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些看著就價值不菲的首飾，金燦燦晃得她眼花繚亂，這是她一個平頭老百姓能碰的東西，王雪琴覺得自己現在心跳的很快，血壓也在飛速飆升。
她就像做賊一樣，先是去門外瞅了半天，見沒有鄰居在家，然後慌裡慌張的將門插上。
扭頭，直勾勾盯著程然：「小然，你這是在犯錯誤啊！咱們可是正兒八經的工人家庭，你老老實實告訴媽，這些東西都是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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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要真是，媽幫你兜著，你趕緊跑吧！」
短短几句話，她的臉上換了好幾種表情，先是震驚，然後是嚴厲，最後甚至眼眶泛紅，帶著哽咽和著急，那是害怕程然出事的擔心。
十年的沉重經歷，還是給這年代的人留下了無法磨滅的陰影。
程然沒想到自己一個簡單的舉動，竟然會給母親增加這麼多心理負擔。
他心中苦笑，
「媽，你放心吧！這些東西在南邊有地方買的！
那邊現在偷摸做生意的真不少，這些東西不咋值錢，你就別擔心了！您沒事去秀水街那片轉轉瞧瞧，現在多少人往京城倒騰南邊的東西呢！」
「真的？」
「您兒子的話，您還不信啊！」
「哥，你快看看，這裙子我穿著好不好看？」
程雪這個機靈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挑了件碎花連衣裙換上了，還轉著圈顯擺著！
剛才還提心弔膽的王雪琴氣的使勁在她胳膊上擰了一把，程雪沉浸在喜悅中，沒有防備，被她擰個正著，疼的眼中都開始醞釀淚花了。
「你這死妮子，光顧著自己高興，也不替你哥想想，再說了，這麼好的布料，是你能穿的出去的？」王雪琴猶自不解氣，嘴裡教訓道。
程然看的無語，護著程雪，勸道：「媽，這衣服買來就是穿的，怎麼就不能穿出去了，你就別管了，快試試你自己的！」
母子二人推來搡去，王雪琴終究還是拗不過兒子，去將衣服首飾換上了，這麼一打扮，整個人看上去都年輕了不少。
程然一邊打量一邊不住的點頭，悄悄嘀咕道：「沒想到夢荷的眼光還真的挺好的.....」
額，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多嘴了，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但是為時已晚。
「呺，我就知道你這麼久不見人，有貓膩，大哥，你快交代，你和夢荷姐都去幹嘛？媽，你快管管你兒子，他不學好！」
程雪這個搗蛋鬼，又開始起鬨了，不過王雪琴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眼中也是帶著濃濃的八卦之色。
「兒子，你這段時間真的都是和夢荷在一起，那你們.....」到底還是有著年代的淳樸風氣，王雪琴沒好意思說的那麼直白。
「媽，你想哪去了，我們只是一起去做社會調查而已，其他什麼都沒有發生！好了，你就別無聊了，飯熟了沒有，我都想你做的飯菜了！」
這一晚，一家四口終於聚在一起高高興興的吃了頓飯，和王雪琴不一樣，程家老爹倒是對兒子帶回來的禮物愛不釋手。
一塊不知道牌子價格的手錶，還有小巧精美的收音機，拿在手裡就可以聽戲，另外程然還給他弄了些煙和酒，反正都是好東西。
在家裡待了兩天，程然終於出門了，第一站先去看了老師。
「回來啦？出去這趟有什麼收穫，趕緊給老師說說！」不等他關上門，已經年過六旬的詹老就像個孩子一樣，興奮的搓著手問他。
「老師，你還別說，收穫是真的很大，香江的經濟現在雖然看著繁花似錦，但在我看來卻猶如烈火烹油，有很大的問題，不過對面現在是真的比我們發達多了！」
程然將帶來的禮物放下，坐下說道。
「詳細說說，還有，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來可以，但是不許帶禮物，你還是個學生，花這些冤枉錢幹什麼？」詹老雖然著急聽他的見解，但還是板著臉教訓道。
「老師，你先別著急，看看我給你帶的什麼再說，這都是我從香江好不容易搜刮到的國外經濟方面的學術資料，你一定喜歡！」
程然一點都不害怕，反倒一邊往出掏東西，一邊笑著說道。
果然，他這次又撓到了詹老的痒痒處，老人摩挲著這些寶貴的資料，感慨道：「我們浪費的時間太多了，上一次我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還是十幾年前，那時候老大哥對我們是真的不錯！」
程然有心告訴他，要是學老大哥那套，咱們的經濟也離完蛋不遠了，但是想想這是一九七八年的夏天，很多東西都還沒有暴露出來，於是又轉移了話題。
「香江現在已經有了全面擯棄製造業和科技研發的趨勢，準備效仿西方，成為國際金融中心，表面上看，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發揮香江的地理優勢，讓他們得到快速發展。
但是長久去想，何嘗不是將刀子遞給了別人，沒有這些吸納人口的密集型產業，不光是會面臨過高的通貨膨脹，同時失去支柱產業的支援，即使金融業發達，也是無根之萍，容易成為被人虎視眈眈的錢包！」
程然將自己在香江做的那些事和見聞一一說了出來，順便提出自己的看法。
詹老聽著聽著就皺起了眉頭，他從程然的話里看出了一個不太好的前景。
「小然，你是不是太過悲觀了，上面也研究過香江現在的情況，可是大多數專家學者就很是看好他們的未來，怎麼到你嘴裡卻成了一個一戳就破的氣球了！」
詹老擔心他年輕，看問題太過片面，於是委婉提醒道。
對於老師說的情況，程然是嗤之以鼻的，他前世經歷過華夏崛起的整個過程，很清楚那些「磚家」在裡面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不過他不會和老師去爭論這個問題，有些事，只有當事實擺在眼前，別人才會真的相信！
而且他剛才說的這些話，除了老師以外，不會再說給第二個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