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寧看著眼前這個...人？不由得愣住了。
從自己進入到這個空間開始，實際上看到對方的臉的機會只有那麼貼臉殺的一瞬間。
而就算是在那個一瞬間，羅寧能看到的，卻也只有他滿臉的血，和那雙瞪得老大的眼睛，簡直就是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美式恐怖片常用跳臉殺了。
他完全沒想到，當這個傢伙發現自己不僅拿羅寧沒辦法，甚至羅寧還有方法折磨得他生不如死的時候，竟然瞬間變成了這副樣子。
「大哥？要不？您說句話？」
對方看著羅寧，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問道，連一點多餘的動作也不敢有。
他從沒遇到過這種事，這個看起來只是一個來自於天朝的學生竟然有這種完全不能用科學來解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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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什麼？
聖光術？
那是什麼玩意？
更關鍵的是，為什麼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害怕過哪怕一秒鐘？速度和力量也根本不是普通人。
如果不是怕羅寧下一秒鐘就使用那個被他稱為聖光術的技能把自己燒死，他甚至已經打算逃之夭夭了。
但面對羅寧的那雙正在審視著自己的眼睛，他不敢動。
自己的底牌已經被看穿，鬼知道這傢伙下一秒鐘會對自己做什麼。
「所以，你叫什麼？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羅寧終於說話了，他的態度倒也沒多強硬，不過就這種輕飄飄的態度才更讓人感覺心慌。
「大哥，小的也是個可憐人，六十年前死在了地鐵里，從那以後就被困在這了，至於名字，我早就忘了。」
「名字也能忘？」羅寧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那我就叫你阿飄了。」
對面的傢伙絲毫沒有任何意見，瘋狂點頭：「大哥您想叫我什麼都行！」
羅寧看著他那副樣子，除了臉上看起來有些噁心的血之外，完全和之前的惡靈聯絡不到一起。
「所以你被困在這之後就開始害人了？」他輕聲問道。
但阿飄聽到這個問題，卻已經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大哥，我是良民啊！沒害過...」
「嗯？」羅寧只是冷冷的看向了他，瞬間就讓阿飄把後面的話都耶了回去，「也許你和美利堅那些出名的惡靈不一樣，但如果我查查本地的失蹤報導，應該裡面有和你有關係的吧？」
「大哥對不起，我不該說謊的。」阿飄翻臉比翻書還要快，立刻承認錯誤，「我確實害過幾個人，小的再也不敢了，這就解除領域。」
解除領域？
聽到這四個字羅寧卻立刻抓住了他，「不行！誰同意你了？」
他知道自己一直處於某種異度空間裡面，但一旦出去了，還能不能抓到這傢伙不一定，更關鍵的是，在這裡至少還算是個獨立空間，離開之後如果有其他人在的話，看著羅寧在這自言自語，非把他當個瘋子不可。
他上下打量著面前的阿飄，隨即問道：「所以我一直很好奇，像你們這種惡靈，究竟是為什麼要害人呢？」
「為什麼？」
彷佛是一個觸及靈魂的問題，一瞬間阿飄彷佛想起了很多一樣，「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我也沒想那麼多，不知道大哥你能不能理解，變成了這副樣子以後，我心裡總覺得好像有某件沒完成的事，我需要人幫忙才行。」
「但後來，我慢慢發現，普通人哪怕進來了這個空間裡面也看不到我，不過後來當他們漸漸地發現自己離不開這裡，心態開始慢慢變得越來越差，越來越慌張了以後，他們就能見到我了！」
「我本來想跟他們說什麼，但每個人見到我以後，都像發瘋了一樣，對我又打又罵的，直到我一個不小心，那個人就死了，我才知道，原來當別人慌張到了極點的時候，面對我，是那麼的脆弱。」
「而他們死了以後，我品嘗到了一股這輩子都沒嘗過的味道，鮮美而且能讓我的心變得平靜，能讓我好好睡一覺，但當下次醒來的時候，就會變得更加飢腸轆轆。漸漸地，我連自己最開始的目的是什麼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露出了一個落寞的表情。
但羅寧卻眯起眼睛看著他，不由得說道：「說的好像很可憐似的，實際上你不就是個殺人犯嘛？」
「額？」
羅寧的話讓阿飄無言以對，雖然總結的簡單粗暴，但羅寧說的確實沒錯，他根本無力反駁。
但羅寧也並沒打算繼續去和他討論倫理道德的問題，而是繼續問道：「所以為什麼這一次選了我？」
「因為大哥您的味道。」阿飄回答的毫不猶豫。
「味道？」
「是的大哥！您的身上有一種奇妙的味道。那是一種和普通人完全不同的濃鬱氣味，就像堅持了一輩子的素食主義者，在人生的最後一秒鐘吃到了一口上好雪花牛排一樣的衝擊力！」
阿飄的形容簡直可以說是最直白，最好理解，最不繞圈子的說法，讓羅寧一下就聽懂了。
也就是說，作為一個能力者，在阿飄的眼裡，是和普通人完全不同的。
這還真是個很有趣的情報，雖然暫時沒什麼用。
「所以呢，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羅寧上下打量著他問道，「還打算繼續害人？」
阿飄驚恐地看著羅寧，很顯然，如果自己的回答不能讓對方滿意的話，估計下一秒鐘就又是一發聖光術燒得他欲哭無淚了。
「大哥，小的不敢說謊，其實小的也不想害人，但那種饑渴的感覺真的太痛苦了，那是純純的折磨...」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斷降低著音量，直到最後甚至不敢直視羅寧的那雙審視著自己的眼睛。
「我倒是能懂那種感覺。」
羅寧卻並沒有像阿飄想像中的那樣嘴上喊著什麼淨化聖光之類的話就朝著他衝過來，反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聖光術能對這個阿飄造成傷害羅寧是知道的，不過能不能直接把他給驅散了，羅寧並不能確定。
如果放任不管的話，雖然阿飄傷害到別人對於羅寧而言無關緊要，但他總覺得系統不會同意。
提到超度，羅寧能想到的最多的，就是小時候看過的漫畫。
滯留在這個世界上的亡靈們，往往有著屬於自己的遺憾，最終，才無法順利升天。
如果能幫他了卻遺憾的話，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但問題是，面前的阿飄卻已經記不住自己最初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了。
這才是最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