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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將她扔下去!讓她償命!」

  眾人叮叮噹噹地扔了水桶鐵鍬,紛紛追趕著浪頭直往海邊跑。

  潮水正在瘋狂上漲,巨浪翻湧,狗剩兒小小的身影一動不動,裹在浪濤里沉沉浮浮。

  「狗剩兒!我的狗剩兒啊!」

  趙玉芬嘶嚎一聲,就要往水裡撲,被人死死拽住。

  海浪激起數米高,拍在灘上,發出沉悶巨響。

  小小的身影越推越遠,看得實在揪心。

  到底是一條無辜的人命。

  謝時錦強忍著喉嚨的不適,從趙玉芬身上爬起來。

  仔細觀察後發現,潮水裹著孩子一路向西偏移,恰巧西岸灘上有一處凸起的沙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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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時機把握得當,還有一絲救下孩子的可能。

  她大腦極速運轉計算,等到浪頭後退時,立即跳下海追。

  「天,快上岸,這姑娘不要命啦?」

  「她這是要去救人?一個姑娘家行嗎?」

  「娘的,人一個小姑娘都這麼勇,咱們這些大老爺們兒的還站著幹啥?趕緊下去救人啊!」

  打頭的男人怒罵一聲,顧不得脫鞋襪就衝下了水。

  身後也立即有人跟隨。

  「快,拉住繩子!」

  婦人們都動起來,紛紛解下趕海繩,系在一起朝水裡放。

  第一遍,繩子偏了,謝時錦別浪頭埋進水裡。

  灌入鼻腔的細沙,磨得人難以形容的酸疼。

  但好在,她離狗剩兒的身體更近了一步。

  第二個浪頭追過來時,狗剩兒被浪濤推向她。

  謝時錦一把抓著人。

  可還來不及高興,浪朝後退,將她連帶著狗剩兒一起帶得更遠。

  「小心,往深海里去了。」

  謝時錦在水裡,一心想去撈人。

  浮浮沉沉的換了無數次呼吸,才終於摸到衣角。

  她也因此,被迫喝了一肚子海水。

  岸上的人看得心驚,個個替她捏了把汗。

  「抓繩子。」

  好在,第三個浪打過來時,最先下來的男人用扁擔掛著繩子,朝她遞過來。

  謝時錦一手揪著狗剩兒的髮辮,一手去芶繩子。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眾人費了好大勁兒,才把人撈上來。

  謝時錦抱著濕漉漉的小身體上岸,累得躺倒在淺灘上喘息。

  狗剩兒臉色青白,肚皮鼓脹,嘴唇紫得發黑。

  海風呼地灌過來,吹得人頭皮發麻。

  「我的兒啊!」趙玉芬跪爬著撲上去搖,

  搖不動。

  她又上手掐人中,掐不出反應。

  整個人僵了兩秒,然後猛地回頭,目光釘子似的扎在謝時錦臉上。

  「是你!就是你害的!你挖蟶子,你勾他眼!」

  「你要是不在那兒挖,他能跑去海里嗎?啊?」

  她瘋了似的撲過來,這次幾個男人都差點沒按住。

  旁邊婦人也抹眼淚:「丫頭,你說你……你一個外來的姑娘,好端端的,來我們這兒挖什麼海貨……」

  「就是!掃把星!一來就出事!」

  「將她扔下去!讓她償命!」

  罵聲混著哭聲,海水啪嗒啪嗒拍著岸,一聲比一聲急。

  謝時錦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還緩口氣坐直起身。

  她一把撥開人群,蹲到狗剩兒身邊。

  趙玉芬紅著眼,就要撓她。

  「你個害人精,還碰我兒子!」

  「閉嘴。」

  謝時錦狠瞪向她,眼底的戾氣將人震住。

  她立即回頭,把狗剩兒翻過身,臉朝下,曲起的膝蓋頂住他肚子,手掌用力拍他後背。

  一下,兩下,三下。

  沒有反應。

  她又將人翻過來,雙手交疊按壓腹部。

  噗。

  一股混著泥沙的海水,從狗剩兒嘴裡溢出來。

  四下里靜了一瞬。

  緊接著趙玉芬尖叫:「你幹什麼!你要把他吃了嗎?」

  「想救你兒子就閉嘴!」

  謝時錦頭也不抬,再次把人又翻正,捏開嘴看了眼,俯身下去,捏著鼻子嘴對嘴渡氣。

  一下,兩下,三下。

  又是按壓胸口,再渡氣。

  海浪聲吞沒了一切。

  趙玉芬癱在地上,哭都哭不出聲了。

  老趙頭在旁邊嘆氣,別過臉去不落忍看。

  第七輪按壓的時候,謝時錦雙手顫抖得不成樣子。

  所有人都側過頭,不落忍再看。

  狗剩兒突然嗆咳了一聲。

  極小的一聲,跟貓叫似的。

  所有人都聽見了。

  狗剩兒又咳了兩下,嘔出水來,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一條縫。

  「……娘?」

  謝時錦揪著的心弦一松,一屁股坐進沙里,胸口起伏得像在拉風箱。

  潮浪還在繼續拍打,可滿沙灘死了一樣的安靜。

  「兒啊!」

  趙玉芬猛地撲過來,一把將兒子摟進懷裡,嚎啕聲響徹整片灘涂。

  「娘的狗剩兒!」

  「別哭了,快帶他回去看看大夫。」

  謝時錦聲音沙啞,爬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沙子,轉頭往回走。

  身後有人喊她,她也沒回頭,自顧自地提起木桶,朝山上走。

  這一幕,恰巧被不遠處,兩個錦衣華服的男人看在眼底。

  「凌風,去查查她是誰。」

  「世子,那是流放的鎮北侯,謝家的姑娘。」

  凌風只看了一眼謝時錦的背影,就已經認出了她。

  墨瑾淮挑眉,面若冠玉的桃花眼,朝上輕挑,「你是說,這黑妞就是本世子的未婚妻?」

  他薄唇微微勾起好看的弧度,語氣淡淡,眼底多了幾分興致。

  凌風卻被他看得後脊發寒,趕忙道:「不是,世子的未婚妻,應是另有其人。」

  當初王爺得知鎮北侯被抄家,特意求了皇上,只將人流放嶺南。

  謝家犯的是貪污賑災銀,且證據齊全。王爺氣不過,又不想辜負當年的情誼,這才選了鄭晟做解差,一路上只用保謝家安全,其他一概不理。

  昨日謝家人一到界碑口,他就已經去探查過,一人沒少。

  不過好好的侯府落到如此地步,眼下也是能和乞丐媲美了。

  墨瑾淮手裡的玉骨摺扇「啪」的一聲收起。

  「是嘛?本世子怎麼覺得,這黑妞瞧著更順眼些?」

  「世子......」

  凌風如遭雷劈。

  天爺!這可是未來的小姨子!

  道德淪喪,世子爺可千萬別亂動凡心!

  王妃會剁了他餵大鯨的!

  墨瑾淮覷他一眼,轉身:「走吧!回府。」

  「不是,世子,王爺可是讓你去看看謝家人;您要不去,回頭王爺知道了可是掀桌子的。」

  凌風一個頭兩個大。

  這位爺簡直就是魔丸降世,永遠不走尋常路。

  墨瑾淮輕笑,「咱們這不是已經看過謝家人了嘛!」

  日出東方,晨曦微露,山頂上裊裊煙霧環繞。

  謝時錦渾身濕透,山風一吹,整個人冷得一哆嗦。

  「哈欠!」

  鼻端泛癢,一個噴嚏下來,謝時錦停下腳步。

  一身濕漉漉地下山,她剛走到村口,就聽見幾個婦人坐在大榕樹下大聲議論。

  「哎呦!你們聽說了嗎?昨晚上那些流放的犯人啊,今早起來,好些都說是撞鬼了喲!」

  「真的假的?」

  「嘖!怎麼就不是真的?」

  稍胖的婦人眼一斜,頭伸向幾人面前:「我跟你們說,這都不是啥秘密了,每回只要有流放的犯人來,就會出現這種怪事兒。」

  「也是,這幾年,隔段時間就會有人鬧鬼。我也一早就聽說了,隔壁大花家住著的兩個婦人,昨晚睡前還好好的,今日一早起來,身上也全都是青紫的掐痕。」

  「何止是掐痕?你是沒瞧見,那婦人白花花的胸口上,瞧著還有個牙印子,我看這鬼啊,八九不離十是個色鬼咧!」

  幾人嘀嘀咕咕的,八卦聲時大時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