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一行人返回磐石堡時,已是傍晚。夕陽給殘破的城牆鍍上一層血色,更添幾分肅殺。
西三區的營門處,葉孤影早已帶人等候,臉色凝重。當看到林辰被陳風等人攙扶著,氣息萎靡、渾身浴血地出現,身後隊伍也明顯減員時,他心中便是一沉。但看到林辰雖然重傷,眼神卻依舊清亮,隊伍中其他人雖然疲憊,卻無多少潰敗的恐慌,反而隱隱有種劫後餘生的亢奮,他又有些疑惑。
「林兄!」葉孤影快步上前,劍眉微蹙,「傷勢如何?」
「無妨,死不了。」林辰擺擺手,示意陳風等人鬆手,自己站穩。他服用了丹藥,又用混沌星辰訣初步穩定了傷勢,雖然虛弱,但行動無礙。「先進去再說。」
葉孤影點頭,揮手讓弟子們接應傷員,安排救治和休整。他親自陪著林辰,走向林辰的營帳。
一路行來,營地中不少修士投來目光。看到林辰的慘狀和隊伍的減員,有的面露同情,有的則是幸災樂禍,低聲議論。
「看,林辰回來了,傷得不輕啊。」
「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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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逞能的下場,真以為元嬰初期就能橫著走了?」
「聽說這次損失不小,玄冥長老點名讓他帶隊,這下有好戲看了。」
林辰對周圍的議論置若罔聞,葉孤影卻是眼神微冷,掃過那幾個說得最大聲的修士,那幾人頓時噤聲,縮了縮脖子。
回到營帳,葉孤影揮手布下隔音禁制,沉聲問道:「林兄,到底發生了什麼?黑風谷情況如何?」
林辰在蒲團上坐下,調息片刻,才將黑風谷遭遇埋伏,兩名元嬰初期夜叉統領,一名元嬰中期夜叉將軍,以及血戰的過程,簡略說了一遍。只說自己拼死重傷了那夜叉將軍,將其驚退。
即便如此,葉孤影聽完,也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林辰的眼神充滿了震驚。
「兩名元嬰初期統領,一名元嬰中期將軍……」葉孤影喃喃道,「這絕非普通游騎,是早有準備的埋伏!玄成子給的情報,大有問題!」
「而且,那夜叉將軍自稱血牙,實力強橫,絕非普通角色。」林辰補充道,目光微冷,「若非我還有些保命手段,恐怕就回不來了。」
葉孤影臉色陰沉下來:「這是借刀殺人。玄冥點名讓你去,又給了錯誤情報,就是想讓你葬身夜叉之手。好狠毒的心思!」
「意料之中。」林辰語氣平淡,眼中卻有寒光閃動,「只是他們沒想到,我沒死,還重創了那夜叉將軍。」
「此事不能就這麼算了!」葉孤影握緊了劍柄,「我這就去找無塵師叔,稟明實情!玄冥身為聯軍高層,為報私仇,竟敢在戰時陷害同袍,其心可誅!」
「不急。」林辰搖頭,「空口無憑。玄機大可推說情報有誤,或者夜叉臨時增兵。我們沒有證據證明他是故意為之。而且,我現在重傷,不宜再生事端。當務之急,是恢復實力。」
葉孤影聞言,也冷靜下來。確實,沒有確鑿證據,僅憑林辰一面之詞,很難扳倒玄冥。玄冥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說林辰畏戰怯敵,謊報軍情。
「可這口氣……」葉孤影咬牙。
「來日方長。」林辰閉上眼,開始運功療傷,「這份厚禮,我記下了。你先出去吧,我要調息。另外,麻煩葉兄,將此次戰果和傷亡,如實上報。尤其是夜叉將軍血牙的實力和其話語,一字不漏。」
葉孤影明白了林辰的意思。既然對方想借刀殺人,那就把刀折斷的消息,明明白白地擺出來。這本身就是一種反擊。他點點頭:「林兄放心,我這就去辦。你安心療傷,我親自為你護法。」
消息很快在磐石堡高層中傳開。
當葉孤影將詳細的戰報,包括林辰獨戰兩名夜叉統領並且斬殺、力敵元嬰中期夜叉將軍血牙,並將其重創逼退,己方傷亡十餘人,斬殺夜叉數十的戰績呈上時,整個聯軍高層議事廳,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什麼?斬殺兩位夜叉統領?重創元嬰中期夜叉將軍?這怎麼可能?!」地煞宗的陰傀上人第一個失聲,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哼,誇大其詞,為自己脫罪吧?」天魔殿的熊烈瓮聲瓮氣道,但眼中也閃過一絲驚疑。他自問面對元嬰中期夜叉,能自保就不錯了,重創對方?簡直天方夜譚。
「阿彌陀佛,林施主竟有如此戰力?」了塵大師也面露驚訝。
天劍閣的無塵劍,眼中精光一閃,看向葉孤影:「此言屬實?那夜叉將軍,當真自稱血牙?」
「回師叔,千真萬確。弟子可立心魔大誓。」葉孤影朗聲道,「林前輩拼死力戰,法寶受損,身受重傷,才將那血牙驚退。此戰,西三區五十位道友,戰死十一人,重傷五人,輕傷八人。斬殺夜叉三十七,其中元嬰初期統領兩名,其餘皆為低階夜叉。這是從夜叉統領屍體上取下的信物和部分材料,請師叔和各位前輩查驗。」
葉孤影呈上幾枚漆黑的骨片和幾件殘破的夜叉武器,上面殘留的暴虐氣息做不得假。
玄冥上人端坐主位,臉色平靜,但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微微發白。他旁邊的玄機上人眼神微咪。玄成子,更是臉色鐵青,獨臂微微顫抖。他們萬萬沒想到,布下如此殺局,兩名元嬰初期統領,一名元嬰中期將軍埋伏,竟然還讓林辰活著回來了!不僅回來了,還斬殺了對方兩名統領,重創了將軍!這林辰的戰力,竟恐怖如斯?
「玄冥道友,關於黑風谷的情報……」妙音門的音仙子,美眸流轉,看向玄冥,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情報有誤,是老夫失察。」玄冥上人打斷她,聲音聽不出喜怒,「夜叉狡詐,動向難測,斥候探查不清,也是常事。林辰能於絕境中力挽狂瀾,重創強敵,實乃我人族之幸。傳令,厚葬陣亡道友,撫恤其宗門親友。林辰此戰有功,待其傷愈,另行封賞。至於玄成子情報失誤,致使同道蒙受損失,罰俸一年,以儆效尤。」