒想到反倒弄得張自武有些不好意思了！
「沒事，武哥，這趟你是功臣，別說衣服弄髒，就是你讓我揹你回去，也不過分！」程然開著玩笑，背起麻包當先往廣場外走去，他練武有成，骨骼強壯，碩大的麻包並沒有讓他的腳步變得遲鈍，反倒昂首闊步，看起來比張自武還輕鬆。
將貨物扔到四合院，扔給張自武一套嶄新的春裝，直接將他扔進了胡同口的澡堂里，等張自武再次出來的時候，精氣神都變充足了，就是可憐裡面的搓澡師傅，看著黒漆麻乎的搓澡床，欲哭無淚！
作為這次主要的執行者，張自武受到了眾人熱情歡迎，晚飯當然是安排在童老爺子那裡，桂花酒這個時節是沒有的，但是西鳳、茅台程然可是管夠。
從過完年開始，賣房子的人多了不少，在那小天的操持下，不僅程然又入手了幾套儲存相當不錯的，就連梅怡、楊濤這些人也紛紛效仿。
雖然沒有程然那麼財大氣粗，但這一年跟著程然干下來，他們也有了一點積蓄，緊巴緊巴弄個一進、兩進的小院子還是沒問題的。
對於程然來說，有了房子，自然可以為自己那些原本的嗜好找個安置處，就比如這些酒他就沒少屯，這幾年他的手頭攢下來不少票，過去怕亂買東西，拿回家嚇到父母，又擔心沒地方放。
現在這些都不是事，當然要大買特買，作為一個後世靈魂，他當然知道這些東西以後的價值，看著各種國營商店裡的標價，程然差點笑出聲來。
六十年代生產的茅台現在才賣八塊錢，你敢想嗎？而七十年代生產的才賣四塊錢。五糧液在這個時期比茅台貴，但也不到十五塊，西鳳和汾酒差不多也在十塊錢左右。
這要是讓人們知道，後世這些東西動輒就是數百大幾千，恐怕他們會當程然是瘋子，有那錢多稱幾斤豬肉吃，它不香嗎？
推杯換盞，酒過三巡，眼見氣氛已經到了，眾人起鬨，讓程然說兩句。
程然也沒有推辭，當仁不讓，舉起酒杯，笑道：「秀水街的地方我已經找好了，從明天起，就該武哥和你們大展拳腳啦，我只有一句，大家記著，靠能力吃飯，不丟人！」
「好.....」眾人不管是聽懂還是沒聽懂的，都齊聲叫好，唯有楊濤、張自武、何小鳳三人眼中全是興奮的光芒，程然這句話被他們記在了心裡。
程然沒有忘記幹這件事的初衷，秀水街的攤位是他讓常川找人弄得，在人盡其才這一點上，程然簡直發揮到了極致，要論人面關係廣，常川是他們中吃的最開的一位，這件事交給常川再適合不過了！
攤位相比其他人不算小，而且剛好就在趙小軍他們的斜對面，擺明了就是要和他們打擂台。
白天，何小鳳這些人都要上課，只能由張自武帶著那小天先忙活起來，不過生意最好的時候大多還是在傍晚機關單位、工廠下班的時間，這時候何小鳳、楊濤就會過來幫忙。
為了防止趙小軍三人狗急跳牆，對何小鳳他們不利，程然還特意拜託常川和曹二虎給街面上的朋友打招呼，讓他們照看這裡。
本來就是買個保險，誰知道曹二虎一聽說這事，立刻就上了心，帶著之前那幾個小兄弟每天都過來幫忙，久而久之，連張自武這個老油子都開始不好意思了。
他把這事跟程然說了以後，程然只是淡淡一笑，果然任何時代都不缺聰明人和投機者，曹二虎那點小心思他怎麼會不明白。
不過這個傢伙雖然是個混子，卻能從上次跑來報信的事上看出來，也是個有情有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