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未見,沈姑娘修為已精進至斯,離築基也僅差一步之遙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
姜明笑著將沈清雪引至洞府大廳。
十餘年未見,如今的沈清雪,周身靈壓凝鍊至極、隱而不發,分明是鍊氣十層的境界。
沈清雪眸光清亮,輕笑一聲:
「我也是背靠宗門,沾了些光。倒是姜兄,能以散修之身進階鍊氣八層,未來築基有望,實在令人敬佩。」
「姑娘謬讚了,請坐。」
姜明說罷,便朝著石室內喊道:「知畫,沏一壺茶,再準備幾份糕點。」
「是,公子。」
知畫柔婉的嗓音從室內輕輕傳來。
少頃,她便手捧一個托盤,將茶水糕點擺於桌案中央,然後手執茶壺,為二人斟茶。
「咦……這是傀儡嗎?」
沈清雪面露訝色。
雖然知畫的肌膚外貌與常人一般無二,但她卻敏銳地察覺到其周身沒有半分生氣。
「不錯,知畫確實是一具仿真傀儡。」
姜明解釋道。
「仙城果真是人才濟濟,竟有人能將傀儡做得如此惟妙惟肖。」
沈清雪表情忽然有些怪異,似乎想到了什麼。
姜明見狀,便知她想歪了,連忙揮手讓知畫退下。
「沈姑娘,你怎會來這伏蛟仙城?」
他面露疑惑之色,將話題岔開。
沈清雪已是鍊氣圓滿,她不去閉關靜修、衝擊築基,卻遠行至此,究竟是所為何事?
沈清雪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緩聲開口:
「我與三位同門奉命追緝一名叛徒,途中遭遇兩名魔道修士接應,一路纏鬥之下,追至伏蛟仙城附近。」
「如今那名叛徒已被就地正法,但那兩名魔修卻藉機遁入仙城,消失無蹤,我們也就不便追查了。」
她美目一轉,望向姜明,鄭重說道:
「我來仙城購些靈材,順便提醒下你,那兩人皆是練氣十層修為,功法邪異,這段時間,你出門當心一些。」
姜明聞言,神色未有變動:「原來如此,多謝沈姑娘提醒。不知那兩名魔修,可有什麼易於辨認的特徵?」
「其中一人頭戴青銅面具,驅使一對幽綠彎刀,身邊還跟著一頭一階後期的白犬;另一人則身著血袍,驅使的更是頂階法器……」
沈清雪將二人形貌特徵、手段路數,清晰地說了出來。
「青銅面具、詭異彎刀、一階後期白犬,是那血魔會的血厲!」
姜明面色不變,心中卻波瀾驟起,興起復仇之欲。
這麼多年來,他唯一吃過的一次大虧,就是在這血厲身上。
當年一戰,自己耗盡底牌、身受重傷,對於此人,他又怎會忘記!
如今的姜明,早已不是那個鍊氣五層、任人追殺的小修,即便血厲已修至鍊氣圓滿,若真是被他碰上……
不過,自出了黑水城後,他就把那面血魔令給丟了。沒有此令,便無法聯繫到血厲。
茫茫仙城,人海如潮,要尋一個刻意隱匿的鍊氣十層魔修,無異於大海撈針。
「算了,築基方是第一要務,此人若是蟄伏不出,我也懶得去費心追查。」
姜明壓下心頭復仇之欲,輕呼了一口氣。
血厲竟然和青華宗叛徒扯上了關係,據沈清雪所言,他的同夥手段似乎比他還要高上一籌,看來血魔會確實大有問題。
不過青華宗都已不再追查,他也沒必要去管。
一旁的沈清雪見他神色略有異動,只當他心生忌憚,便輕聲寬慰道:
「姜兄不必過於掛懷,仙城遼闊,修士如雲,你與他們相遇的機率微乎其微,平日出門略加留意便好。」
姜明聞言,神色已恢復如常,溫聲道:
「讓姑娘見笑了,鍊氣十層魔修固然強橫,不過正如你所說,能撞上的可能太低了。」
接下來,二人又聊了一番近年經歷與修行心得。
不知不覺間,便已過去半個時辰。
得知沈清雪要採買一些特殊靈材,姜明開口道:
「我在仙城也算略有門路,你需要什麼靈材、或是打探消息,不妨告知於我,也省得奔波操勞了。」
當年在琅琊坊市,沈清雪對他幫助頗多。
後來王元騰一事,更是委託水丘昭玉幫他解決,他方能安穩修至鍊氣後期。
這個人情,姜明可是一直記著的。
如今沈清雪鍊氣圓滿,築基在即,恐怕不會在仙城浪費太長時間,自己能幫一點是一點。
沈清雪頷首一笑,輕音清悅。
「那便有勞姜兄了,購置這些靈材,需消耗不少時日,得你相助,倒能剩下許多功夫了。」
「姑娘和我客氣什麼,當年你助我良多,如今這些小事,不足掛齒。」
姜明和聲說道,隨即話鋒一轉:
「仙城之中,還有一位故人,今晚我做東,去醉仙樓一會如何?」
「故人?」
沈清雪眼中掠過一絲疑惑。
「到時去了便知道了。」
姜明只含笑賣了個關子,未再多言。
……
醉仙樓,三層雅間。
時隔二十八載,姜明、沈清雪與李軒三人再次聚首。
沈清雪望著李軒空蕩的袖管,眼底閃過一絲悲憫:「李道友的手臂,當真無法治癒了嗎?」
姜明緩緩搖頭,「尋常丹藥手段早已試盡,唯有一些極其珍稀的靈丹妙藥方才有用,只是那等靈藥……」
他想起大拍賣會上的那枚『紫霞雲紋丹』,此等靈丹,縱是他,也要花光半數積蓄方能購得,又哪是李軒能買得起的。
李軒卻哈哈一笑,渾不在意,「仙途艱難,我能保住一條性命已是萬幸,豈敢再作奢求。」
他目光掠過窗外流光溢彩的仙城燈火,語氣漸漸悠遠。
「未曾想有生之年,我等還能再次相聚,回想往昔那一幕幕,真是恍如昨日。」
李軒不由想起當初,幾人一起乘坐青華仙師的飛舟,去參加升仙大會的日子。
那時幾人青春年少、意氣風發,言語間豪情萬丈,對未來滿是憧憬,總覺得此一去便能踏上仙途、叩問蒼生。
如今,近三十年過去了啊!
自己早就被坎坷仙路磨平了稜角,道途也已斷絕,只盼望著女兒能夠走遠一些。
倒是身旁的兩位故友,皆已是鍊氣後期,有追逐大道的機會。
沈清雪自不必說,背靠青華仙宗,離築基僅是一線之隔。
而姜明亦是根基紮實,符道兼修,穩步修至鍊氣八層。
李軒舉起一碗酒,環敬二人。
「仙道渺渺,李某此生已再無指望,惟願二位道途坦蕩,長風萬里,能一直走到最後。」
說罷,他仰起頭顱,將碗中之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