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芙娜小姐是帶著破釜沉舟的氣勢走來的。
縱使她的身形纖細得如同油畫中的湖中妖精,但那股深沉的決然卻是讓附近的冒險者下意識讓出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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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再狠毒的豺狼也要與隨時可能發瘋的兔子拉開距離。
「你應該冷靜點。」
「我很冷靜。」
法芙娜一字一頓的說,
「我從未如此冷靜。」
空空如也的錢袋從未如此冰冷。
卡修斯也有相同的感觸,他拿出三張委託單:
「這是我挑出來,比較合適的三份委託,你可以看看。」
「哥布林、石虱子還有泡眼?」
「不錯,都是一些我們能夠對付的魔物討伐委託。」
卡修斯語氣平緩,儘量讓自己的隊友耐下心來,
「距離入冬的時間已經不遠,所以最近魔物出沒頻繁,協會收購哥布林左耳的價格在今天上漲了一枚銅籌。」
「而且,這三個委託的路線在一條線上,途經我們去過的『平湖村』,終點則是一座叫做『灰石鎮』的小城鎮。」
「我們可以在那兒的分會交付委託,然後再接取些回程路上的委託,預計整個流程不會超過一周時間。」
聽著青年井然有序的安排,法芙娜不由在心底暗暗誇讚:「聽你的,隊長!」
「那就這樣…我們等會兒還要給商隊每人八枚銅籌的車,因為我們只能拿出見習冒險者勳章。」
卡修斯正準備收起委託單,到接待處接受委託,卻發現怎麼也沒有扯動。
他面露疑惑。
面前的少女正死死攥著單子。
她忽地嗓音乾澀,語氣微妙,甚至用上了敬語:
「尊敬的卡修斯隊長,您能借我…嗯,我是說,能從屬於我的那份報酬里預支一份車費嗎……」
「…可以。」
法芙娜小姐成功掏空了卡修斯最後的存款。
他現在只剩下行囊里的一些乾糧與水,一對火石,上次剩下的草藥包,以及一隻睡袋。
如果計劃並不順利,那麼慷慨的卡修斯隊長將與他貧窮的隊友,在終點站的「灰石鎮」光臨橋洞,並啃上美味的樹皮。
坐上馬車,卡修斯拿出一粒野草籽:
「法芙娜,你能將它催熟嗎?」
「這是普通的草籽…當然可以,只需要通過法術模型注入一些魔力。」
法芙娜神色不解,
「但這有什麼用處嗎?除了浪費精神力和魔力。」
「一點小研究,我可以包攬你的那部分車費。」
卡修斯這麼一說,少女立刻眼觀鼻,鼻觀心。
她熟稔地施展出「纏繞術」,控制著草籽迅速生長,抽出韌長的草莖。
草莖沒有維持多久,便開始出現枯萎的跡象,最後徹底在卡修斯手中失去了生機。
「這樣就可以了嗎?」
「當然。」
卡修斯心中驚喜,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他將枯敗的草扔出窗外,注意力集中到面板上。
【職業:…育植師】
【精神:10→11】
【魅力:6→8】
【技能:…「木靈密語」「快快變大」】
——
【木靈密語】
【品質:普通】
【你能夠聆聽植物的情緒】
——
【快快變大】
【品質:普通】
【你能夠汲取周圍植物的生命力,注入目標植物,並使其加速成長】
——
卡修斯起初還不知道什麼叫做「聆聽植物的情緒」。
而當馬車的車輪碾過路旁的野草時,他忽然聽到一股極細微的哭喊聲。
聽不出是男是女,也聽不出年齡高低。
這似乎並不是真正的聽覺,而是一種第六感。
卡修斯很快便想到了這個技能的用途。
能夠在植被茂密的地方,通過植物察覺到附近路過的生命。
一個感知用的技能,但卡修斯覺得它的用途不僅僅如此。
相比於「木靈密語」,「快快變大」的實用性就小了太多。
使植物加速成長?有什麼用處嗎?
暫時只能當做收藏。
卡修斯再次觀察面板,一種職業的收穫不會只有這麼點兒。
【檢測到「學者」與「育植師」存在關聯性】
【你獲得技能「植物饋贈」!】
【檢測到「法師學徒」與「育植師」存在關聯性】
【你獲得技能「木靈親和」!】
——
【植物饋贈】
【品質:普通】
【當你對目標植物的研究越深入,越有可能從目標植物的特性上獲取靈感】
——
【木靈親和】
【品質:普通】
【你對魔力構成主體為「木元素」的生靈魅力獲得大幅度增加】
——
並沒有什麼用處太大的技能。
對於法芙娜這樣專精「植物學派」的法師來說,或許作用很大,但放在卡修斯身上就沒什麼大用了。
他不需要從植物身上獲取靈感,因為他每天都有固定三分鐘的靈感時間。
至於魅力?只要卡修斯就職的職業夠多,他根本不需要擔心數值上的問題。
「育植師」給卡修斯帶來的最大作用,就是「木靈密語」和那3點屬性。
卡修斯用手抵住臉頰,側頭看向窗外的風景。
面板給予的屬性變化太快,會讓人覺得很明顯,所以他用這樣的方式稍稍做了些偽裝。
魅力提升帶來的變化,不僅是氣質,甚至還有臉型、五官的微調、嗓音的優化……
對於愛美的女孩子而言,這樣的變化就更容易察覺了。
直到提升結束,卡修斯才稍稍改變了一下姿勢。
然而,對面坐著的法芙娜對他的小心思與變化一無所知。
她正為卡修斯隊長大方免除的車費欣喜不已,心底還暗自懷疑對方是否察覺到了自己的窘迫,所以才用這樣「潤物細無聲」的方式安慰自己。
沒錯,不然他為什麼要讓自己催熟一粒隨處可見的草籽呢?
法芙娜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想法實在正確。
這讓她不由得臉頰發燙,倘若對方是一位年長的長輩,那她定然不會有這樣的情緒,只會愈發地尊敬。
可她的隊長看起來只是一個與自己年紀相差無幾的男生,那便實在叫人感到尷尬、無地自容,以及…一點點點點的羞澀了。
少女在車廂的角落蜷縮起來,她埋著臉,祈禱著對面的青年不要看到她發燙個不停的臉。
她甚至忘了自己還戴著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