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以賺得更多！」
「今天只賺了二十八枚銅籌，是因為我們只做了三十份『秘制脆片』！」
「我覺得，不，卡修斯，明天絕對可以賣出五十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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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響起女孩興奮的密謀聲，桌上零散的錢幣被她數了一遍又一遍。
或許他們家的傳統美德除了記仇，還有一項貪財。
「米婭，你有點兒太激進了。」
卡修斯語氣冷靜，
「保守起見，明早先準備八十份，加上麵包的收入，我們一天就可以賺到一枚銀籌！」
銀籌對於他們而言是個稀罕的東西，過於貴重的同時還不便使用。
「一枚銀籌……」聽著兩人對話的凡妮莎立馬呆住了。
她沒想到自家的兩個孩子做出了這樣的成績。
傑拉德微微蹙眉，克制住心裡同樣的激動：
「卡修斯，這是不是太著急了點？」
「不，我甚至還覺得太慢。」
卡修斯指著角落裡的一筐蕪菁：
「你們要知道，秘制脆片的原料是蕪菁，就連三歲的小孩都認識這東西。」
「不僅如此，秘制脆片的製作方法非常簡單，甚至可以說是傻子都能學會！」
「也就是說，遲早都會有其他人學會我們的秘制脆片，而這過程並不會太長。」
「到了那時候，我們的秘制脆片不再是秘制，價格也會被其他人慢慢拉低下來，直至沒法再賺到多少銅籌。」
屋子裡一時降下溫來，氣氛也不復剛才的熱烈。
米婭憂心忡忡的問：「那怎麼辦？乾脆趁這個時間，讓爸爸和媽媽也一起賣秘制脆片？」
「不行。」卡修斯搖頭，「麵包雖然賺得少，但是穩定，長久，能保證我們的基本生活。」
「這也未必。」沉思許久的父親忽然睜開眼睛，「黑麵包的生意可以暫停，買黑麵包的客人從來不缺，而白麵包只需要抽出時間送到米蘭達太太的店裡。」
「…那我們可以分成兩隊，到兩個地方賣。」卡修斯提議。
「集市區，還有什麼地方？」米婭問。
三雙眼睛齊齊望向卡修斯，他的表現已經贏得了家人們的尊重。
卡修斯猶豫兩秒，終究還是說出心底的答案：
「米提爾街。」
當這個詞在屋子裡響起的時候，所有人的表情瞬間發生變化。
米提爾街，是艾翁城裡冒險者居住的街區之一。
由於時常有冒險者在委託過程中犧牲，或者失蹤，米提爾街又被稱作流星街。
米婭的臉頰繃緊起來，像只警惕的貓：「不行，那兒太危險了。」
對於他們這種普通平民而言，常年遊走在生死線上的冒險者全都是危險人物，無一例外。
「說說你的理由。」父親的態度與妹妹不同。
卡修斯點頭：「秘制脆片說到底，只是一種小吃，賣出去的三十份里大多是替他們的孩子買的，而剩下的幾乎都是年輕人。」
「所以我預計八十份就是集市區的上限，也許還會剩下一些，所以很有必要去其他地方販賣。」
「米提爾街就是個不錯的地方，因為那兒居住的冒險者大多喜歡新奇的東西，而且他們在享受上不會吝嗇。」
傑拉德沉聲問：「你想好了？」
「當然，我只是去做生意。」
卡修斯眼神平靜，
「米提爾街的生意由我自己負責，我需要一百份脆片。」
「卡修斯，我們沒必要這麼著急……」母親擔憂的視線落到他臉上。
「媽媽。」卡修斯念頭堅定，一字一頓道：「我要在配方被破解前，買下一間屬於我們自己的烘焙鋪子！」
自己的烘焙鋪子。
凡妮莎默然，而傑拉德神色微變，米婭則暗暗攥緊了拳頭。
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烘焙鋪子，可以說是一家人最憧憬的事情。
那意味著他們能有餘錢僱傭兩個辛勤的幫工，可以將麵包賣出更高的價錢，也不必擔心雨天能否正常出攤……
「三個地方。」凡妮莎忽然說。
卡修斯稍許發怔：「什麼？」
「去三個地方分開賣，傑拉德和米婭去集市，你去米提爾街，我去挑水的那條街。」凡妮莎說。
「媽媽，你一個人萬一遇到壞人…」米婭擔憂極了。
凡妮莎搖搖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沒關係，我有這個。」
她緩緩掏出一把菜刀，雪亮的刀口被磨得十分鋒利，母親每天都要用它分割麵團，包括幾天前的羊羔肉。
「媽媽，你看起來像是要去殺人。」卡修斯忍不住說。
「我可沒那麼壞。」女人溫和的笑容中透出一絲兇狠。
孩子們應該有一間更寬敞的屋子，起碼得讓他們都有各自的房間。
她想。
…
…
四個人的家庭會議在氣勢洶洶中落下帷幕。
父親在天黑前備齊了第二天需要的材料，能烤出一共二百三十份左右的秘制脆片。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與以前無異，準備給米蘭達太太的白麵包同樣需要製作，而秘制脆片的工作量不比麵包小。
傑拉德負責切片，以及白麵包的製作，而卡修斯負責最重要的烤制。
兩位女士一起將成品包進干甘草葉里，然後用細草繩捆起來。
明確的分工換來了極高的效率，一家人提前半小時便準備好了一切。
其中只有兩份由於控火的不熟練導致製作失敗，卡修斯在烤制時發現，「專注頭腦」能和「料理直覺」搭配起來使用。
他能夠更加清晰地察覺到溫度的變化，以及蕪菁薄片的熟度。
技能與技能之間的搭配，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奇妙。
卡修斯背上自己的簍子，裡面裝著價值一枚銀籌的秘制脆片，如果全部賣出，就能一次性賺回冒險者勳章的錢。
惦記這筆損失的可不止米婭。
「卡修斯，要是有人打你的主意，你可要跑快點兒。」
小姑娘神色嚴肅，拉著他的手囑咐，
「你要認真聽著，不許出城冒險，中午要準時回家吃飯，否則等威廉回來，我就讓他把你捆起來，哪兒也去不了。」
卡修斯伸手揉亂女孩的頭髮：「中午我會給你帶塊蜂蜜麥餅回來。」
他的動作惹得小姑娘很是不滿，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圓：
「我才不要吃什麼蜂蜜麥餅，還是你做的秘制脆片更好吃，給我早點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