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這個......關鍵我也是臨時被安排過來的，要不你去招生辦問問？」李輝眼神躲閃，沒有直接回答程然的問題。
程然的心沉到谷底，枉他身為重生者，竟然踩了這麼大個坑，唯一讓他感到欣慰的是，不知道是照顧他還是因為經濟系沒人，他分配到的宿舍竟然是4人間，這可是70年代難得待遇。
條件很一般，斑駁脫落的牆皮，吱呀作響的架子床，隨處可見的運動標語，衛生間、洗澡間都在一樓的拐角，大家都懂的，公共的。
這一年因為剛剛恢復高考，考慮到新生的複雜情況，報到一直持續到3月份，才會結束，所以程然進來的時候，宿舍還是空的，找了個下鋪將行李放下。
他無心繼續熟悉這裡的環境，現在一腦門官司，只想趕緊去找曲一封這個坑貨問個明白。
李輝從剛才就沒有說話，只是一直站在旁邊觀察他的表情，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學生，程然是老師呢。
「李老師，請問招生辦怎麼走？」程然扭頭問道，語氣里怨念十足。
「別叫李老師，叫輝哥，聽著親切，我帶你去吧！」李輝努力擠出幾絲笑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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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暗暗叫苦，完了，曲主任交給我的任務看來要黃了，難道我這個輔導員剛勝任就要「壽終正寢」？
曲一封忙得焦頭爛額，過去這些年，華清早就沒有過這麼大規模的迎新工作，一下子拾起來，問題狀況頻發。
有偏遠地方來的學子找不到地方，人走丟的；有剛下車行李被佛爺偷個精光，跑到派出所求助的；還有錄取通知書發錯地方的；千頭萬緒都需要他協調解決。
忙昏頭的他要不是程然找上門來，差點忘記還有這麼一個「特殊」情況！
「曲主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個情況？」程然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雖然沒有特別的情緒釋放，但不知為何，曲一封竟然有種面對上級領導時的緊張感。
「小程同學，咱們去外面說，你聽我給你解釋！」曲一封看辦公室有不少下屬和學生都看向這邊，於是低聲對程然說道。
程然點點頭，面無表情的跟著他走出了辦公室。曲一封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徑直往校園深處走去，程浩也沒有催促，只是默默的跟著，李輝早就找機會溜了，沒辦法，這兩人的氣場太強了！
「小程同學，這件事怪我當初沒和你說清楚，可是你也要理解我的苦衷，當初你堅持要選經濟系，這本來就是咱們華清過去的強項學科，而我們也急需這一系的新鮮血液！
而且學校也在多方面協調，加快恢復經管系的步伐，那些骨幹教師也已經開始回來工作。
現在有兩個辦法可以解決你的訴求，第一，幫你重新調劑專業，咱們華清現在的專業院系隨便你挑。
第二，你先跟著詹教授他們學習，順便協助他們完成籌備經管系的工作，這樣你在學校的活動也相對比較自由。
當然，不管你選擇哪種，當初我答應的條件，肯定都會兌現！」
曲一封語重心長說著，並沒有用刻意用老師的身份去威壓程然。
「曲老師，您好像還忘了說一點吧？我記得今年的政策，應該允許跨學校跨專業調劑！」程然突然插了一句。
曲一封沉默了，上面確實有這個政策，而且以程然的成績，像外交學院這樣的地方，都在搶著要。
或許程然不清楚，他為了留住這個學生，私下裡可沒有少和其他單位打官司，不過說這些都沒有意義。
程然頓了頓，再次開口：「不過，有句話說的，既來之則安之，既然我當初選了華清，那我必會以這裡為榮。
所以你給出的條件里，我選擇第一種，但是我有個要求，希望您能答應！」
曲一封露出喜色，唯恐程然後悔，急忙說道：「你說，只要我的許可權之內，都可以答應你，哪怕超出了我的職權，我也盡力幫你和上面爭取！」
「我想要其他院系的旁聽資格，既然我的時間可以自由支配，我想儘可能的多學一些東西！」
程然說出的要求，讓曲一封心放回了肚子裡，他還以為對方有什麼過分的條件呢，原來是這個。
「這個好辦，你去填個《跨學科旁聽申請表》，我幫你申請，本來這是另外繳納費用的，不過你就不用了，我跟學校說一聲，給你免了！」
曲一封的自信又回來了，笑呵呵的承諾著。
事已至此，程然也就釋懷了，雖然坑了一點，但也並非全無好處，至少這自由活動的特權，估計他算是頭一份。
事情說清楚了，程然也不著急像其他人一樣去找自己的院系教室，熟悉環境什麼的。
他像個富貴閒人一樣，轉身往校門口去了，準備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來報導的那些老戰友。
77屆華清一共招收了一千多人，而今天第一批報導也就兩三百人，程然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的楊濤。
這傢伙操著中原口音，弄得迎新的學生會急的團團轉，程然嘴角露出笑意，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楊濤驟然受到驚嚇，轉頭看向身後，動作幅度太大，搞得背在身上的鍋碗瓢盆啲哩咣啷響個不停。
等看清是程然後，楊濤咧著大嘴笑道：「程然，咋是你啊！嚇俺一跳！」
「一路上還好嗎？啥時候到的，也不先發個電報，我和建國好去接你！」程然見到一個炕上睡了兩年的老戰友，也很高興。
「這京城好大啊，俺這不是怕麻煩你們嗎？對了，你咋樣？手續辦好了沒有？」楊濤撓撓頭，笑著問道。
「我挺好的！學長，這是插隊時的戰友，你安頓別人吧，他就交給我了！」
程然轉身給那位迎新的學長打了聲招呼，然後幫楊濤拎著行李站到一邊。
他想等等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人。
這一等還真被他等到了，文文弱弱的錢一鳴拎著這一頓行李，艱難的從公交車上走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