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寧思考了很久以後，卻還是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我並不擅長戰鬥，尤其是面對能力者戰鬥，如果對方是理察·邁爾斯那種頂級能力者，你們給他定級為了S級，就連王佳都對付不了他，你怎麼會覺得我能贏？」
聽著羅寧的問題，左安良卻笑了：「你當然對不上理察·邁爾斯，或者說，如果你能對上他，那事情就反而簡單多了。」
「怎麼說？」羅寧好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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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安良輕聲回答道：「你覺得S級能力者的戰鬥能力就一定強？錯了，恰恰相反，能力者的戰鬥往往取決於他們自己對於能力的開發，能力者能力的定級只是用來權衡他們能力可能對這個世界產生的影響。在戰鬥中，一個將自己能力開發完全的D級能力者也能輕鬆戰勝一個新手A級能力者，能力者的定位並不代表著一切。」
「但S級能力者永遠是論外的存在。」羅寧捕捉到了這句話的關鍵。
「沒錯。」左安良說話的時候慢條斯理的，對於羅寧的問題總是解釋得很詳細，就像是上位者看著懵懂孩子的表情，永遠帶著一分包容，「理察·邁爾斯始終是美利堅官方最神秘的幹員之一，他出動任務的次數極少，目前收集到的資料更是少得可憐。很顯然PACD並不想讓他過分展示自己的能力，但我們推測，他的能力針對的目標數量是有極限的。」
「如果你真的對上了他，只要你能逼出他對你使用絕對禁令，那麼很有可能，禁錮在王佳身上的禁令就會得到減輕，甚至可以直接解除她身上的禁制，那樣的話，你就相當於提前完成了任務。所以我覺得，就算是PACD在追捕王佳，他們也不會派出理察·邁爾斯親自出場。」
「而你很可能面對的人，在之前你就已經見過了。自稱CIA的雷諾和路德二人組，他們是加州地區PACD分部的核心成員，同時也是追蹤王佳下落的主力。」
羅寧猜的也算是大差不差，但他還是輕聲問道：「那個叫路德的傢伙看起來很強壯，而那個雷諾則明顯是個速度型的男人，這兩個人互相配合會很棘手，沒有更多資料的情況下，讓我獨自一人去面對他們兩個，和讓我去死沒什麼區別。」
左安良自然不可能讓羅寧去死，作為第一次接觸到能力者世界的人，上來給他的第一個考驗，就是要面對能力者之間的戰鬥，無論從什麼角度上來看都是在強人所難。
只要他沒把自己當成一次性的棄子，那麼很顯然絕對不會就這麼完成了所有前期準備。
羅寧不是白痴，他也不覺得左安良會把自己當個白痴看。
果然，聽到羅寧的話以後，左安良立刻便點了點頭，「自然如此，他們兩個都是資深能力者，就算你天賦再高也絕不可能贏得了他們，你的任務是解救王佳，帶她離開，而接下來的工作，我的人會負責完成。」
左安良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羅寧卻笑了出來，「所以說這麼多，只不過是因為我和王佳有點交情，她最可能配合的人就是我，所以才選中了我，換成其他人的話，你們擔心中途再出現其他變數。」
「自然如此。」左安良並沒有因為羅寧的話而引起任何情緒，他的聲音淡淡的，彷佛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一樣，「所以你要怎麼選擇？雖然我的時間有的是，但你浪費的每一秒鐘，有可能都是在給你自己接下來的行動增加難度。」
羅寧瞬間明白了為什麼左安良說看重自己的時候會說是因為看重了自己擅長說謊了，因為左安良這個人本身，就是最頂級的謊言大師。
他說話始終保持著那份不動聲色，讓人感覺琢磨不透，但實際上他總在不斷地透過各種方式暗暗地給你施加壓力。
一切的施壓和循循善誘，只不過是在讓你主動入局，讓你看起來好像是自己心甘情願地為他做事，最後還得感謝他提供的幫助。
而事實卻恰恰相反，因為上位者永遠需要的，是下面人全心投入地工作。
這就是所謂的上位者的智慧，但無論是那些上班族老闆的收買人心，還是在天朝異常管理局如此神秘的組織中，都是如此。
但羅寧可沒有蠢到要當中戳穿左安良的真面目，他只是露出了一如既往的那副溫和的笑容，輕聲說道：「那麼接下來，我該和誰見面呢？想必在他那邊，已經做足了充分的作戰計劃了吧？」
「當然，我會讓他聯絡你的。」
左安良說的話雖然一如既往的平靜，但他看著羅寧的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卻發自內心的感到驚喜。
他果然沒看錯，當他第一次聽說了這個叫羅寧的少年的時候，看到關於他的詳細資料，左安良就已經認定了，這個小子絕對是個難得的人才。
而看著現在的這幅笑容，兩個人哪怕隔著幾千公里的距離透過網路互相對視，卻也都已經在這副笑容中讀到了對方傳來的訊息。
雙方都已經看明白了，對方都是耍心機的高手，而現在的每一句話，本質上都只不過是一種維持在外在的禮貌罷了。
那互相對視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已經看穿了對方的偽裝，而無論是羅寧的微笑還是左安良的淡漠，都只不過是用來展現在外面的障眼法罷了。
這次通訊很快便被斷掉了，西爾維亞的電腦螢幕恢復成了之前的樣子。
羅寧站起身來，不由得抻了個懶腰。
左安良說有人會聯絡自己，那麼就一定會的，屬於普通人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之後他將會面對的是什麼，說實話，他完全無法想像。
無論是電影還是小說中，超級英雄們的世界總是精彩紛呈的。
但那卻僅限於在虛擬之中，現實里，一旦你踏入了這個世界，你的生命就再也不再受你自己控制了。
當有人看上了你的能力，或者當你有點什麼用的時候，你生命中一切的理所當然都將蕩然無存，王佳就是最好的例子。
哪怕擁有的技能是BUG級別的控制時間，她也會因為被針對，被人把自己的能力封印，現在只能疲於奔命，卻已經越來越逃不出對方的手掌了。
而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