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大軍已經推進到天南城外五十里處駐紮。血雲籠罩天空,將陽光遮蔽。城牆上,修士們嚴陣以待,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黑石平原一戰,聯軍雖然成功撤退,但損失慘重。更重要的是,夜叉王摩羅的實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凌天道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他燃燒精血和壽元擋下摩羅那一擊,代價極大。劍無心坐在床邊,正在為他療傷。房間裡瀰漫著藥味和血腥味。
「閣主,你感覺怎麼樣?」劍無心問。
「死不了。」凌天道咳嗽了幾聲,「但短時間內,無法再出手了。」
「那接下來的仗怎麼打?」厲天行皺眉道。
「叫其他人來,開會。」凌天道。
片刻後,聯軍所有元嬰中期以上修士齊聚城主府議事大廳。
副閣主劍無心。萬佛寺兩位,住持了緣大師和首座了空大師。天魔殿兩位,七殺魔君與護法厲天行。四海商會一位,會長金萬貫。散修中兩位,一位人稱鐵劍先生的獨孤一劍,另一位是一位老嫗,人稱枯竹婆婆。妖族兩位,白狐妖皇和青蛟妖皇。加上重傷的凌天道,一共十一人元嬰後期大修士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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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天道靠在椅子上,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還算清明。他掃視了一圈眾人,開口道:「情況大家都看到了。摩羅的實力遠超我們任何一人。硬拼,我們不是對手。」
「那也不能等死。」厲天行道,「天南城若失守,整個南部都將淪陷。到時候,我們連退路都沒有了。」
「所以我們必須想一個辦法。」凌天道,「摩羅雖然強,但它並非無敵。它剛降臨此界不久,對此界的天地法則還不完全適應。而且,它每次出手,都會消耗大量的能量。只要我們能耗到它力竭,就有機會。」
「耗到它力竭?」金萬貫搖頭,「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我們拿什麼去耗?剛才那一擊,閣主你燃燒精血才勉強擋住。再來一次,我們誰擋得住?」
「所以不能讓它再有出手的機會。」劍無心接過話,「我的想法是,由三位元嬰後期修士纏住那三名夜叉元帥,剩下的七位元嬰後期,聯手對付摩羅。」
此言一出,大廳內安靜了片刻。
「七位元嬰後期,對付一個化神初期……」了緣大師沉吟道,「理論上,並非沒有可能。化神期雖然強,但並非不可戰勝。歷史上,曾有七位元嬰後期修士聯手,斬殺過一名化神初期的魔族。」
「那是歷史。」獨孤一劍冷冷道,「現實中,我們誰也沒有與化神期交手的經驗。而且,摩羅不是普通的化神初期,它是夜叉王,血脈強大,戰力遠超同階。」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詳細的計劃。」七殺魔君開口了。他在磐石堡一戰後僥倖逃生,修為有所精進,此刻坐在位置上,目光沉穩。「我的想法是,由我、厲天行道友、白狐妖皇三人,負責纏住那三名夜叉元帥。剩下的幾位,由劍無心帶隊,對付摩羅。」
「為什麼是你去纏住元帥?」厲天行問。
「因為我與赤骨交過手。」七殺魔君道,「磐石堡一戰,我斷後時與它打過照面,對它的路數有所了解。厲天道友的魔功詭異,適合對付赤炎。白狐妖皇的幻術,可以克制赤烈的雷電。」
「那摩羅呢?」青蛟妖皇問。
「摩羅交給劍無心、了緣大師、了空大師、金會長、獨孤道友、枯竹婆婆和青蛟道友。」七殺魔君道,「七位元嬰後期,配合得當,應該能拖住摩羅一段時間。」
「拖住之後呢?」枯竹婆婆開口了。她的聲音沙啞,如同枯枝摩擦。她是散修中極少露面的隱世強者,一手枯木逢春功法出神入化,既能救人也能殺人。「拖住之後怎麼辦?我們殺不了它。」
「拖到它力竭,或者拖到我們找到它的弱點。」七殺魔君道,「摩羅雖然強,但它並非沒有弱點。據古籍記載,夜叉王的心臟位置,有一顆『王核』。那是它們的能量來源,也是它們的致命弱點。只要能擊碎王核,摩羅就會實力大減,甚至可能隕落。」
「王核……」眾人面面相覷。
「那東西藏在摩羅體內,我們怎麼擊碎?」金萬貫問。
「所以需要有人靠近它。」七殺魔君道,「靠近它,找到王核的位置,然後給予致命一擊。」
「誰去?」厲天行問。
七殺魔君沉默了片刻:「我去。」
「你?」劍無心皺眉,「七殺道友,你剛才還說你去纏住元帥……」
「那是迷惑夜叉的。」七殺魔君淡淡道,「我真正的目標,是摩羅。纏住元帥的任務,交給別人。」
「那誰去纏住元帥?」白狐妖皇問。
「林辰。」七殺魔君道。
「林辰?」眾人一愣,「他只是元嬰初期……」
「元嬰初期,卻能斬殺血牙將軍,毀掉夜叉的補給基地。」七殺魔君道,「他的實力,不能以常理衡量。而且,他修煉的功法特殊,似乎對夜叉有克製作用。由他配合幾位元嬰中期修士,纏住一名夜叉元帥,並非不可能。」
「你瘋了?」厲天行搖頭,「讓一個元嬰初期去纏住元嬰後期的元帥?那不是讓他去送死嗎?」
「他不會死。」七殺魔君道,「我相信他。」
「我也相信他。」枯骨老魔忽然開口。「林辰那小子,命硬得很。磐石堡那麼危險的局面,他都活下來了。讓他去纏住赤骨,說不定真能行。」
「那就這麼定了。」凌天道一錘定音,「七殺道友負責接近摩羅,尋找機會擊碎王核。劍無心、了緣大師、了空大師、金會長、獨孤道友、枯竹婆婆、青蛟道友,你們七人負責正面拖住摩羅。厲天行道友、白狐妖皇,你們二人負責纏住赤炎和赤烈。至於赤骨……」
「我去。」林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他推門而入,顯然已經在外面聽了很久。
「林道友,你……」劍無心皺眉。
「我可以纏住赤骨。」林辰道,「不需要太久,一炷香的時間,足夠了。」
「一炷香?」厲天行盯著他,「你確定?」
「確定。」林辰道,「但我需要一些準備。」
「你需要什麼?」凌天道問。
「我需要一套陣旗,一套可以困住元嬰後期修士的陣旗。」林辰道,「還需要一件可以抵擋元嬰後期全力一擊的防禦法器。另外,我需要枯骨道友配合我。」
「陣旗和防禦法器,我來提供。」金萬貫道,「四海商會庫存里,應該還有幾件好東西。」
「枯骨道友,你願意配合我嗎?」林辰看向枯骨老魔。
枯骨老魔咧嘴一笑:「林統領開口,老夫豈有不從之理?說吧,要我做什麼?」
「很簡單。」林辰道,「在我纏住赤骨的時候,你從旁策應。隨我一起纏住它。」
「聽起來沒多難。」枯骨老魔點頭,「我沒有問題。」
「那就這麼定了。」凌天道,「大家各自去準備。明天清晨,決戰。」
眾人散去。林辰走出城主府,周立迎了上來。
「師尊,你真的要去纏住赤骨?」周立問。
「嗯。」
「太危險了。」
「危險也得去。」林辰道,「如果讓赤骨騰出手來,聯軍會更被動。只有纏住它,七殺魔君才有機會接近摩羅。」
「可你只是元嬰初期……」
「元嬰初期又如何?」林辰打斷他,「修為不代表一切。我有我的手段。放心吧,我不會死的。」
他拍了拍周立的肩膀,轉身向青雲宗的駐地走去。
回到駐地,林辰開始準備明天的戰鬥。他將六顆凝實的星辰虛影全部點亮,檢查了太虛星痕劍的狀態,又將金萬貫送來的陣旗和金蠶絲甲仔細檢查了一遍。
蕭薰兒和沈雨微坐在他身邊,沒有說話。她們知道,明天一戰,兇險萬分。但她們更知道,林辰決定的事情,沒有人能改變。
「薰兒,雨微。」林辰開口,「如果我回不來,你們就帶著青雲宗的弟子,往南撤。越遠越好。」
「你不會死。」蕭薰兒道。
「我只是說如果。」林辰笑了笑,「放心吧,我命硬得很。磐石堡那麼危險的局面,我都活下來了。明天,也一樣。」
他望向窗外,夜色深沉。遠處,夜叉大營的燈火星星點點。
「明天,就是決戰了。」他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