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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平湖村

  「冷靜。」

  卡修斯儘量緩聲安撫少女,

  「你不記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了?」

  「這幾天……」

  少女的眼神變得茫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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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地面露痛苦:「好像,有什麼聲音一直在呼喚我……」

  「你能描述一下那聲音嗎?」

  「不,不…我想不起來,只覺得親切。」

  「是嗎?」

  卡修斯望向村長,

  「她之前是什麼情況?」

  村長說:「和其他人沒有區別,中午的時候她還是那副失了魂的模樣,這還是第一次發生這樣的情況。」

  卡修斯的腦海里緩緩拼湊出許多線索。

  雖然他對這種怪異的現象本質並不了解,但有一件事情大致可以確定下來。

  這絕不是什麼魔物的影響,而是人為的操縱。

  否則,事情怎麼會這麼巧呢?

  他們一來,詛咒就不攻自破了?

  卡修斯點點頭:「村長,村里最近有沒有生面孔,或者村里人做出和平時不一樣的舉動?我說的不是這些受害者。」

  「這……抱歉,我實在沒有心思關心這些。」村長沒有頭緒。

  親人的接連死亡,讓他無心關注其他東西。

  「隊長,你的意思是…」法芙娜輕聲問道。

  「不錯。」卡修斯嘆了口氣,「看來我們的運氣很不好。」

  就在兩人交流的時候,一旁終於冷靜下來的少女忽然抬起頭。

  她語氣猶豫的說:「如果說有誰不對勁的話,我覺得小帕克和平時不太一樣。」

  「帶我們過去。」卡修斯立馬說。

  村長遲疑一瞬:「可是,大人,小帕克只有八歲不到。」

  他也不是什麼蠢貨,冒險者是來完成委託的。

  可這二位大人不去清剿魔物,反倒處處詢問村裡的情況……

  「我知道了。」村長瓦倫在下一秒改變了口吻。

  他比誰都想要找到「兇手」!

  小帕克住在村裡的另一頭,離湖邊並不遠。

  卡修斯也從村長口中得知了對方的信息。

  他甚至還見過這個「小帕克」。

  正是當初他們到達平湖村,剿滅哥布林窩點之前,拖著木棍說要救回姐姐的男孩。

  而小帕克的姐姐…

  是那位一頭撞死在哥布林洞穴里的姑娘。

  也是被擄三人中唯一的死者。

  「費邊,開門!」

  村長用力敲著大門。

  屋裡很快傳來動靜,一個面色蒼白的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見到門外的三人,不由臉色更白了:

  「村長,有什麼事情嗎?」

  男人拙劣的演技沒能瞞過任何人的眼睛。

  村長怒火中燒:「居然真的是你?亨利他甚至還是個孩子!你就算對我不滿,為什麼要傷害他?!」

  面對著村長的怒火,費邊只是慘笑一聲:

  「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是你們害死了我的女兒。」

  「是你們害了這三個年輕的姑娘。」

  「就為了那點錢!」

  「我只是在為她們報仇!」

  聽到男人的話語,村長不禁呼吸一滯。

  他的肩膀一下子耷拉下來,因為怒火狠狠擰起的眉毛也失去了力氣。

  他艱難的說:「這是村子共同的決定……」

  「不!」費邊暴怒,「這是你的決定!」

  他猛地暴起,將村長推倒在地,一拳、一拳的,用盡全身力氣毆打對方的臉。

  而村長只是本能地抬著雙臂,沒有反抗。

  「我們不用阻止嗎?」

  法芙娜小聲的問,

  「這可是委託人。」

  「委託人是平湖村。」

  卡修斯看她一眼,

  「你看起來也沒那個想法。」

  「我才不傻。」法芙娜冷哼一聲,「也沒那麼好心。」

  且不說她本就不會大發善心去幫助一個外人,光是聽到的這些話,就足夠少女推理出完整的內幕。

  在清剿哥布林時,他們就察覺到平湖村的村長說了謊。

  村裡的姑娘們被擄走的時間,與對方所說的完全不同。

  而這樣做的好處,便是能省下給委託加急的錢。

  至於這筆錢去哪了?不必多說。

  「真是浪費這麼漂亮的村子。」法芙娜厭惡的說。

  卡修斯對少女的性格有了新的認識,雖然對方有著宛若妖精般迷人的外表,心眼子卻是一點不少。

  這才是合格的隊友,而不是到處指手畫腳的大善人。

  「打夠了?」

  卡修斯看著氣喘吁吁的男人,

  「說說你是怎麼做到的,我記得你還有個兒子。」

  「是我在一張羊皮紙上發現的方法。」

  費邊對兩人的態度十分配合,男人的眼裡似乎只有對村子的仇恨。

  他擼起袖子,露出手腕上剛結痂不久的刀口:

  「我按照書里的內容,用自己的血,在地上畫出圖案,詛咒了村子裡的那些人!」

  「然後呢。」

  「然後…沒有然後了,大人。」費邊說。

  卡修斯語氣漸冷:「是編不出來了吧。」

  一個普通人的血液,繪製成簡陋的圖案,就能造成這樣的效果?

  那麼法師們不必費心學習法術,劍士們也不必日夜磋磨劍技,全來割腕畫圈圈就夠了。

  「……」費邊沉默下來。

  這個皮膚粗糙,衣擺上還沾著泥印的男人說不出更多話來。

  「夠了!」屋子裡突然衝出來一道身影。

  雙眼布滿血絲的男孩嗓音里滿是恨意:「是我乾的,和爸爸沒有關係!」

  「帕克!」費邊臉色大變,「別胡說!這和你一個孩子有什麼關係!」

  「可這就是事實!」小帕克咬牙切齒,他低吼著,「就像姐姐再也回不來了一樣!」

  「沒有姐姐存在的村子,全部毀滅了又怎麼樣!」

  如此極端的話語,難以想像是從這般年幼的孩子口中說出。

  倒在地上的村長嘔出一口血沫,此時他的眼裡全然沒了怒火,反倒儘是迷惘與悔恨。

  「這是你們的事情。」

  卡修斯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

  他眼神平靜:「我們只是來完成魔物討伐委託的,而現在,你們給這份委託添了不少麻煩。」

  「把所有情報都說出來,在我將你們視為魔物之前。」

  小帕克拗著腦袋,沉默不語。

  費邊顫抖著想要跪下,向這兩個年輕人哀求留下他兒子的性命,卻被一隻手止住了。

  「我不想見到一個父親在他的孩子面前下跪。」卡修斯說,「你們的事與我無關,後續也會由冒險者協會定奪。」

  男孩的眼神有了變化。

  他的視線落到自己的父親臉上,男人斑白的頭髮就像冬日裡覆雪的枯樹。

  「我、我說…」小帕克努力忍著眼淚,「只要你們放過我爸爸。」

  「你們的事與我無關…我不想重複第四遍。」

  「我知道了。」男孩擦掉眼淚,「是一個外村人給我的東西。」

  他從衣服里拿出一本某種生物皮膚製成的小冊子。

  光是視線觸及,卡修斯就感受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魔力。

  與周遭環境中的魔力相比,這股魔力就像被人填充了各種異物,強行縫合起來的「縫合體」。

  惡臭、醜陋、刺耳…這就是它給人帶來的感覺。

  魔力本身不會影響人的五感,可生物的身體本能會對其產生異常強烈的牴觸信號。

  「感受到了嗎?」他問。

  法芙娜眉頭緊蹙:「好…邪惡的魔力。」

  她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自己的感受。

  「你用它做了什麼?」卡修斯沒有去觸碰那本冊子。

  帕克說:「往它裡面滴血,還有那些人的頭髮。」

  「就這樣?」

  「如果想停下來,只要把頭髮拿出來就可以了。」

  看得出來男孩很寶貝這本冊子,只是這在兩名法師學徒眼裡太過詭異。

  法芙娜說:「講講那個外村人,包括你了解的一切。」

  「我只知道那位先生是個男人,因為他穿著紫色的袍子。」

  帕克知無不言,可惜並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

  他說:「那位先生只告訴了我能用這本書報仇,之後他就離開了。」

  「這已經超過了委託的範疇。」

  卡修斯看向法芙娜。

  他在少女的眼裡也看出了相同的無奈。

  一回兩回也就算了,居然還出現了第三回。

  法芙娜觀察了兩秒天色:「隊長,灰石鎮離這兒多遠?」

  「如果用最快的速度,天黑之前就能到。」

  卡修斯明白了她的意思。

  灰石鎮雖然只是個小鎮子,但也有冒險者協會的分會在。

  比他們強大的職業者比比皆是。

  「那就現在出發。」卡修斯做出決定。

  有這麼一個東西在,著實令人不安。

  尤其是還有背後的那位「外村人」。

  至於那三隻泡眼?

  那只是小問題,因為這種魔物不會離水太遠,暫時不要接近湖邊即可。

  「把這本冊子用布包起來。」

  卡修斯對著費邊說。

  用手接觸是最蠢的行為。

  所以一直到小冊子被各種衣服、布料包裹成了一隻粽子,而後又用長達兩米的繩子吊住,就像牽著一隻球那樣,卡修斯這才稍稍安心。

  「之後的事情不用我教你吧?」卡修斯看著重新爬起來的村長。

  男人勉強扯了扯嘴角:「…是,麻煩二位大人了。」

  也不知道他還能不能繼續坐住村長的位置。

  卡修斯對此毫無興趣。

  他牽著布球,和法芙娜一起離開了平湖村。

  快步的趕路間,卡修斯看向不久前面板的提示。

  【根據本次冒險經歷…】

  【「冒險之見證」成功勾連「學者」的本質】

  【你獲得祭祀邪神的基礎儀式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