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還是那個不諳世事的少年，兒子突然給自己煙，程秉德有些意外和詫異，但手裡的動作卻很誠實，連煙盒一把都拿了過去。
還轉著煙盒看了好幾眼，扭頭見程然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頓時板起臉斥道：「我這是怕你小子不學好，年紀輕輕的抽什麼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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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這是隴省的牌子？之前咋沒聽說過？」他嘀咕道。
「放心，是好東西，我找朋友弄的高檔貨！」程然笑嘻嘻在他耳邊小聲說。
見老爹點上一根，美滋滋的抽了起來，程然這才問出自己想知道的。
「爹，小雪的工作是怎麼回事？」
程秉德嘴巴停止嘬煙的動作，半晌才嘆口氣：「還能怎麼回事，位置讓人給頂了，你走後半年，程雪有天忽然哭著跑回來，說店長告訴她試用期不透過。
你老子我活了半輩子，從民國活到解放，還是他娘的第一次聽說售貨員還有試用期不合格的。
後來找人打聽才知道，小雪的工作是被委員會一個什麼領導的孩子給頂了，人家的孩子不想去鄉下吃苦，就讓咱們老百姓沒了飯碗。
你老子我咽不下這口氣，想找人討個說法，可是你娘不讓，勸我說世道這麼亂，別給孩子找麻煩。
沒工作就沒工作吧，反正你爹的工資湊合湊合，也能養活她們娘倆，就是委屈你娘辛苦了些。
每天還要去居委會接一下糊紙殼子的活回來干，補貼家用！」
程然見老爹才四十出頭的年紀，額頭上的皺紋就深如溝壑，說這些煩心事時更是皺作一團，顯示著他並不平靜的心情。
程然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塵：「爹，你先抽著，我去胡同口給我朋友報個平安！」
聽他說起這個，程秉德笑了：「那個漂亮女娃是你物件？看著是個好孩子.....」
說到這裡他的話停頓了一下，旋即臉上的笑容沒了，繼續說道：「不過看著可不是一般人家出身，孩子，你可要想好了，門不當戶不對啊！」
程然一邊繼續走著，抬手沖他揮了揮：「爹，這事你別管了，我自有打算！」
「劉阿姨，兩年不見，您老身體安好啊？」程然走到胡同口的雜貨鋪，沖裡面一個中年胖女人打著招呼。
別理解錯了，這雜貨鋪也是公家單位，是供銷社為了方便群眾，設立的點，裡面提供一些老百姓日常所需，菸酒副食，油鹽醬醋茶等。
胖女人可沒給程然好臉色：「這不是程家的小子嗎？怎麼這是被革命群眾拋棄了，還是做逃兵了？」
程然知道原主在左鄰右舍眼中不受待見，也不反駁，保持微笑說道：「這不是響應國家號召嗎？回來不走了。
以前是我年紀小，不懂事，有給您添堵的地方，您別往心裡去，我給您道歉啦！」
說話間，就恭恭敬敬給女人鞠了一躬，這可把女人給鎮住了。
「這話怎麼說的，趕緊起來，你劉阿姨這人你還不知道嗎？就是嘴上的勁，你能學好，阿姨瞧著也替你高興！」
程然重新站直身子：「劉姨，我想打個電話可以嗎？」
「你打，你打！不過你可別害你劉姨，這是公家的東西，要付錢的！」女人以為程然剛才態度那麼好，是想白嫖電話費，於是警惕的看著他。
程然笑了笑，從兜里摸出一塊錢放在櫃檯上：「那是當然，這錢先押著，待會多退少補！」
拿起電話撥通了蘇夢荷留下的兩個號碼其中一個，那是她單位的電話。
「喂，你好！我找蘇夢荷，對，我是她同學，麻煩你給叫一聲！謝謝！」
接電話的雖然也是個女的，但程然聽的出來並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人民路郵電局，接電話的是王姐，程然說完後，她將話筒放在一邊，臉上浮起八卦之色。
嘴裡嘀咕著：「這小妮子莫非早就有了物件，怪不得我給她介紹了那麼多好小伙子，她連搭理都懶得搭理，回頭好好審審她！」
「小蘇，你的電話！」她探出頭沖外面喊道。
蘇夢荷這段時間比程然還風光，因為她也考上大學了，而且像當初約定的一樣，報考了京大（小姑娘還不知道自己愛人改了志願！）。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她就成了人民路郵電局甚至整個郵電系統的香餑餑和重點保護物件，沒辦法，太漲臉了，就她的成績在整個京城機關事業單位也是名列前茅，領導不重視都不行。
最遲這個月底，蘇夢荷就要辦理帶薪上學的手續，從此就是領著雙份工資的優秀後備人才，王姐也就是嘴上說說，現在她可不敢再編排蘇夢荷。
正在前面幫忙的蘇夢荷聽到她的喊聲，心裡一動，她在京城的親戚朋友一般不會打電話到單位找她。
莫非是他回來了？程然你個王八蛋，敢不告訴本小姐車次，等下和你沒完。
腦子裡這麼想的，可是心卻砰砰跳個不停，連自己是怎麼進了辦公室拿起話筒的都忘記了！
「喂，是我！」
「我回來了，你還好嗎？」程然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
「挺好的，你什麼時候到的？現在在家嗎？我請假去找你吧？」蘇夢荷一開口，就忘了剛才的小傲嬌。
「別，你先好好上班，明天是周末，咱們上午九點在北海公園見面吧！」程然趕緊阻止了她，現在馬上天就黑了，他不想折騰女孩。
「嗯，我會準時過去的！」掛掉電話，蘇夢荷只覺自己臉頰一片滾燙，不用照鏡子，她也知道肯定紅的像個猴屁股一樣。
隨即又暗暗惱怒自己不爭氣，說好了要教訓那傢伙的，話到嘴邊怎麼就變了味呢。
劉姨在邊上一邊織著毛衣，一邊豎著耳朵在偷聽。
程然沒在意她的八卦，嘴角不經意露出一絲幸福的微笑！
「劉姨，我再打一個！」程然說了聲。
這次是打給常川的，這傢伙比程然早回來一個月，而且也誤打誤撞考了個專科學校，雖然比不上程然他們。
但是對常川自己來說，已經很滿意了，何況他還在程然的幫助下賺到了一大筆錢，足夠他舒舒服服過上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