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終於收起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它眼中幽綠的火焰跳動了一下，似乎對林辰這拼死一劍產生了一絲興趣。它不再硬接，身形微側，避開了劍尖最鋒利的一點，同時一拳轟出，拳風如血海狂濤，正面撞向劍光。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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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拳相交，林辰如遭雷擊，再次噴出一口鮮血，劍光黯淡了幾分，身形倒飛。而摩訶的拳頭，也被劍氣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暗紅色的血液流出，帶著一股焦糊味，那是被星辰之力灼燒的痕跡。
「有點意思。」摩訶舔了舔拳鋒上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嗜血，「難怪能傷到本座。不過，到此為止了！」
它不再保留，六隻蝠翼猛然展開，帶起一陣腥風。它一步踏出，速度快到極致，瞬間出現在七殺魔君面前。
「死！」
魔龍與摩訶的巨掌碰撞，僅僅支撐了不到一息，便被生生捏爆。七殺魔君如遭五雷轟頂，魔刀脫手，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拍飛，狠狠嵌進了冰壁之中，生死不明。
至此，聯軍六大高手，清虛真人、枯骨老魔戰死，厲天行、龍嘯雲、七殺魔君重傷瀕死，唯有林辰，還勉強站立在戰場之上。
冰窟中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林辰粗重的喘息聲，以及摩訶那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冰窟中迴蕩。
摩訶一步步走向林辰，每走一步，地面便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深陷冰層。
「林辰，」摩訶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你很不錯。若你肯臣服於本座，本座可留你一命，做本座的看門犬。」
林辰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太虛星痕劍依舊穩穩地握在手中，劍尖斜指地面，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他看著步步逼近的摩訶，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
「夜叉族，不過是一群披著人形的野獸。」林辰開口，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我林辰，生而為人，死而為鬼。要我臣服於爾等異族，痴人說夢。」
「冥頑不靈。」摩訶眼中殺意沸騰，「既然你找死，本座便成全你。」
它不再多言，巨掌再次拍下，這一掌，不帶任何花哨，只有純粹的力量與速度，快到林辰根本來不及反應。
避無可避。
林辰瞳孔收縮，他知道自己躲不開了。他深吸一口氣，放棄了所有防禦，將體內殘存的星辰之力全部灌注於太虛星痕劍中，準備與摩訶同歸於盡。
「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突生。
一道金色的劍光，如同撕裂黑夜的黎明，從冰窟入口處激射而來。劍光之快，超越了思維，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斬向摩訶拍向林辰的手腕。
「嗯？」
摩訶眉頭一皺，不得不回掌格擋。
「鏘！」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欲聾。摩訶被這一劍震得手腕一麻，拍向林辰的掌力偏了三分，擦著林辰的頭皮而過，將林辰身後數丈厚的冰壁轟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林辰驚出一身冷汗，踉蹌著後退數步，抬頭看向冰窟入口。
只見一道金色的身影，拄著一柄金色長劍，一步步走了進來。來人鬚髮皆白，面色枯槁，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但他那雙眼睛，卻如同兩盞明燈，燃燒著最後的光與熱。
「凌……天道前輩？！」林辰失聲驚呼。
來人，正是本應在鎮淵城養傷、絕不可能出戰的聯軍統帥，凌天道！
「林辰，你這小子，果然還是這麼不讓人省心。」凌天道開口，聲音蒼老，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慘狀，又看了看氣勢洶洶的摩訶，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天道兄。」七殺魔君從冰壁中掙脫出來，看到凌天道，眼中閃過一絲激動。
「凌天道？」摩訶眯起眼睛，看著這個氣息衰敗的人類，「你還沒死？看來，今日是本座清理門戶的最佳時機。」
「摩訶，你的對手，是本座。」凌天道緩緩舉起手中的金色長劍，劍身之上，一道道金色的裂紋正在蔓延，那是劍身即將崩碎的徵兆。他身上的氣息，也在節節攀升，那是燃燒壽元、燃燒本命飛劍所換來的、最後的輝煌。
「燃劍訣……」林辰認出了這門禁術，臉色大變，「凌天道前輩，不可！」
燃劍訣，天劍閣的禁忌秘術。燃燒本命飛劍，換取超越自身極限的一擊。一擊之後，飛劍破碎，修為盡廢，甚至性命難保。
「天元大陸，不可辱。」凌天道看著摩訶，眼中再無半分猶豫與退縮，「為了這片土地，為了身後億萬生靈，這一劍，值得！」
他猛地一劍斬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極致的、純淨到沒有任何雜質的金色劍光，如同劃破混沌的第一縷光，無聲無息地斬向摩訶。
這一劍，蘊含了凌天道畢生的劍道修為，蘊含了他對天元大陸所有的守護之意。快！准！狠！
摩訶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它眼中的戲謔與輕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它不敢怠慢，周身血光暴漲，雙手交叉護在身前，體內王核瘋狂運轉，凝聚出一面暗紅色的血色盾牌。
「血煞·不滅盾！」
金色劍光斬在血色盾牌之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下一秒，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咔嚓……咔嚓……」
血色盾牌，寸寸龜裂，僅僅支撐了三息，便轟然破碎。金色劍光去勢不減，斬在摩訶交叉的雙臂之上。
「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摩訶的雙臂被齊肩斬斷，斷口處焦黑，鮮血狂飆。它發出一聲悽厲的痛吼，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暴退，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凌天道！本座要將你碎屍萬段！」摩訶雙目赤紅，瘋狂咆哮。
而凌天道，在斬出這一劍後，手中的金色長劍徹底崩碎，化作無數光點消散。他本人的氣息，也如同泄氣的皮球，瞬間萎靡到了極點，從半空跌落，重重摔在地上，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