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站在大殿上，抬頭看著天幕，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古怪。
他剛才聽到了什麼？
帶妹子去明孝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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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孝陵。
那是他朱元璋的陵墓。
他活著，站在這兒，好好的，卻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妹子去祭拜自己的陵墓？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他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就是覺得渾身不自在。
妹子站在他的墳前，會不會哭？會不會難過？
他隔著這片天幕，想喊又喊不應，想攔又攔不住，只能幹瞪眼看著。
不過，他心裡又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
自己的陵墓，修得到底怎麼樣？氣派不氣派？六百年後的人看了，會怎麼說？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心裡那股更沉的痛給壓了下去。
妹子和標兒也走在他前頭。
他的眼眶還是紅的，一句話都不想說。
朱標站在一旁，看著父皇那副樣子，張了張嘴。
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搖了搖頭。
群臣們站在底下，心思卻已經開始轉到了別的地方。
既然太子朱標因病早逝，沒有當上皇帝，那大明朝的第二個皇帝，會是誰？
是秦王？
晉王？
燕王？
還是別的皇子？
這個問題太要緊了。
他們以後該站誰的隊，該往哪邊靠，全都系在這個答案上。
……
天幕之中，畫面一轉。
秦天和馬皇后走出了家門，來到了大街上。
馬皇后站在路邊，抬頭看著眼前的景象，整個人都怔住了。
路兩邊的大樓一棟挨著一棟，馬路又寬又平，車輛川流不息，行人來來往往。
她活了這麼大半輩子，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場面。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說了一句。
「這……就是未來的世界？」
秦天點點頭，說。
「對，這就是未來的世界，不過這兒也就是個普通城市，不算什麼大地方。」
馬皇后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秦天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
那一身鳳冠霞帔雖然已經摘了頭冠，但衣服還是明朝皇后翟衣的樣式。
剛才走了沒幾步，已經有好幾個人回頭看了。
秦天有些為難地說：「馬姑娘，要不……我先帶您去換身衣服？您穿這身走在街上，太顯眼了。」
馬皇后有些疑惑。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抬頭看了看路上的行人，果然發現好多人都在盯著她看。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一身裝扮在這裡，確實是太扎眼了。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說。
「那好吧，麻煩你了。」
秦天連忙擺手說。
「不麻煩不麻煩。」
他帶著馬皇后拐進了路邊一家女裝店。
一進門，馬皇后就被店裡琳琅滿目的衣服看花了眼。
那些衣服的料子、款式，全都是她沒見過的。
秦天找店員簡單說了幾句，然後按照馬皇后的身材挑了幾件比較保守的衣服遞給她。
長袖襯衫，深色長褲，一雙平底布鞋，都是簡簡單單、不花哨的款式。
他知道馬皇后是古人，肯定穿不慣那些露胳膊露腿的。
馬皇后拿著衣服進了試衣間。
過了一會兒，她從試衣間裡走了出來。
秦天抬頭一看，愣住了。
馬皇后穿著那件素色的長袖襯衫，深色長褲，腳上一雙布鞋，頭髮也放了下來，簡簡單單地扎在腦後。
整個人乾乾淨淨的，站在那裡，看起來就是一個氣質很好的普通現代女性。
如果不是他知道真相，他絕對看不出來這個女人六百多年前是大明的開國皇后。
秦天忍不住說了一句。
「您現在看起來，和我們這兒的人沒什麼兩樣了。」
馬皇后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打扮，似乎還有些不習慣，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秦天把換下來的那套翟衣仔細包好，寄存在了店裡，付了押金，說回頭再來取。
然後兩人便走出了服裝店，朝著明孝陵的方向去了。
……
朱元璋站在大殿上，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幕。
「這……這還是咱妹子嗎？」
他張著嘴，聲音都有些結巴了。
「這穿的什麼衣裳？怎麼跟換了一個人似的！咱妹子呢？咱妹子哪去了？」
「你們看看，這衣裳，這褲子，這叫什麼打扮？怎麼就穿成這樣了？這……這有點……」
他話說到一半，硬生生把後面幾個字咽了回去。
他想說「傷風敗俗」，可那是他妹子，他說不出口。
群臣們看著天幕上的馬皇后，也都是目瞪口呆。
那衣裳倒是把胳膊腿都遮得嚴嚴實實的，可那款式，那裁剪，和他們大明朝的服飾完全不一樣。
女的穿褲子，還在大街上走，這在他們看來，確實有點接受不了。
但這話誰敢說？
那可是皇后娘娘。
所以大家都閉著嘴，低著頭，假裝沒看見，假裝沒聽見。
朱標看著天幕上的母親，也是愣了愣，但很快就回過神來。
他輕聲對朱元璋說。
「父皇，那地方的人都是這般穿戴，母后若不換衣裳，反倒會被人圍觀。」
「這是權宜之計，不必太過介懷。」
朱元璋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但眼睛還是死死地盯著天幕，嘴唇抿得緊緊的。
……
天幕之中。
秦天和馬皇后下了公交車，走了沒多遠，就來到了明孝陵的入口處。
馬皇后站在陵園門口，抬起頭，看著眼前那片莊重古樸的建築，整個人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紅牆，金瓦，石象路，參天的古木。
一切都和她記憶里的大明一模一樣。
她彷佛一瞬間回到了六百多年前，回到了那個她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
她站在那兒，好半天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秦天也沒有催她，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
過了好一會兒，馬皇后才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重八……就是葬在這裡面？」
秦天點點頭，說道。
「是的，朱元璋就葬在這裡。而且，馬姑娘，您也是葬在這裡面的，您和朱元璋，合葬在明孝陵。」
馬皇后聽到這句話，微微怔了一下，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秦天看著她，不知道她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