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四海商隊再次啟程。
此次翠玉湖之行雖未得到高階靈物,卻也並非全無收穫。
姜明在翠玉湖南岸的散修擺攤區尋到了兩件低階靈韻之物,總共花了不到三十塊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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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這兩物點化,共得三點靈韻入帳。
總算沒有空手而歸。
隨著商隊不斷前行,兩萬餘里的路途轉眼已走完大半,距離琅琊坊市所在的青華仙洲,僅剩十日路程了。
這日傍晚,商隊正穿行於一片寬闊的戈壁。
突然間,天際傳來一陣尖厲嘯叫,十餘只赤焰禿鷲如一片赤雲俯衝而下,目標直指隊伍尾部的幾頭駝獸!
「敵襲!注意頭頂!」
「都小心!護住駝獸!」
呼喝聲中,眾人反應迅捷,紛紛從駝獸上躍下。
幾位鍊氣中期的好手立刻三兩結陣,互為犄角,手持法器迎向撲擊過來的妖禽。
兩名鍊氣後期的高手則身形如電,在外圍遊走策應。
姜明看準時機,抬手甩出兩張藤蔓符,翠綠色的靈光一閃,瞬間纏住了一隻禿鷲凌空抓下的利爪。
那名鍊氣後期的乾瘦老者見狀,手中長刀一振,寒芒一閃,當即將那雙被縛的爪子齊根斬斷。
禿鷲發出一聲慘嚎,歪斜著翅膀倉皇竄向高空。
第一輪交手不過十息,商隊眾人配合默契,轉眼間已斬殺一隻禿鷲,砍傷兩隻。
就在這時,半空中傳來一聲格外刺耳的唳鳴!
雙翅展開足有六七丈、全身赤紅如焰的禿鷲頭領,率領著剩餘十餘只禿鷲再次俯衝襲來。
這隻禿鷲身上的靈壓,赫然達到一階後期巔峰。
一對赤瞳眼凶光畢露,雙翅迅捷如電,率先撲至,兩隻巨爪一探一收,竟生生將一名躲避不及的商隊成員當胸貫穿!
一聲慘叫過後,眾人駭然變色,連忙收縮陣型、圍在一起,凝聚出一層厚實的靈力護罩。
領隊見狀,不敢有絲毫大意,急忙指揮地岩龜調轉身形。
在另一隻禿鷲俯衝掠過的剎那,龜首猛地探出,如同蛟龍出洞,一口便咬斷了那妖禽的脖子!
眾人趁勢攻擊,法器與符籙齊出,靈光交織成網,逼得禿鷲群不敢再輕易低飛。
只得唳叫著盤旋於半空。
第二輪交手下來,首領禿鷲抓死一位商隊成員,眾人和地岩龜卻也各斬一禽。
禿鷲頭領懸停於高空,赤瞳死死鎖定下方的地岩龜與眾人,雙翅緩緩扇動,似在蓄勢待發。
地岩龜亦昂起頭顱,向空中發出悶雷般的怒吼,四足踏地,震起一片沙塵,毫不示弱。
場中諸人高度緊張,皆握緊了手中法器,姜明也將木障符牢牢扣在掌心。
一禽一龜對峙片刻,那禿鷲頭領終於發出一聲不甘的尖銳長鳴,雙翅一振,轉身朝著遠方疾飛而去。
餘下的禿鷲見狀,也紛紛追隨其後,轉眼便消失在黃昏盡頭。
眼見禿鷲群終於消失,眾人緊繃的心神終於一松,暗自長舒一口氣。
領隊不敢耽擱,連忙指揮幾名隊員救治傷者,安撫受驚躁動的駝獸,又親自去檢視貨物。
韓墨忙著救人,姜明也未閒著,幫著幾位隊員一同綑紮散落的貨物,現場頓時忙碌起來。
夜晚,商隊諸人圍成一圈。
圈中平放著一張木床,上面靜靜躺著死去的那名隊員。
領隊站在板前,沉默了半晌,才澀聲開口:
「行走大漠便是如此,生死由天!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是誰。老許,你安心去吧,撫恤金我會一分不少發給你家人!」
說完,他將火把湊近木柴。
火苗騰起,照亮一張張沉默的臉。
沒人說話,只有風聲和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
十日後,塵沙散盡,青華仙洲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這片橫亘一萬兩千里的巨洲,是整個青華域最大的綠洲。
青華宗山門便坐落於中心區域的青木山脈,其核心青木峰更是青華域內唯一的三階靈脈,也是青華宗根本所在。
眼見青華仙洲就在眼前,奔波許久的商隊成員們終於鬆了一口氣。
時隔七年,再見到青華仙洲,一些往事不由浮現在姜明腦海。
就在這時,黃沙翻湧、地面巨顫,眾人只覺一陣地動山搖。
「地震了?」
姜明立即雙手掐訣,騰空而起。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
他靈力一滯,整個人重重摔落,「砰」地一聲半跪在地,全靠雙臂死死撐住才沒趴下。
「怎麼回事?」
姜明咬牙抬頭,只見四周駝獸全都癱倒在地,口吐白沫。
商隊眾人也都手臂半撐著趴跪在地,靈力弱的甚至被壓得四肢完全貼在地上,動彈不得。
只有領隊和兩名鍊氣後期修士還勉強站著,但也都弓著背,額頭冒汗。
整個商隊,唯一安然無恙的,就是那三隻地岩龜。不過它們也把四肢和腦袋縮進殼裡,絲毫不敢動彈。
遠處,一隻長達七八丈的猙獰巨獸,一步一步地朝這邊走來。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巨顫,沙塵亂滾。
「二階妖獸!」
姜明心頭一沉,立刻去摸懷裡的金劍符,想靠它破開這重力場。
「都不要亂動,我這靈獸只是發現了同類,有些好奇罷了!」
一道清冷的女子聲音忽然在所有人腦中響起。
緊接著,身上那股重壓驟然消失。姜明渾身一松,險些癱倒,連忙穩住身形。
抬頭看去,只見一個青衣女子從那巨獸背上飄然落下。
她足尖輕輕一點,人已閃至眾人面前。準確說,是停在了那隻領頭的地岩龜身前。
「築基修士!」
感受到對方身上那驚人威壓,姜明瞳孔微縮。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築基期的修士,竟是個看似年輕的女子。
當初在拍賣會上,那些築基修士都坐在包廂里,他只聽見聲音,從未見過真人。
修士一旦突破至築基期,周身靈力便會凝練如實質,盡數轉化為更高層次的「法力」,更有一身先天罡氣護體,尋常法器根本無法破防。
而且壽元可增至兩百二十歲,如此漫長的生命,足以創建一方仙族。
鍊氣修士與築基修士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姜明只是掃了一眼,便立刻低下頭。
在修仙界,低階修士直視高階修士是大忌,稍有不慎就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他餘光瞥見,那隻猙獰巨獸,身形輪廓……似乎也是龜類。
「這隻血脈變異的地岩龜,是你養的?」青衣女子目光落向領隊,聲音平淡。
「是、是!正是小修所養!」領隊連忙躬身,答得戰戰兢兢。
「嗯,養的倒是不錯。」女子略一點頭。
「竟然是只罕見的公龜,我的靈獸正值發情,借你的龜用些時日。半年後,你持此玉牌來青華宗尋我。」
說罷,她隨手拋來一面青色玉牌。
領隊哪敢拒絕,雙手接過,連聲道:
「仙子的靈獸能看上它,是它的造化……容小修囑咐它幾句,便讓它隨仙子去。」
青衣女子點了點頭。
領隊轉身來到地岩龜面前,對著它竊竊私語,不知在說些什麼。
不一會,地岩龜便探出四肢,緩緩爬至巨獸面前。
兩隻龜伸出腦袋,互相嗅了嗅。
青衣女子見狀,不再多言,袖袍一拂,便將兩龜一同收入靈獸袋中。
姜明只覺一陣清風掠過,再抬眼時,青衣女子已蹤影全無。
姜明甚至沒看清她是如何離開的。
只剩下領隊愣在原地,手握玉牌,臉色一陣青白。
『小土』是他從小養大的,那時他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而『小土』也只是他意外發現的一隻龜蛋。
從一隻蛋,養到如今近乎三丈的身軀,整整四十年歲月,其間耗費了多少心血,唯有他自己清楚。可如今卻……
「老大,你沒事吧?」
「這是好事啊老大!您往後不就攀附上築基修士了嗎?」
商隊裡幾個漢子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有人憂心忡忡,有人卻已露出羨慕之色。
「好什麼好!」一個中年夥計忍不住插嘴,「那麼大一隻二階母龜,就老土那小身板,半年下來,怕是連殼都要被榨乾了!」
這話一出,周圍幾人表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有人甚至噗嗤笑出了聲。
「地岩龜好像還未成年吧,可剛才那隻母龜,個頭怕是它的四五倍還不止……」
姜明心裡也嘀咕著。
「都給我閉嘴!」
領隊猛地轉過身,臉色鐵青,目光如刀子般掃過眾人。
他伸手指向最後說話那兩人,厲聲道:
「你,還有你,今晚守夜,負責清理全隊的駝獸糞便,一處也不許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